第1044章 ,根本沒有這種好女孩!
當天晚上,東京警視廳附屬醫院的高級病房區里,伊達長宗和前田利英正躺在各自的病床上。
伊達長宗的背部和肋骨的傷雖然比柏木仁輕一些,但翻身和坐起時依然牽扯得牙咧嘴。
前田利英的傷更輕一些,主要是左肩和左腿的挫傷,休息的時間更短,甚至如果他想現在就可以帶傷上陣了。
不過前田利英沒有任何復出的想法。
他在這件事上已經算是夠拼命冒著生命危險去幹了,對得起他一個月到手37萬日元的薪水和5
萬日元的特命課津貼了,身體是自己的,休息夠一個月再說吧!
別對日本體制抱有某種神聖的幻想,實際上日本體制也是喜歡抵賴而且排斥這種長期帶薪休養的薪水小偷的,只是特命課太過於重要,而且當時又是全國直播,警視廳完全沒有任何藉口,而官廳的《公務員災害法》認定也找不到問題,所以能休個十成十還帶薪。
「特命課現在傷兵滿營,我出院也是一個人值班,還不如在這裡跟你們作伴。」前田利英笑嘻嘻地對著伊達長宗說。
「嘛~在茜醬遺族身份確認之前,我是不會死的!!!」伊達長宗露出了堅毅的眼神。
兩個人被安排在了同一間雙人病房。
病房裡的電視開著,NHK的晚間新聞正在滾動播報當天的頭條,又是衛藤美彩,讓人吐槽說難道NHK就這一個女主播麼?
「Breaking news!志田愛佳,赤色坂46成員,今天早上被發現死於東京都澀谷區円山町的一家高級夜店內。據警視廳消息,死者頸部動脈被碎玻璃劃開,失血過多身亡。目前嫌疑人已逃離現
場,警方正在全力追查————」衛藤美彩的聲音平穩而克制,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伊達長宗靠在搖起的病床上,手裡攥著電視遙控器。
他的臉色在看到那條新聞的一瞬間變得先是驚訝。
又死人了?!
又是赤色坂46?
哦我的上帝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用我的右手發誓!如果隊長菅井友香知道了,一定會用她的馬鞭狠狠地抽志田愛佳的屁股!我保證!
他把遙控器放在床邊,沒有說話。
前田利英躺在另一張床上,正在用左手剝橘子,聽到新聞後嗤笑了一聲,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掩飾的輕蔑:「又死了一個。赤色坂46,還真是熱鬧。先是平手,然後是志田。下一個是誰?你的魔力鴨公主大人茜茜醬?」
「我不想和你吵架,前田!」伊達長宗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等我和茜醬按揭了三十年房貸,生兩個大胖兒子,再貸款買一輛車,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才是上杉桑一系的!
我們之間,已經隔著一層厚壁障了!
「雞。」前田利英把橘子皮扔進床邊的垃圾桶,繼續說下去,聲音里那層輕蔑變得更濃了:「你看著吧,伊達,這事搞得這麼惡劣,十有八九還是上杉首席來辦。可惜我們幾個全躺在這
兒,誰也幫不上忙。」
他頓了一下,冷笑著說:「不過說真的,當薪水小偷享帶薪假期不好麼?反正我們受傷了,躺在醫院裡拿工資,總比在外面追著那群女人跑要好。而且我跟你說,這群女偶像,沒有一個例外,本質上都是高級妓女罷了。」
「真有才能、真有本事的,會來當偶像?當偶像就是賣人設、賣幻想、賣握手券。你知道島崎遙香吧?當年在AKB的時候,握手會一場接一場,根據可靠內部消息,帕露露每次參加完回來都要專門看幾個小時的帥哥圖片才能把自己從那種噁心感里撈出來!」
伊達長宗扁了扁嘴。
島崎遙香,綽號帕露露,秋元康的絕對親女兒,著名的握手鹽對應(也就是司馬臉或者平靜無感反應),結果反而人設大獲成功,一堆偶像宅專門衝著挨罵或者冷臉去的!
啊,好想帕露露桑罵罵我!好想她踩一踩我!好像用我的討好笑被她冷臉鹽一臉!爽爽爽!
「那群陰濕肥宅粉絲,一個一個把手伸過來握,握完還要盯著你笑,噁心。好TMD地噁心!不像我們寶冢出品的,那才是真正的好女孩。從小練功,從小吃苦,專業素養高,規矩嚴,真正的舞台藝術家。」
「雞。」伊達長宗聽完前半段的時候還只是沉默,聽到最後一句時,他的眉毛擰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說道。
「你寶冢才是出品那種典型用來聯姻上嫁的「賢良淑德工具化」的假面婊子!」
「從小被訓練成某種完美的、沒有自我的、等著被哪個富家子弟領回家的展示品。你以為她們自己想跳舞?她們是被家族送進去的,為了給履歷上鍍一層藝術」的金,為了嫁人的時候多一個
籌碼。赤色坂至少還是自己選了這條路。守屋茜也是自己選的路!」
前田利英的橘子停在半空中。
他轉過頭來看著伊達長宗:「你是認真的?」
「你不會覺得她們真的是為了什麼夢想吧?你第一次見日本女人?」
「閉嘴閉嘴閉嘴!我不許你這樣污衊茜醬!!!」伊達長宗怒吼道:「她不一樣!」
「哦,所以你現在是在替那群偶像說話?替那個在夜店裡陪酒被人割了脖子的志田愛佳說話?
伊達,你是不是在這裡躺久了,腦子也跟著缺氧了?」
「我沒替志田說話。她陪酒也好,被殺也好,跟守屋茜有什麼關係?!一碼歸一碼!」
「守屋茜也是偶像。同一個團。同一個制度。你把她摘出來?憑什麼?因為她是你女朋友?」
「因為她不是那種人。」
「你憑什麼確定?」
「混帳!海軍馬鹿!你就抱著你的那老古董的大和號溺死吧!」
「陸軍馬鹿!白痴!赤塔戰俘營好不好玩啊?!」
兩個人又開始在病房裡面吵了起來!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你在特命課待了幾年?你見過多少光鮮亮麗的人背地裡做的事?志田愛佳之前誰不覺得她是好女孩?平手佐梨奈誰不覺得她是被團隊壓迫的可憐人?結果呢?一個陪酒
被殺,一個吸毒挑釁路人。你告訴我守屋茜不一樣?她憑什麼不一樣?因為她對你哭過?因為她跟你睡過?」
「臭婊子!」「好女孩!」「臭婊子!」「好女孩!」
「好婊子!」「臭女孩!」
「若葉睦!」「薇歐拉!」「若葉睦!」「薇歐拉!」
兩個人頓時就是一輪對罵!
終於,伊達長宗的手攥緊了床單。
他的肋骨在呼吸中隱隱作痛,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你再說一句,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人取橋的別離!」
臥槽!前田利英頓時怕了。
這傢伙連命都不要了?
不是,你真的是政宗公的後人麼?好吧,好吧,我當利家公好了。
大丈夫能伸能縮!
前田利英立即舉起兩隻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但嘴角還帶著那層冷笑:「行行行,我不說了。你女朋友好,你女朋友是赤色坂里唯一的好女孩,行了吧?我就是覺得,你不覺得這事有點太巧了嗎?同一個團,一個月里死了兩個。一個死在垃圾場,一個死在夜店。守屋茜是那個團的副隊長。你真的睡得安穩?上杉首席,可是什麼都會查哦!」
「她不一樣!」伊達長宗很自信。
前田利英沒有再接話,他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伊達。
吵架歸吵架,真的撕破臉沒有必要,大家畢竟是同事,出了大秦國不說大秦話,這點他們前田家的人一向有靈活的道德底線和柔軟身段。
病房裡安靜了幾分鐘,然後門被敲響了。
推門進來的是守屋茜!
前田利英和伊達長宗都一愣。
她怎麼來了?!
赤色坂46的副隊長穿著一件淺黃色的短袖連衣裙,裙擺到膝蓋上方一掌的位置,領口鬆鬆地開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的線條。
腳上是一雙白色的低跟涼鞋沒有穿絲襪,整個人的膚色在夏夜的悶熱里泛著一種自然的暖調。
一頭棕色的長頭髮披散著,沒有紮起來,發尾微微捲曲,帶著一種剛洗過之後半干不乾的柔軟感,像一朵盛開的木槿花。
「茜————守屋,你怎麼來了?!」伊達長宗驚呼道:「為什麼沒有通知我?」
「通知了,還怎麼叫做驚喜呢?」
她手裡提著兩個大號的漆器便當盒,盒蓋上印著仙台老字號牛舌店的標誌。
她進門後朝伊達長宗笑了一下,然後看到前田利英的背影,也沒有在意,只是把便當盒放在伊達床邊的床頭柜上,低聲說了一句:「我從仙台來~這裡是牛舌。還有幾個小菜。你還沒吃晚飯吧?」
伊達長宗看著她。從她進門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了,剛才被前田利英激怒後的憤怒馬上收起,臉色慢慢鬆開了,變成了一種踏實的溫暖和竊喜的微笑。
他搖了搖頭:「沒吃。你從哪兒買的?」
「怎麼可能是買的?」守屋茜坐在他床邊的椅子上,把便當盒打開。
大號的便當盒裡面是切得厚薄均勻的牛舌,烤得邊緣微焦,旁邊配著醃菜、米飯和一小碗仙台特別味噌湯。
「我自己烤的。在仙台的家裡,下午烤好了帶過來的。」她拿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舌,遞到他嘴邊,微笑著說道:「張嘴啊!趁熱趕緊吃,我從仙台帶回來很辛苦的!」
伊達長宗張開嘴,把那片牛舌吃了進去。
肉很嫩,烤得恰到好處,鹽味和油脂在舌尖上化開。
他大口大口嚼嚼嚼,不知道怎麼回事,感覺眼前有點模糊:「茜醬————你居然,為了我————」
「哈哈,老實養傷,很枯燥吧?這個時候人最容易想家了,正好讓你嘗一嘗家鄉的味道————」守屋茜笑嘻嘻地說道。
那個————前田利英背對著這兩個人,心中瘋狂吐槽。
伊達這個屌人的伊達是宇和島伊達!
是宇和島伊達!!!不是仙台的伊達!!
錯了!完全錯了!根本的錯誤!!!
這女人沒文化!!是文盲!文盲!文————嗚嗚嗚嗚!!!
「好吃麼?我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自信的。」守屋茜低頭把便當盒裡的米飯撥了撥,又夾了一塊醃菜送入了伊達的嘴裡。
前田利英頓時閉上了嘴巴,同時覺得剛才吃的肯德基十翅一桶不香了。
守屋茜的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但她低垂的睫毛底下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剛才在來的路上或者更早之前就已經含著的東西,一直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果然,伊達長宗主動開口問道問。
守屋茜搖了搖頭。
她把筷子放下來,手擱在自己的膝蓋上,指尖微微攥著裙擺的布料,確認了前田利英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這才低聲說道:「長宗————」
她開口:「志田的事————你看到新聞了吧?」
「看到了。」伊達長宗低聲說道,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以他的經驗來看,志田一死,赤色坂已經徹底完蛋了,解散是唯一出路。
「赤色坂現在全面停止活動了。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復。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恢復。」果然,守屋茜低聲說道,看起來已經事先演練很久了:「我————現在的收入是零。」
「沒事,我這邊————」伊達長宗立即說道。
「但我有存款。四千萬日元。」守屋茜打斷了伊達,抬起頭來看他,眼眶裡有水光在燈下微微閃爍,但沒有流下來:「我想把那個錢放在你這邊。如果————如果我出了什麼事一那筆錢就沒有意義了。如果我沒事————那就當是我的嫁妝吧。」
4000萬存款?
嫁妝?
放我這邊???
伊達長宗看著她的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緊,病房裡很安靜,電視已經調到靜音了,只有空調的嗡鳴聲和窗外的夜色,眼前看不太清楚了。
伊達長宗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她擱在膝蓋上的手。
守屋茜的手指很涼,細而軟。他握緊了一點,然後開口,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會有事的。我發誓,我以宇和島伊達之名發誓這輩子不負你。」
守屋茜低頭看著他的手握著自己的手。
她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頭髮蹭在他的病號服上,帶著一股花王洗髮水的淡香。
他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直到護十推門進來查房,守屋茜才直起身來,擦了擦眼角,朝他笑了一下,然後拿起空便當盒,轉身走出了病房:「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門關上之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前田利英翻了個身,他的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
然後他開口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根本沒有這種好女孩!!!」
「四千萬。親手做便當。還他媽是大戶人家的大小姐。這種設定只有在漫畫裡才會出現!!!」
「假的!都是假的!這一定是網絡小說!不是真的!!!!!!!!」
伊達長宗靠在枕頭上,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絲輕蔑:「你只是怕了!」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前田利英徹底破防了,他用頭槌著枕頭:「你TMD一定在給我開玩笑!利家公!!!你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阿松在哪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達長宗終於忍不住放鬆大笑:「你只是怕了!!!」
今天的巔峰對決,是陸軍馬鹿伊達長宗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