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宮城完全陷入擺爛還是徹底擺爛的選擇時,午休結束的鈴聲敲響。
這場由宮城良田發起的隊內歡迎儀式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隊員們三三兩兩離開體育館,準備開始下午的課程。
赤木剛憲和宮城良田並肩走在回教學樓的林蔭道上。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一片春意盎然。
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有些沉悶。
往日裡總是活力四射的宮城良田此刻異常安靜。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臉上慣有的不羈笑容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茫然。
赤木用眼角餘光瞥了宮城一眼,明白宮城良田此刻的感受。
那天隊內賽之後的他,大概也是這個樣子。
若非是安西教練的鼓舞,他恐怕至今還是行屍走肉的狀態。
宮城的心態這被川本一木三個乾脆利落的三分球徹底崩了。
這可不行!
離縣大賽沒幾天了,宮城是球隊不可或缺的發動機。
他要是萎靡不振,湘北的麻煩就大了。
赤木又突然想到川本一木和流川楓......
宮城萎了,可有他二位在的話,這麻煩似乎也沒那麼大吧?
赤木立刻甩了甩腦袋,把這個想法甩飛出去。
這可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年。
無論如何,湘北隊一定要以最好的狀態迎接縣大賽。
「咳咳......」
赤木清了清嗓子,試圖開導宮城。
「還在想剛才的鬥牛?」
宮城沒吭聲,只是腳下的步子更慢了些。
赤木嘆了口氣,腦海中組織了一下語言。
常規的勸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只能委屈川本一木了。
「你別想太多......你和川本完全是兩種類型的球員。」
「鬥牛這種單挑本來就是看誰得分能力強,對他那種純得分手有利,對你卻極度不公平!」
「所以輸贏根本說明不了任何問題!」
「他那種打法說白了就是個定點炮台,除了三分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但你不一樣!」
他加重了語氣,試圖讓宮城振作起來:「你是控球後衛!」
「是球隊的大腦,是穿針引線的核心!」
「你的速度,你的突破,你的傳球視野,你帶動全隊的能力這些都是川本一木拍馬也趕不上的!」
宮城聞言腳步微微一頓,但依舊沒抬頭。
赤木見似乎有點效果,連忙開始搜腸刮肚地尋找貶低川本一木,以求突出宮城的不可或缺:「而且我跟你說實話。你別看川本那小子個子高,好像挺唬人。其實他毛病多了去了...」
「他那傳球視野,嘖,木暮都說了,有時候還沒角田看得清楚!」
「帶球突破?」
「呵呵...你是沒見他訓練時那運球,僵硬得要命,比櫻木那初學者好不到哪去!」
「防守就更別提了,安田都比他積極靈活!」
「說句不好聽的,他在隊裡連最佳第八人都算不上,頂多就是個飲水機守護者,是替補中的替補!」
赤木越說越覺得自己找到了安慰宮城的絕佳角度,聲音也大了些:「你是不知道,安西教練的核心陣容裡面根本沒他。」
「為什麼?」
「就是因為他的技術太單一了,只有一手三分球!」
「籃球是五個人的運動,光會得分有個屁用?」
「防守跟不上,傳球不到位,突破沒威脅,上了場就是對方的突破口!」
「也就只有在大比分領先,或者實在打不開局面需要賭一把三分的時候,才可能讓他上去試試手氣。」
「所以啊宮城,你完全沒必要因為他投進了幾個三分就有壓力。」
「你的作用他根本替代不了!」
宮城良田終於抬起了頭,眼中那層灰暗竟然完全退去。
接著是一絲恍然大悟。
更讓赤木蛋疼的是,竟然還特麼的重新燃起了傲氣。
「對啊!」
宮城猛地一拍大腿,聲音也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赤木老大你說得太對了!」
「我怎麼就鑽牛角尖了。」
「跟一個只會定點投籃的高炮台較什麼勁啊!」
「籃球是講全面的!」
「他三分再准,能像我一樣撕裂對方防線嗎?」
「他三分再准,能像我一樣傳出震驚全場的妙傳嗎?」
「他三分再准,能像我一樣帶動全隊節奏嗎?」
「不能!」
「他頂多就是個工具人,還是那種在特定戰術下才有機會上場的工具人!」
宮城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臉上重新浮現帶著點痞氣的笑容。
「嘿嘿,這麼一想,那小子除了個子高、投籃準點好像也沒啥了不起嘛!」
「技能樹太單一了,短板一大把,看來是我之前把他想得太神了。」
赤木見宮城重新活了過來,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他剛想說你能想通就好。
誰知宮城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好為人師的光芒。
他似乎來了興致,一臉傲然的說道:「作為學長,看到學弟有這麼大短板也不能坐視不理對不對?」
「等晚上隊內訓練,我得好好指點指點他!」
「教教他怎麼運球過人,怎麼組織進攻,怎麼防守不被假動作騙......」
「我要讓他知道,籃球可不是光會投籃就行的,也得讓他見識見識宮城良田大爺的全面性,嘿嘿,就這麼辦!」
宮城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妙,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指導川本時,對方那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的樣子。
「噗——!!!」
赤木剛憲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抓住宮城的肩膀,臉色瞬間赤紅,連聲音都變了調:
「大可不必!!!」
這一聲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把宮城嚇了一跳。
「為、為什麼啊赤木老大?」
宮城被赤木過激的反應搞的有點懵。
「我教他點東西,幫他彌補短板,不是好事嗎?這樣咱們湘北不就又多一個強點?」
「好、好個屁啊!」
赤木急得語無倫次地低吼道,「你別去主動去教他什麼,更別找他單挑,平時訓練離他遠點,尤其別想著在他面前展示你的全面性,千萬記住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讓宮城去教川本一木運球、突破、防守?
還展示全面性?
以川本那深不可測的實力,萬一被宮城指導煩了,稍微認真一點……
宮城在訓練中絕對會被川本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教育到懷疑人生的。
赤木簡直不敢想像那會對宮城剛剛重建的信心造成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心態崩了,是直接碎成渣了!
彩子的愛都無法治癒的那種。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繼續想......
「為、為什麼啊?」
宮城更疑惑了,赤木老大這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不就是指導一下學弟嗎?
「沒有為什麼,這是隊長的命令!」
赤木板起臉,拿出隊長的威嚴,「總、總之,川本同學他……他性格比較內向,喜歡自己琢磨!」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把精力放在和流川楓、櫻木的磨合上,抓緊時間和他們聯動起來,聽到沒有?」
宮城被赤木這一連串又快又急的命令弄得暈頭轉向。
但看到赤木那嚴肅的表情,還是下意識地立正:「是、是!隊長!」
赤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