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陳圓圓
這場雨,下下停停,竟讓他們在客棧里逗留了整整四天。
而且雨停後,人們駭然發現通往崑崙那邊的路斷了。
暴雨帶來的山洪,將所有能過河的橋全給衝垮了。
河流湍急,此前的那些擺渡人,也不敢輕易渡河。
哪怕劉福給足金子,也沒人願意去冒險。
這座小城的人說來也是奇怪,他們的日子都過得非常安逸,沒人願意捨命去還錢。
按照他們的說法,金錢遠沒有性命重要。
人若死了,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只要活著,就算身上沒錢,照樣能苦中作樂。
魏忠賢的脾氣變得極為暴躁,終日呆在屋中,吃喝拉撒都是劉福在伺候。
被暫時困在這裡,劉福倒是頗為高興。
只要能在魏忠賢身邊服侍,那他終會迎來一飛沖天的時候。
不過一直困擾他的還是體內的生死符。
這生死符若是不解,那他活著也是披著枷鎖,苦不堪言。
林平之和岳靈珊倒是無所謂。
事實上他們更希望在這裡多待一段時日。
那少年的傷勢,恢復迅速,再過幾日,應該就能取出其體內的大椿樹種。
現在他們每天出去逛街,魏忠賢都不再派人跟隨,如此要取樹種,可就方便多了。
白天逛街,晚上恩愛,他們的日子,倒是過得極為瀟灑。
百草山。
晁鳳坐在椅子上,望著遠處的風景,腦中很是清靜。
要是覺得困了,她就會閉上眼睛,好好睡一會兒。
她的手輕輕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按照孫神醫的推測,她肚子裡的孩子隨時都有可能出來。
她很期待跟孩子見面的那一刻。
「晁鳳,你得多起來走動走動,一天到晚不要老是坐在那裡。」孫神醫過來時,忍不住吐槽。
晁鳳笑道:「我是真的很累,只想躺著。」
「你若想陪你的孩子長大,那你就聽我的。」孫神醫一臉無奈。
晁鳳現在每天多走動走動,無疑有助於她順利誕下寶寶。
孫神醫可不想面對保大保小的麻煩。
對窮苦人來說,他們都會選擇保大,畢竟娶一個媳婦,可是掏空了所有的家底。
孩子還可以再生,但媳婦兒真是很難再娶了。
而富人的選擇都是保小,對他們而言,女人不過是生育的工具,哪有孩子重要?
孫神醫見慣了這些,早就習以為常。
但若晁鳳在生產的時候,真若出現什麼意外,就算晁鳳再怎麼堅持,她也會選擇保下晁鳳的性命。
「晁鳳,你是不是想你男人了?」孫神醫總能從晁鳳的眼眸里看出悲傷。
那種悲傷,真的很讓人心碎。
晁鳳笑道:「那肯定想了,但想歸想,我也知道這輩子是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孫神醫始終不大相信,林平之真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但在他們的這個世界,居然有真龍的存在,這一點放到別的世界,也是極其不可思議的存在。
「那你快去走走吧,這要不了多久就會生了,再這麼坐下去————」孫神醫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晁鳳艱難地站起身,慢慢朝一側走去。
孫神醫頗覺滿意,點點頭,便又忙別的。
突然她便聽到晁鳳的尖叫,急忙奔了過去。
只見晁鳳站在一塊草地上,嬌軀發顫,身下的地面上濕了大一片。
孫神醫臉色大變,急忙喊來小武,兩人用力將晁鳳抬進了屋子。
已經破了水,孩子很快就會出來。
這時候,絕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晁鳳的叫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瘮人。
好在她很快就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那一刻,她所遭受的所有苦楚,好似全都變得不重要了。
孫神醫剪斷臍帶,笑著問道:「晁鳳,你猜猜是兒子,還是閨女?」
「我覺得是閨女。」晁鳳笑道。
只因林平之曾跟她提過,要是此生會有一個孩子,他更願意有個閨女。
既然林平之喜歡閨女,那她自然也想生個閨女。
但這種事,並非靠自己的意願就能決定。
孫神醫道:「恭喜你,是個兒子。」
「兒子也好。」晁鳳笑了笑。
孫神醫將孩子擦拭乾淨,輕輕放到晁鳳的身旁。
晁鳳扭頭瞧著,那小小的一個娃,簡直是這世上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但她還沒有細看,孩子卻是突然哇哇哭了起來。
「他怎了?」晁鳳不大理解。
孫神醫笑道:「雖說他才剛來到這個世上,但肯定是餓了。」
「那怎麼辦?」晁鳳從沒看過孩子,登時有些慌亂。
孫神醫道:「餵奶啊。」
晁鳳一臉懵。
還是在孫神醫的幫忙下,晁鳳才順利給孩子餵到了奶。
沒過會兒,孩子便睡了過去。
晁鳳笑道:「他長得真好看。」
「確實很好看。」這點孫神醫也無法否認,「名字呢?該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晁鳳從沒想過這個。
懷胎十月,她想的最多的還是林平之。
然後便是跟孩子的相見,以及見證孩子成長中的點點滴滴。
至於名字,她反倒從沒想過。
晁鳳笑道:「我覺得不要名字也行。」
「你這————」孫神醫簡直不知道該如何說晁鳳。
晁鳳笑了笑,道:「我是逗你的。」
孫神醫一臉無奈,想不到晁鳳剛生完孩子,精神居然會如此好。
習武之人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
晁鳳想了想,說道:「我叫晁鳳,我的孩子既然是男子漢,叫龍如何?」
「晁龍?」孫神醫笑道,「挺不錯。」
「不對。」晁鳳糾正道,「是叫林龍。」
孫神醫翻個白眼,道:「那個男人都不會回來了,讓孩子跟他的姓,不大好吧?」
「但他的確是林家的種啊。」晁鳳笑道,已經決定好的事,不管孫神醫如何說,她都不會改變。
她的孩子,就叫林龍。
等他長大,也會知道他的爹名叫林平之。
孫神醫也就是隨口一說,對孩子跟誰的姓,她可沒有興趣。
她只是覺得,這孩子要一直跟著晁鳳生活,跟晁鳳的姓,可能更有利於孩子的成長。
「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會兒,有什麼事,記得喊我。」孫神醫將東西收好,打著哈欠說道。
晁鳳點點頭,笑道:「辛苦啦,快去睡吧。」
「記得叫我。」孫神醫走到門口,又不忘叮囑了一遍。
房間裡只剩下晁鳳跟林龍。
晁鳳一直盯著林龍在看,從此以後,他們倆就要相伴了,真是不可思議。
「林平之,你有兒子了,你可知?」晁鳳扭頭看向窗外。
正好能夠看到一輪圓月。
月光皎潔。
哪怕身處不同的世界,他們應該能看到同一輪圓月吧?
肯定能。
晁鳳側身看著林龍,不知不覺間,也是進入了夢鄉。
阿嚏————
林平之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鼻子裡痒痒的非常難受。
「平郎,你該不會是感染了風寒吧?」岳靈珊擔心地問道。
林平之笑道:「我這身子,豈會感染風寒?」
岳靈珊一想也是,林平之內功深厚,的確不容易生病。
林平之心裡卻覺得是有人在惦念著他。
他首先想到的人自然便是晁鳳。
離開晁鳳這麼久,也不知道晁鳳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有孫神醫在,有龍骨在,相信晁鳳定會平安無事。
林平之倒是想做個一心一意的人,卻不曾想自己似乎也很渣。
呆在晁鳳身邊的時候,腦子裡經常思念岳靈珊。
現在身旁有岳靈珊作伴,又會經常想起晁鳳,真是太渣了。
「平郎,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們是來取樹種的,又不是來殺人的。」岳靈珊只是隨口說句話。
她知道林平之根本不在乎那少年的死活。
要是在取樹種的過程中,那少年出現個什麼意外,突然暴斃,林平之肯定不會心生愧疚。
估摸著岳靈珊也不會。
林平之笑道:「我就是打個噴嚏,不必擔心。」
說話間,林平之便停下腳步,笑道:「我覺得這裡就不錯。」
「這裡雖是座荒宅,可太靠近大街了,外面人來人往的,鬧出動靜很容易吸引人過來。」岳靈珊覺得他們應該去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林平之道:「靠近鬧市,反而更加安全。」
這種歪理,岳靈珊可不信。
但她向來只是提個建議,聽與不聽,那是林平之的事。
林平之不再說話,一抬手,將那少年從戒指里放了出來。
長期呆在戒指里,讓那少年在見到亮光的瞬間,下意識掩住了眼睛。
林平之笑問道:「你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嗎?」
那少年只是冷冷一笑。
他從來都不怕死,甚至他最想要的就是死亡。
唯有死亡,才能結束他日日夜夜所要承受的痛苦。
可搞笑的是最想死的他,卻怎麼都死不了。
現在林平之要是能殺了他,倒也不錯。
怕就怕林平之只是在吹牛,實則沒有法子能夠殺死他,那樣的話,只是讓他空歡喜了一場。
「珊妹,你走遠點,別傷到你。」林平之也不再浪費時間,打算直接動手。
他們離開客棧的時間太久的話,魏忠賢難免會起疑。
從少年體內取出樹種,林平之也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時間,可若是需要的時間長,那被魏忠賢發現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林平之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看到岳靈珊稍微走遠點,林平之笑道:「我要動手了,但願你撐得住。」
「放心,就算再痛,我也不會大喊大叫。」那少年的眉宇間,全是倔強。
比起大椿樹種帶給他的痛苦,任何外力能帶給他的痛苦,簡直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計。
林平之笑了笑,緩緩抬起右手。
手掌翻轉的瞬間,掌心竟是有黑氣滲出。
不知為何,看到那黑氣的瞬間,岳靈珊竟是打了個寒顫。
太冷了。
冷得瘮人。
那少年臉上的倔強也跟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屠龍功?」那少年驚道,「你怎會屠龍功?」
林平之心頭震驚,表面卻不動聲色,道:「想不到你這小子,年齡不大,見識倒是很長。」
「快說,你究竟是從何習得的屠龍功?」那少年滿臉怒容,甚至將雙拳攥得格格直響。
看他的模樣,好似下一瞬,就會對林平之痛下殺手。
林平之笑道:「我現在只想要樹種。」
一言說出,手掌再次翻轉,那層層黑氣迅疾打入了少年的腦袋。
那少年身子劇顫,雙眸變得赤紅,十指都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他半跪在地上,身子顫抖得越發厲害,豆大的汗珠不斷從臉上滑落。
任誰都能看出,此刻他正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可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不管多痛苦,嘴巴里愣是沒叫出一聲。
岳靈珊的雙手抓在一起,滿眼都是擔憂。
取樹種的過程,必定是兇險萬分。
林平之卻還在跟那少年說說笑笑,好似沒將此事放在心上,著實氣人。
在做危險的事時,更得集中精力,絕對絕對不能托大。
自古以來,托大者,可都沒有好下場。
「啊————」
隨著屠龍之力不斷注入其體內,那少年終究是沒能忍住,突然便發出了一聲慘叫。
伴隨著慘叫聲,一顆大椿樹種從其嘴巴里飄了出來。
林平之伸手抓住,皺眉道:「這是我打入你體內的那顆?」
「我原本的那顆,可沒這麼容易逼出來。」那少年咬牙切齒,仍在堅持,「快點,繼續,幫我————」
岳靈珊滿臉詫異,莫非這少年並不想要體內的大椿樹種?
可若沒有那顆大椿樹種,這少年早就死了。
但看少年的言行,顯然對大椿樹種極為厭惡。
林平之倒是聽話,凝聚功力,快速注入那少年的體內。
這一回,那少年所承受的痛苦,越發恐怖。
但這這回他愣是沒叫出聲,只是身子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會倒下。
岳靈珊只是眨了下眼睛,赫然看到又一顆大椿樹種從少年的嘴巴里飄了出來。
「成了。」林平之抓住樹種,無比興奮,「樹種歸我了。」
那少年卻是緩緩倒在了地上,雙眸緊閉,氣息微弱。
岳靈珊幾步過來,問道:「平郎,你有沒有哪裡受傷?」
林平之笑著搖搖頭,道:「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