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桑菲爾德莊園
維克多場每周有一天假期。
畢竟要允許信徒做禮拜,禮拜天可以免去勞作,這也是神的旨意。
所以在假期有加班任務需要去現場處置時,總是不會讓人感到愉快。
神的旨意不能違背,為什麼沒人覺得周日加班是瀆神呢?
當然,維克多場畢竟有特殊性。更不用說他們超自然辦公廳。
肖恩·錢德勒打開走廊的窗戶,讓屋外的空氣吹散了周圍的焦味。
顯而易見,就在不久前的半夜這裡發生過火災。
站在一旁的斯特拉探長一言不發,有些忐忑的等待著錢德勒隊長的結果。
對於他們這些普通的警探來說遇到可能涉及超凡的事件,只能求助於超自然辦公廳。
「就結果來說,這裡不存在什麼人為之外的因素。」
錢德勒隊長說了結果,這是他們小隊中調查員希安娜給出的意見,也是錢德勒本人傾向的意見。
「所以這就是一個精神病在縱火?」
斯特拉探長接受了這個結果。因為這是好事,一個人類的精神病當然比魔物、怨靈之類的古怪玩意兒安全的多。
錢德勒也這麼認為,雖然禮拜日被拉過來加班,好歹沒遇到什麼麻煩事。
這裡是桑菲爾德莊園,莊園的主人愛德華·羅切斯特先生祖上曾是貴族,但到他父親這一代已經淪落為平民。
而家族的財產也大多數都給了他哥哥繼承,基本沒有就給他。
包括這個桑菲爾德莊園,也是屬於他妻子的財產。
羅切斯特原本對於這段婚姻還算滿意,妻子伯莎·梅森是個美人,還頗有資產。在沒有繼承到羅切斯特家族資產的情況下,也能讓他婚後過上富裕的生活。
哪怕是入贅,也沒什麼不好。他不太在意這些。
但現在他後悔了,這個美麗的女人竟然是個瘋子!
在婚前還通情達理的人,結婚之後徹底暴露了本性。歇斯底里的爭吵和打砸家中已經是常態,這次甚至放火燒了房間。
真的,他原以為這是邪惡的魔鬼乾的,是魔鬼來他家中逞凶。哪怕對妻子不滿,也沒想過對方會想要放火殺死自己。
大廳,坐在椅子上的羅切斯特痛苦的將臉埋在手掌中。
在警探告訴他調查結果後,這個動作他已經保持了半個小時。
發瘋的妻子已經被維克多場的探員們控制住,但他們不能永遠控制她。
「羅切斯特先生,接下來你要看顧好你的妻子,謹防她再發病。」
斯特拉探長的話出動了愛德華,他放下手掌露出一張滄桑的臉。他今年才三十歲,但看著像是已經四十還不止。
婚後這幾年的經歷讓他心力交瘁。
「說真的,探長,我不能起訴和她離婚嗎?我什麼都不要,這個莊園,包括所有的財產,只要讓我解除這段該死的契約!」
「您知道的,先生,萬巧神也是婚姻之神,教義之中是不准許離婚的。」
如果羅切斯特信仰的是其他神靈還好說,但他信仰的是萬巧神,當時的婚禮也是在萬巧教堂、萬巧教會的神父的主持下舉行的。
這種情況下,離異是不被允許的,屬於背叛教義的行為。哪怕他現在改信也不行。
「您在婚姻的誓詞中曾經向萬巧神發誓過,無論健康還是疾病都將不離不棄。您的妻子現住只是病了,您不能拋棄她。」
羅切斯特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事已經和斯特拉探長、錢德勒隊長他們無關,兩人準備離開。
桑菲爾德莊園建在一片開闊的平原,離開焦煙味的房屋後,莊園圍牆外的綠草漫向遠處,讓錢德勒原本壓抑的心情好了一些。
警署的馬車停在馬廄處,斯特拉探長向車夫打了個手勢,車卻沒有駛過來。
「怎麼回事?戴維那傢伙,又睡著了?」
斯特拉用手帕擦了額頭的汗,夏末的天氣依然很熱。
有些等不及的他向馬車走去,卻被身旁錢德勒伸手狠狠地拽住。
斯特拉探長不明所以,只見這位資深的行動隊隊長神情嚴肅,做出了一個手勢。於是他的戰鬥配手沙利文和調查員希安娜熟練的分散開。
「那是什麼?」斯特拉探長問。
「不知道。」
錢德勒真的不知道。
他沒有聽到什麼或者看到什麼,也不是出於聖術或秘術明確的反饋,而是多年與超凡戰鬥的經驗讓他意識到有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正在發生。
他和自己的戰鬥配手沙利文呈特角式,而希安娜則退到兩人身後,拔出劍抹上聖心聖油開始使用探測術生命感知」。這是身為每一位調查員都必須掌握的聖術。
片刻後,希安娜的聲音傳來。
「馬廄那邊我無法感受到任何生命跡象。」
車夫去解手了?在斯特拉探長看來這是個正常的解釋,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明智的沒有說出口。
就像他精通探案,他相信錢德勒隊長對處置超凡事件的經驗比他豐富得多。
沙利文已經抽出了劍,壓低身體像一頭敏捷的獵豹,繞著圈悄悄靠近馬廄。當他的視角轉到馬車原本死角的位置時,發現馬棚下面有個人影。
不是車夫戴維,應當是桑菲爾德莊園馬房的僕人。他正在給馬槽裡面倒草料。
但希安娜說馬廄裡面沒有人,沙利文當然相信她,比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信任。於是他與錢德勒隊長做眼神交流,隨時準備衝鋒刺出手中的劍。
無論那是什麼,只要被劍砍成兩截總能消滅。他只等隊長的一聲命令,整個人倚靠著馬車,距離馬廄中的人保持著三十公分。
可就在這時,沙利文突然聽到隊長喊了一聲快退!」
退?
往哪裡退?
馬廄中的那個人」並沒有動彈,沙利文完全不明白危險來自何方,他望向隊長,發現隊長看著自己的目光如同自己就是怪物。
沙利文終於明白了,他當然不是怪物,怪物是他倚靠作為掩體的馬車廂!
巨大的肉瘤從車廂中撐起,就像一個吹脹的氣球。此刻在想要逃已經來不及。
因為連半秒的時間都沒有,肉瘤轟然炸開,衝擊力直接將馬車撕得粉碎,更可怕的是那四濺的液體有強腐蝕性,泥土上附著的任何植物在沾染的一瞬間就腐爛成泥。
在轟然的爆炸中,沙利文什麼也看不到、聽不到,他的世界一瞬間消失了,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這就是死亡?
什麼都不存在的化為虛無?
可是他發現自己還能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切都感覺不到的時候,自然也很難有時間觀念。
在某個時刻,世界回歸了。
他發現自己回到了桑菲爾德莊園,站在一處大坑之中。而隊長正在和馬廄中的怪物戰鬥。
那確實是怪物,之前沙利文以為那是個人形」,但實際就是各種堆在一起的肉瘤怪,根本沒有屬於人類的五官和四肢。
但好在那怪物本身並不強,錢德勒隊長能夠應付,不多時,隊長手中的劍就將對方釘在了地上。
那怪物嘶吼著卻無濟於事,錢德勒帶著手套,從它身上取下了一本書,隨即怪物再無法維持身形,化作了一灘泥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