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是直接下令，絕不會多說一個字的人，今天絮絮叨叨，安排著楚鹿鹿一個星期的吃飯和應急措施。
「我找劉姨要了一些菜葉，可以給野豬吃。」
看著野豬（兔子）天天啃藥丸，它的日子過分好了一些……
「知道了。」
楚鹿鹿湊近，看向蕭盡離的眼睛。
劉娟告訴自己蕭盡離的兇殘事跡，從此在部隊一戰成名，任何人都不敢在背後說他壞話。
可……
她怎麼沒發現呢？
「有人在背後說黃晨東，你直接讓那幾個家屬的男人，半夜拉練一百公里？」
「嗯。」
「有人說你喜歡文工團的人，你直接讓男人去三號地格鬥？」
「嗯。」
「有人要給你送情書，你直接讓獨立營的人，給扔出去了？」
「嗯。」
原來……
傳言都是真的。
怨不得剛剛借住，那些嬸子一個個看到自己，都跟見鬼了一樣。
而劉娟剛見到蕭盡離，有多遠就想躲多遠。
「你不會是……」
楚鹿鹿眨了眨眼睛，看著蕭盡離的臉，又往下面瞄了瞄……
一直關注著她，感受到他的目光，突然感覺不對勁。
「什麼。」
話還是要說清楚的好，這麼似懂非懂的，他直覺要完。
楚鹿鹿輕聲的咳嗽兩聲，「你不會是喜歡男人吧？」
文工團噯！
那一個個的標誌大美人啊！
給他寫情書，還被扔出去？
肯定不是人家不夠美，那一定就是蕭盡離不喜歡女人。
「楚鹿鹿！」
第一次……
蕭盡離連名帶姓地喊她，恨不得想掐死她。
兩個人剛好走到胡同，蕭盡離拉著她的胳膊，直接進了院子，腳一踹門……
把人直接抵在牆邊，但怕她冷，還用自己的手，墊在她的背後。
「別急嘛，別凶嘛，我就是太實誠了，你要是不問我，我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蕭盡離，我不會歧視你的，喜歡男人，喜歡女人，都是你的自由。」
「你不用殺人滅口……」
她的碎碎念還沒有說完，就聽到暗啞而低沉的聲音。
「楚鹿鹿，我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蝦米？」
他喜歡黃晨東，已經這麼肆無忌憚了嗎？
看著她瞪得圓圓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張開，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自己喜歡的她的事，她應該知道吧？
「我喜歡你這件事，還不夠明顯嗎？」
靠！
等一會！
暫停！
死腦子，快轉啊。
剛剛不是喜歡男人嗎，怎麼突然之間喜歡自己？
莫非自己無意之間撞破他的秘密，所以他用這句話，來封自己的嘴？
倒是不用，她這個人，嘴巴還是很嚴的。
「你……」
楚鹿鹿剛要說話，卻正好撞進蕭盡離的眼睛裡，那壓抑的情緒，洶湧的感情，仿佛要噴薄而出。
看著這雙眼睛，她忽然意識到，她想錯了。
「我喜歡你。」
「從清水村的那三天相處，我就喜歡你。」
「你一邊摸著我的腹肌，一邊讓我別動，再動就給我扒光的時候。」
「你給我針灸，卻自己累得癱倒的時候。」
「你說讓我做壓寨男人的時候。」
「楚鹿鹿，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我雖然不確定時間，可我無比確定，我喜歡你這件事。」
蕭盡離忍不住了，以楚鹿鹿的擴散思維，如果自己不解釋清楚，恐怕在她的認知里，自己就真的喜歡男人了。
甚至可能是黃晨東，也可能是王自強……
不得不說，蕭盡離還是懂她的。
「鹿鹿。」
「那三天，我看不見。」
「可模模糊糊的輪廓，我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你。」
「我怕嚇到你，我怕你回清水村，我怕你嫌棄我小。」
他低沉的嗓音，雙手按在牆上，直視她的眼睛，訴說自己的隱藏的感情。
他以為，他可以繼續忍的。
可隨著時間，他積壓的感情越來越深，他好像無法讓她自由選擇了。
把她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
「當我知道你想借住在軍區的時候，我的內心仿佛在放煙花。」
「原本只想站在你身邊，目光所及之處，只要是你就好。」
「可現在……」
他緩緩靠近，沒有親吻她，沒有擁抱她，只是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暗啞。
如果仔細聽，甚至感覺到他的無助。
「可是現在我好像越來越貪心了，鹿鹿，我對你有了占有欲，不想讓你自己選未來了。」
「我想你的未來，你的身邊，是我。」
楚鹿鹿猛然推開他，這樣的他，讓自己心跳有點失衡，她不會被蕭盡離刺激後，得了心臟病吧？
不然為什麼心跳這麼快？
「我二十五，你二十二，小弟，你還有大好的年華，還有光明的未來。」
「你不用……」
不用在我這一棵樹上吊死。
就算是王成軍，也從未在她計劃之內。
「三歲而已，楚鹿鹿，女大三抱金磚。」
蕭盡離的語氣有些急，年齡仿佛是一道鴻溝，阻隔在楚鹿鹿的心裡。
他怕。
怕她不公平，只是因為年紀，就拒他於千里之外。
「可是我不會做飯，我不會縫衣。」
楚鹿鹿掐著自己的腰，明明說自己的缺點，偏偏還一臉驕傲的模樣。
蕭盡離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
「我會縫衣，我也在學著做飯。」
「即使我笨，我學不會，我們也可以出去吃。」
「我縫得不整齊，我們可以去買成衣。」
「打掃衛生，收拾房間，這些我都可以做。」
「什麼都不需要你做。」
等會。
兄弟！
這對嗎？
楚鹿鹿的眼睛瞪大，苦口婆心想著勸說的思路，直接被他嚇斷了。
村子裡的人，都說自己永遠嫁不出去。
說自己是懶姑娘，不會縫衣服，不會做飯，哪家人敢娶啊？
她也從未想過嫁人，她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
為了所謂的男人，去學？
算了，她爹都沒讓她學過，男人憑什麼？
但是……
聽到蕭盡離的話，她知道，最起碼，此刻，他是認真的。
「我不會的，也沒準備學過。」
「而且……」
「我不會固定在一個地方，我的肩膀上，擔負著很多東西，情情愛愛，不及十分之一。」
「蕭盡離，這對你不公平。」
師父們說過，讓她忘記她們的教導，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用力地活著。
可師父們啊，你們的教導，她如何敢忘？
她擔負得夠多了，不想擔負其他人的人生。
她遊戲人間的生活態度，就是不希望有太多牽絆。
救蕭盡離是意外。
來東北軍區遇見，也是意外。
甚至今天他的話，對她來說，都是不可思議的。
蕭盡離拉開距離，微微的嘆了一口氣，「我不在乎。」
「楚鹿鹿，你不需要擔負我的人生，往後餘生，只要讓我照顧你就好。」
「你不用同意，更不用躲開我，如果你討厭我，厭惡我，就告訴我。」
「我會躲開你的。」
終究……
不想逼她。
終究，不想失去她的消息。
怕她一走了之，在自己的世界消失。
楚鹿鹿看著蕭盡離，喜歡嗎？她不知道什麼是喜歡，可她並不討厭蕭盡離。
微微的觸碰，一起聊天說話，彼此關心。
她都不討厭。
甚至想到生活里沒有這個人，她會失落吧？
「我們又不是活不過今天了！」
楚鹿鹿突然想開了，抬起腳，狠狠地踩在蕭盡離的腳上。
讓他待著沒事煽情，讓他待著沒事表白，讓他待著沒事抽風。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我不會躲，最近也不會離開。」
「至於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慢慢說吧。」
年紀？
是一方面，可這三個月的相處，她好像忽略兩個人的年紀。
雖然小弟小弟地叫著，可更多都是他在包容自己。
這些她都知道。
蕭盡離嘶了一聲，腳尖都麻了，看著楚鹿鹿一臉得逞的壞笑，表情更誇張一些。
「你不躲就行，我有一輩子的時間。」
蕭盡離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沒有其他肢體接觸。
他們兩個的肢體接觸，只有一次摸頭，兩次捏臉。
至於拉手腕什麼的，都隔著衣服，感覺不到。
「快走吧。」
楚鹿鹿在床上又翻滾一圈，想著那天的場景，臉上有點發燒。
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自己的臉。
「蕭盡離！」
「你真是個牲口！」
「二十二歲了不起啊？女大三抱金磚，抱你奶奶個腿。」
大爺的！
他說完了，倒是痛痛快快做任務去了。
結果自己失眠了，腦子不時出現那個場景，後知後覺，好像她比自己以為的，更在乎一點？
「鹿姐，新兵入營了。」
劉娟敲著門，這次新兵兩千人，新兵訓練之後，會淘汰一些。
在新兵入營之前，需要體檢。
這次軍區醫院除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其他人都來營地進行體檢了。
新兵入營？
妹妹來了！
楚鹿鹿立刻跳起來，什麼睡懶覺，什麼蕭盡離，統統讓行。
「這麼早？」
還不到九點，新兵就已經入營了……
她以為得下午呢。
劉娟看著她的黑眼圈，「沒睡好？」
以前熬夜，也沒見這麼嚴重的黑眼圈啊。
「嗯，做夢了，夢到被牲口追著跑，就醒了。」
劉娟：這夢還挺別致。
「院長讓我過來喊你，問問你，能不能幫幫忙。」
「他從國營飯店帶了飯菜。」
想到院長偷偷摸摸的樣子，拎著兩個大白布袋，就忍不住想笑。
「走，去看看。」
鎖好門，兩個人快步走到集合地。
有十個體檢的小屋子，都是提前收拾出來的。
「鹿姐。」
院長揮著手，剛剛一副高深的模樣，此刻一整個逗比的模樣。
楚鹿鹿看天，看地，看看新兵，就是不敢看院長。
這逗比，她不想認識。
「紅燒肉，紅燒帶魚，梅菜扣肉，羊肉丸子……」
「哎呦，院長啊，只是體檢，您老怎麼來了？」
聽著院長報菜名，楚鹿鹿立刻變了一張臉。
不怕逗比會武術，就怕逗比報菜名啊！
畢竟她最大的愛好，就是美食了。
「鹿姐，你的，這一袋子，也是你的。」
在眾多器材面前，那兩個白色的布袋，是那麼格外的晃眼。
比楚鹿鹿頭上的孝帽，還要晃眼。
「黃晨東。」
「鹿姐。」
「幫我送回院子。」
「好。」
獨立營今天過來幫忙，楚鹿鹿剛到就看到了。
黃晨東拎著兩個白面布袋去家屬院了，此刻那堆儀器終於順眼了。
「我能先看看新兵名單嗎？」
楚鹿鹿看向院長，新兵名單醫院有備份，是需要出身體檢查檔案的，這些檔案會進入他們的檔案袋。
「一共分了十個隊伍，今天有一位老大夫病倒了，差一個大夫。」
「鹿姐，你看在菜的面子上，能不能頂上？」
楚鹿鹿嘿嘿一聲，「菜的面子肯定不行，我是看在院長你的面子。」
「今天這個體檢室，我負責了。」
剛剛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在新兵名單上，居然找到了妹妹的名字。
她以為，妹妹的出現，會作為軍人家屬。
沒想到……
妹妹居然女扮男裝，參加新兵選拔。
而她選的五號體檢室，名單里就有妹妹的名字，劉招娣。
是。
妹妹不叫楚思思，現在她叫劉招娣。
院長鬆了一口氣，現在從醫院調醫生，醫院那邊會人手不夠，鹿姐幫忙，解決了大問題。
「好，那就五號體檢室。」
「這是體檢室的名單。」
「會給你配備兩名實習男醫生，一名女醫生，兩名女護士。」
「有身體檢查，有男醫生方便一些。」
實習醫生，是沒辦法做主的。
楚鹿鹿純粹是靠醫術立威，即使她不是軍區醫院的人，卻在軍區醫院立得穩穩的。
「我調整一下名單順序。」
「這是編號，劉娟你發下去，按照順序來進來。」
「好。」
劉娟領了號，按照楚鹿鹿在表格上標註的順序，把編號發下去。
動了很多編號，最終的目的，就是把劉招娣換到最後。
「姓名。」
「年紀。」
「伸手。」
楚鹿鹿把脈後，才開始儀器檢查，隨後由兩個男醫生進去身體皮膚檢查，隨後進行登記信息。
楚鹿鹿晃了晃手腕，已經累了。
剛檢查完第三十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