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
汪府。
既是壽宴,府中自是張燈結彩,來人不絕,可謂是熱鬧非凡。
而此時。
一輛鎮武司馬車緩緩從遠處駛來,最終停在了汪府門前。
「大人……到汪府了。」裴青朝著馬車內說道。
而馬車之內,魏無極已將最後一絲藥膳的藥力徹底消化了。
在消化完藥力後,他只感覺身體之中似乎有道枷鎖被瞬間打開,一股磅礴的力量自體內緩緩湧出。
「肉身四蛻……距離九蛻還剩五次蛻變。」魏無極輕聲呢喃道。
他感知著身體之中生出的變化,心中倒是生出幾分滿足感。
五次蛻變,應當用不了多久。
或許……
再服食幾番寶魚和藥膳,他便可順利完成肉身九蛻,破入三境了。
「大人?」馬車外傳來裴青試探般的聲音。
而魏無極這才回過神來。
下一刻,只見其掀開帘子,從馬車內走了出來。
在他從馬車中走出時,便瞬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此人是何人?竟有這般氣度?」
「長相如此俊秀,難不成的哪家的公子?」
「瞎了你的眼,那可是鎮武司的馬車,此人……我料想定是鎮武司內的大人物。」
「大人物?如此年輕?」
「呵……英雄出少年,那鎮武司可不是別的地方,只要武道修為足夠高,能得功勳,便可一步步往上爬。」
「原來如此。」
……
而魏無極在走下馬車後,便朝著裴青開口道「裴青,且去送上禮單,道明來意。」
裴青應了一聲,便當即走上前去,
並未在門口停留,反而大步朝著汪府之內走去。
在遞交禮單給汪家之人後,汪家之中頓時走出一人,快步朝著魏無極行來。
而魏無極定睛看去,發現來人正是汪家汪海。
汪海快步行至魏無極身前,朝著魏無極笑著拱手道:「魏兄大駕光臨,真是令汪府蓬蓽生輝啊!」
魏無極微微頷首,回禮道:「汪老先生今日賀壽,作為晚輩,自是要來叨擾一番,也好沾染幾分喜氣,順帶增進你我二家之誼。」
汪海聞言,誇讚道:「合該增進你我二家之誼!魏兄……且隨我入府,我且為你引薦幾人,俱是清河鎮內有名的人物。」
魏無極應了一聲,便隨著汪海一同邁入府中。
……
二人行過長廊。
很快便來到了一處偏廳之內。
而剛入其中,便有陣陣喧囂聲撲面而來。
「你們聽說了嗎?清河鎮北邊有個村子似遭了邪祟,僅是一夜之間,村內百姓皆被吸乾血氣而死,屍體皮肉貼骨,形同枯槁,且散發驚人惡臭……」
「呵呵,這世間哪有邪祟?勿要哄騙我等……」
「爾等不信便算了。」
……
而就在此時。
汪海走入偏廳,朝著眾人高聲道:「諸位……」
一時之間,大多數人都看了過來。
而眾人只是掃了汪海一眼,便將目光投注於魏無極身上。
魏無極身著華服,姿容俊朗,身形挺拔,兼之具有一股從容氣度,與汪海這等形貌尋常之人站於一處,倒是顯得十分出挑。
也正因此,大多數人都注意到了魏無極,且不免對其生出了幾分好奇之意。
而汪海見眾人看來,當即開口介紹道:「這位乃是清河魏家大公子魏無極,時任鎮武司總旗,統領上下六十餘人,我想……諸位對此人定然不陌生。」
眾人聞言,當即一怔。
要知道……
單單是清河魏家這一個名頭,便足以讓眾人心生攀附之意。
更何況此人還是清河魏家大公子?
這等身份,足以壓過在場所有人了。
便是汪海這位汪家嫡子,在魏無極面前也顯得稍遜一籌。
更何況……
魏無極近日的事跡,眾人可是沒少聽聞。
而此刻,其中一位男子站起身來,朝著魏無極拱手道:「魏兄當真是少年英傑,僅拜入鎮武司數日,便覆滅了清河鎮血蓮教,在下……佩服!」
「覆滅血蓮教,全賴鎮武司二位百戶,非我之功,兄台謬讚了。」魏無極謙遜回話道。
魏無極說罷,只見汪海指著那人介紹道:「清河楊家楊慎思,家中經營鏢局生意。」
「楊家鏢局,久聞大名。」魏無極笑著說道。
在清河鎮內。
雖有幾家鏢局。
但其中底蘊最為渾厚的,自是「楊家鏢局」。
其鏢局內便有一位四境後期武者任鏢頭,常年在外行走,替各大族豪門押送寶貨。
不過……
對比起清河魏家而言,這楊家鏢局就有些不夠看了。
而此時,那楊慎思見魏無極聽過自家鏢局名號,當即顯露笑意道:「魏兄日後若有財貨需運往別處,可來尋我。」
「好。」魏無極倒也並未拒絕,將此事應下。
汪海見此,方才再次看向了另一人說道:「這位乃是瞿詠,任玄甲軍百戶……」
「瞿詠?」魏無極看向了那人。
只見瞿詠皮膚黝黑粗糙,倒是顯得有幾分醜陋。
不過……
其人身形壯碩,氣血渾厚,很顯然武道修為不低。
「此人在玄甲軍任百戶,也不知與我那庶弟關係如何,若是關係不恰,日後倒可引為朋黨,以此制衡那魏修遠……」魏無極心中閃過這般念頭。
「見過魏兄。」瞿詠拱手稱道。
魏無極則笑了笑,故作不在意道:「我有一庶弟喚作魏修遠,正巧於玄甲軍中任百夫長一職,不知瞿兄可認識?」
瞿詠聞言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不快。
他沉吟片刻,方才開口說道:「魏兄庶弟,在玄甲軍中威望隆盛,且其人得清河鎮守賞識,遠非我等可堪比。」
魏無極目光閃動。
他倒是從瞿詠的神態和語氣中,聽出了些許不對勁。
以其推測,瞿詠與魏修遠並不親近,且似乎還有幾分仇怨?
不過……
這些也只是猜測。
具體如何,後續倒是可問詢一番汪海,或讓鎮武司探子去查查。
若瞿詠當真與魏修遠有罅隙。
倒是可利用一番,給他那便宜庶弟使些絆子。
魏無極心中念頭一一閃過,很快他便朝著瞿詠說道:「我那庶弟性子跳脫,做事又向來不管不顧,在軍中……還望瞿兄多照拂一二。」
瞿詠臉上神色未變,只是那雙黝黑的眸子沉了沉,拱手道:「魏兄放心。」
而汪海見此,方才繼續為魏無極引薦其餘幾人。
……
不多時。
魏無極便在席間結識了不少人。
但除了先前認識的楊慎思和瞿詠之外,其餘人則稍顯平平。
不過……
魏無極來此,為的也不是結識他人,而是掠取異寶「肉蓮花」,倒也並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魏兄且先入席,嘗嘗我汪府膳食之滋味?」汪海朝著魏無極說道。
「好。」魏無極應了一聲。
二人遂才落座席間。
而落座後,魏無極便開始自顧自吃起了膳食。
於他而言,這膳食還是要吃的。
不過……
他如今也在心中掐算著時間。
一旦等到了酉時二刻,他便會離席,前往汪家族庫掠取異寶「肉蓮花」。
可就在此時。
汪海卻端起酒杯,朝著魏無極笑道:「來……魏兄,這杯酒我敬你,日後……你我二人還需多多往來才好。」
魏無極見此,自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酒量!」汪海稱讚一句後,便當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而席間其餘人見此,也紛紛舉起酒杯,與身旁之人對飲之。
「汪兄但說無妨。」魏無極平靜回話。
汪海沉吟片刻方才開口道:「上次……魏兄似捕獲了一條四階寶魚?不知……是從何處捕得?」
魏無極微微皺起眉頭。
他倒是未曾想到,這汪海想問的竟然是捕撈寶魚之事。
不過……
汪海的真實目的,應該還是想從魏無極這,獲知捕撈四階寶魚之法?
但此法,他又怎會告知汪海?
所以魏無極想了想,才看向汪海說道:「這寶魚……乃是某從一老翁手中採買所獲,並非捕撈而得。」
「老翁?」汪海倒是有些不信。
不過……
魏無極的回答倒也合理。
畢竟尋常武者,哪怕身晉四境,也難以捕撈到四階寶魚。
而魏無極這等初習武之人,想入黑河捕撈到四階寶魚?只能說根本不可能。
「不知魏兄可還記得那老翁模樣?以及在何處遇到的此人?」汪海繼續追問道。
魏無極笑了笑說道:「自是記得……」
爾後,他一一將老翁模樣描述出來,後又將黑河渡口不遠的一處流域地點告知了汪海,言明此處正是與那老翁相遇之地。
汪海得了回答,便並未再追問此事,反而開始與魏無極閒談了起來。
……
酉時二刻。
魏無極尋了一個藉口,離開了偏廳,裝作一副醉意朦朧的模樣,朝著汪家族庫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
他便遇到了第一隊巡守守衛。
而這一次……
魏無極則快速隱入暗中。
汪府的巡守護院,倒是實力並不高。
大多數都只為二境武夫。
魏無極要出手,只怕用不了數息,便能將一隊巡守護院悉數解決。
但過為了不引起動靜,他還是選擇避開守衛。
不多時。
隨著這隊巡守的護院消失在視線之內,魏無極才從黑暗中走出,繼續朝著族庫所在奔去。
……
一路前行。
魏無極很快便躲過了三重護衛,來到了汪家族庫之前。
他抬起頭看去。
只見族庫之前,正有幾名護院模樣的武夫守著。
「今日府中可真是熱鬧啊,只可惜,我等只能守在此處,哪也去不得。」
「罷了,我等既賣身於汪家,便勿要抱怨,好生為主家做事。」
「我等倒是好生做事,可惜上頭那幾位都去西廂房享樂去了。」
「那幾位可是實打實的三境武夫,可是你我能堪比的?」
「也是……哎!」
……
魏無極一邊聽著幾人的交談,一邊思考著該如何解決這五人。
「五名二境武者……倒是有些棘手。」魏無極心中暗道。
殺五名二境武者對他來說不難。
可要讓這五人不弄出動靜,那就十分困難了
魏無極沉思良久,腦海中才生出了一個法子。
接下來……
他當即起身,裝作醉醺醺的模樣,一搖一晃朝著族庫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魏無極的身影剛一出現,不遠處的交談聲便戛然而止。
「誰!」一人低聲喝道。
魏無極打了個激靈,隨後面色微紅,一臉醉意看向幾人問道:「我乃清河魏家魏無極,爾等何人?」
說罷,只見其又踉踉蹌蹌上前,似要看清楚幾人模樣。
「清河魏家?」五人皆心頭一震。
而後……
只見幾人都將目光落在了魏無極身上。
其容貌俊秀,身形修長,姿容可堪上乘。
若再加上其身著華服,自是有一番別樣氣度。
倒也符合「清河魏家」之出身。
可在此刻……
其中一人下了命令道:「王武,你與邢昀一同去,將魏公子送離此處……」
「遵命。」兩人應了一聲,方才上前準備去攙扶魏無極離開。
「魏公子,且容我等……」其中一人伸手,剛要扶住魏無極。
可他並未想到,魏無極竟飛快出手,猛然一掌拍在了他的喉骨之上。
「咔嚓……」
喉骨塌陷。
守衛頓時倒飛而出。
而魏無極一擊得手,竟猛然躍出,殺至第二人身前。
「該死……」護衛剛抽出長刀。
「啪……」
魏無極一掌拍在護衛頭頂。
只見其頭骨頃刻塌陷,身死當場。
而連殺二人後,魏無極才以一種十分恐怖的速度殺向剩餘三人。
「不好!快……」其中一人剛要大喊。
「簌……」
一柄長劍飛來,瞬間貫穿了他的眼窩。
而魏無極在甩出一劍斬殺一人後,也順利殺至了其餘二人身前。
這二人如今卻是駭然失色,連忙轉身朝著族庫內部逃去。
可魏無極速度奇快,只是三息便追上了其中一人,一掌拍死。
而殺了此人後,他方才走上前,取回長劍,朝著最後一人飛速追去。
……
「呼呼呼……」沉重的呼吸聲,在昏暗的族庫內響起。
最後一名守衛不停朝著族庫深處奔去。
可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卻從其身後幽幽響起。
「勿要做無用功,乖乖受死。」
「啊!給我死!」守衛猛然折返,朝著身後揮出一刀。
「唰!」
一刀揮空。
而魏無極躲過對方一刀後,便頃刻朝此人揮出一記「大碑手」。
「啪!」
守衛胸口塌陷下去。
「你……呃……」守衛吐出一口鮮血後,便直直栽倒在地,身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