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讓這些人放棄了恐懼的本能。
灰七爺也就在被人罵成畜生之時,抬起頭來望了那人一眼。
綠油油的眼睛如同碩大的車燈,閃爍著寒芒,讓人不寒而慄。
被灰七爺目光掃射的那一人頓時感覺如芒在背,直接嚇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股深黃色的液體緩緩滲透在地板上,圍在身邊的眾人紛紛捂著鼻子齊刷刷向後退了幾步。
臭死了,這人竟然被嚇尿了!
灰七爺:畜生也是你叫的?你配叫嗎?配嗎?
不過灰七爺可捨不得手上的詭食,這些都是它進步的資糧,今天能不能突破千年的道行,進階四階就取決於它進食的速度了。
它也是第一次為自己的『小鳥胃』所發愁,現在的灰七爺恨不得化作饕餮巨獸,將餐盤裡的食物全部一掃而空。
眼看這些搶詭食的人來了以後,灰七爺放開了進食的速度,雙手左右開弓,就連那條長長的尾巴也不落下,捲起詭食就往嘴巴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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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張嘴都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說來也奇怪,不管灰七爺吃下多少東西,餐盤的東西都不見少,吃光一盤,空蕩蕩的餐盤上立即又顯露出新的食物。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這吃得灰七爺美汁汁的,只是它不知道的是,後廚那邊掄鐵鍋掄得一路電光帶閃電的,短短一個小時就幹了大半個月的工作量,就算是擁有麒麟臂都要四肢癱瘓了。
不少豬頭幫廚直接累得口吐白沫直接癱倒在地上。
干不動了,真的干不動了,核動力驢來了也干不動了。
它們是詭異沒錯,但是詭異也是要休息的!
廚師長握緊了那把血淋淋的菜刀,他抄起菜刀一刀劈碎了厚實的砧板。
灰暗色的砧板碎片四散開來,木屑在接觸幽藍色的詭火之時,瞬間化作了漫天的星火。
欺詭太甚,欺詭太甚了!
有的時候我也很想報警!
兩道粗壯的詭氣從它鼻孔中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了兩條濃濃的、揮散不去的黑煙。
黑煙瀰漫開來,將廚師長的身體籠罩住,遠遠地看上去,那碩大的身材在黑煙中若隱若現,倒是像一頭髮怒的魔神。
憤怒的咆哮聲瞬間充斥著整個後廚,震得不少豬頭幫廚都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免得當場暈死過去。
在後廚,若是違背了廚師長的命令,就有可能隨時被廚師長製作成一道詭食,供別的詭異享用。
他們可不想成為這樣的大怨種。
「該死的大灰耗子,我不就是嚇唬嚇唬了你一下,又沒真的拿你怎樣,你的報復怎麼來得如此的迅速。」
「斯多普,斯多普!」
「你給老子我停下來,停下來!」
「再這樣吃下去,我都要被詭域規則懲罰了。」廚師長頓時急紅了眼,整個眼眶都被憤怒的幽藍色火焰所占據。
飽經風霜的廚師長就差點要emo了,他真的不想被廢棄機場詭域所懲罰,最後變成一鍋香噴噴的豬肉湯。
按照廢棄機場詭域的規則,候機室是安全區,裡面的食物供應應有盡有,只要不浪費食物,吃了多少,他們後廚就得補上多少食物。
千萬千萬不要讓飢腸轆轆的詭異餓到,以免他們以低階的詭異為食。
而低階的詭異也是廢棄機場詭域的重要組成部分,要是少得太多,詭域意識也會變得不開心。
詭域不開心了,那倒霉的就只有自己。
以往進來廢棄詭域的都只是些普通的人類,根本就消化不了詭食。
服用詭食者,輕者上吐下瀉,重者直接改變種族(人→詭)。
所以廚師長從未擔心過候機室的食物會供應不足,反正活人進了候機室也吃不了,食物就是純粹擺設而已。
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混進來夏木這個異類。
他手下的灰七爺正在大吃大喝,詭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九幽的五個孩子也在詭食中穿梭,它們啃食的速度也不下於灰七爺。
現在正好到了供應晚餐的時間,若是他無法準備足夠的吃食,那他就會被詭域規則狠狠地懲罰。
他可不想遭受四分五裂的懲罰。
「該死的耗子,你都胖成豬了,還吃得沒完沒了的,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狠狠教訓你一番,從你身上剜下兩塊厚厚的肉下來做菜!」廚師長咬牙切齒地說道。
隨後廚師長又大聲嚷嚷道:「快,把做菜的原材料端上給我,我要儘快做好剩下的詭食,給我準備最大的那口鍋,我要發飆了,一步錯,步步錯,時不待詭啊!」
候機室內。
冷安安看到人群朝著詭食的方向涌去。
她冷冷地看著這些人,卻一言不發。
準確地來說,她是說的太多,那些人反倒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剛才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強調了很多次了,詭域中的食物一般是詭食,只有詭異才能享用。
不管裡面的詭食做得再精緻,活人吃了都是有害的,結果這些人愣是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
一句都沒有聽進去,想想老娘的拳頭就開始硬了起來。
冷安安臉色鐵青,並未過多解釋什麼,她已經做得夠多了。
算了算了,好言難勸該死詭,這些人命中就有一劫,自己說再多,那些人也會覺得自己在害她。
蒜鳥蒜鳥,還是自己省點力氣,看看怎麼從這處詭域裡逃出去吧。
於是冷安安將目光放到了夏木的身上,這是現場唯一一個提前到達候機室,且不慌不忙喝著一瓶礦泉水的人。
「怎麼,不再勸勸那些人?」
夏木將一瓶礦泉水遞給了冷安安。
感受到夏木身上沒有任何的惡意,再加上這確實是一個普通的礦泉水,冷安安接過來以後,抿了好幾口,潤了一下乾涸的喉嚨。
「我該說的話都說過了,那些人不聽,我也沒有辦法,我不是他們的爹媽,他們一心想往死路里去,那我也沒辦法。」
冷安安聳了聳肩膀,無奈地說道。
「看你的制服,你是靈異事件管理局的人,你就不怕這些人出去投訴你?」夏木笑眯眯地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那也得這些該死的蠢貨能夠活著出去。」
「吃下詭食的他們必死無疑,而且我也不是聖母婊,我只想活著,人能救的時候救,救不了就先保證自己活著,這樣才能夠救更多的人。」
「更何況這裡面有很多披著人皮的詭異混了進來。」
披著人皮的詭異?有意思!
夏木頓時就笑了,這個解釋還挺有新意的。
冷安安說的話不無道理,愛人要先愛己,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有能力去救別人。
「啊啊啊!」遠處傳來了高音尖叫,不少人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他們緊緊掐著自己的喉嚨,手上青筋暴露。
無法呼吸了,喉嚨里似乎有活物正在蠕動著。
吃下去的詭食就像是活物一般活了過來,它們如同電鑽一般朝著體內鑽去。
殷紅的血液從他們的嘴中湧出,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所有吃了詭食的人都面目猙獰、雙眼泛白,眼看出的氣比進的氣都多了。
「老公,老公你怎麼了,不要嚇我啊!」
「兒子,你怎麼了,不要嚇媽媽啊!」
.......
現場變得一片混亂。
正在抽搐的人突然張開了嘴巴,從口中噴湧出了大量的黑色蟲子。
這些黑色蟲子泛著黑色的光澤,一根根如同麵條一般的長度。
仔細一看,蟲子的每個關節還長著一張人臉。
蟲子迅速四散開來,周圍的人群捂著腦袋大聲尖叫著。
沒多久,這些人停止了抽搐,原本白皙的皮膚也瞬間變成了青灰色。
他們身體僵硬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眼睛變成了白色,似乎還有蟲子在裡面蠕動著。
他們張開了形同鯊魚形狀的鋸齒般牙齒,猙獰的手朝著一旁的人群抓了過去。
好餓啊,好餓啊。
飢腸轆轆的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開動了。
「啊!!!」尖叫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候機室,人群紛紛四散開來。
他們的臉上都充滿了驚恐的表情,在求生本能的驅動下,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愛情、友情了,都朝著能夠閃躲的地方鑽了過去。
「救我,救我,我是首富,我很有錢,我很有錢!」一個穿著打扮考究的人,揮舞著手上的黑卡,朝著冷安安所在的方向衝來。
可惜走在半路,他就被緊緊追在身後的喪屍撲了上去,悽厲尖銳的聲音隨即響起,伴隨著咀嚼的聲音。
咀嚼骨頭髮出的咔咔聲讓人不寒而慄、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一條條黢黑的鎖鏈如同蟒蛇一般從地上沖了過來,直接一頭纏在了喪屍的脖子上,將其重重摔在地上。
鎖鏈瞬間纏繞在喪屍的身上,讓其動彈不得。
噠噠噠的聲響再次從遠處傳了過來,同時還伴隨著拖動鐵鏈的聲音。
「哎呀喂,實在不好意思,是我們工作做得不到位,才讓這些畜生跑出來傷人。」乘務員手持鐵鏈從遠處走了過來。
乘務員詭異一臉可惜地看著被喪屍咬中,在地上哀嚎的人,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灰色。
好好的血肉被一群下等的喪屍給污染了,可惜了!
「哎呀,你們不是還有天師在,這位小天師,你為什麼見死不救呢!」
「你要是出手,對這些人勸阻一番,他們不就能活過來了?」
乘務員詭異韓恩熙眼睛一轉,冷冷的目光看向了冷安安,她正在挑撥離間。
眾人充滿惡意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冷安安的身上,那目光冰冷刺骨如同數九隆冬的冰刃一般,想要將冷安安活生生撕裂。
都怪這個天師,要不是她引導這些人來到了檢票口,她好歹也能夠嘗一口熱乎的。
現在好了,好好的血肉轉化成了最下等的喪屍。
詭異也是有鄙視鏈的,有三六九等之分。
「都怪你!若不是你,我的兒子怎麼可能會變成一隻壕無人性的喪屍。」一位老嫗惡狠狠地瞪向了冷安安,彷佛下一秒,老嫗就會如同餓狼一般飛撲過來,將冷安安活生生撕碎。
「就是就是,多提醒我們幾次會死啊!」
「你還我老公!」一個少婦憤怒地喊道。
眾人都露出了一個刻骨銘心的恨意,冷安安反倒是露出了一個見怪不怪的表情。
這種事情她見多了,冷漠能夠隔絕百分之九十的麻煩。
「看吧,斗米恩升米仇,你幫了這些傢伙多少,他們反過來要怨恨你了。」夏木聳了聳肩膀。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隨即從後廚傳了過來,廚師長舉起了一把大菜刀急匆匆地沖了過來。
在人類轉化成喪屍,推翻詭食餐盤的那一刻,他終於找了一個機會從後廚沖了出來。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大膽鼠輩,拿命來吧!
他面目猙獰地看著正在大快朵頤的大灰耗子,手上的菜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向了灰七爺。
一道寒光一閃而過,只聽噗地一聲,大量的硝煙隨即冒了出來。
臉色難看的廚師長看著一簇灰色的鼠毛被其一分為二。
「這是分身術?」夏木挑了挑眉毛,頓時來了興趣。
「氣煞我也,真的是氣煞我也,臭老鼠,你真的太大膽了。」
若是灰七爺就這樣被廚師長一刀兩斷,或許廚師長心中的怒火就消了,看在九幽的面子上,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可偏偏灰七爺這個三階的小卡拉米竟然躲開了,這就是將其廚師長的臉面踩在了腳下,又狠狠跺了幾腳,讓其勃然大怒。
豬頭廚師長:原本我只是想用平等的身份與你們交流的,現在好了,我不裝了。
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是詭將,什麼是詭將巔峰的強者!
哪怕今天被詭域規則懲罰,我也要狠狠出一口惡氣!
卍解!
一道道精純的詭氣從廚師長布滿老繭的手中湧入了菜刀。
原本只是普普通通的菜刀在詭氣的灌注下,頓時變了模樣。
刀身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眼球,無數血管從刀面冒了出來,深深扎入到廚師長厚厚的一層皮膚之中。
無數黝黑如墨的詭血從血管中抽取了出來,菜刀上露出瞭如同巨齒鯊一般的嘴巴,無數的利齒如同箭矢一般飛射而出,鋪天蓋地轟向了灰七爺。
「天啦擼,我就吃點詭食,還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你怎麼敢追殺我!」
灰七爺一邊瘋狂逃竄,一邊作死地挑釁著廚師長。
它在半空中輾轉反側地躍動著,不斷地避開刀刃的攻擊。
灰七爺活了那麼多年,這一身的功夫都落在閃避上了,一時之間,飛刃還真無法對它造成有效傷害。
刀刃如同暴雨梨花一般飛射而出,所過之處都變得一盤狼藉。
不過細心的灰七爺注意到,廚師長特意避開了人群和食物所在的方向。
見多識廣的灰七爺立馬就認識到了,這就是它的安全區。
於是它往人群之中一鑽,果然那些飛刃緊緊貼著人群擦肩而過,時不時就有一道道驚呼聲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走開,你這個禍害,你給我走開。」
「老鼠,好大的一隻老鼠,救命啊。」
「死去,你這個討人厭的畜生!」
詭異乘務長的挑撥離間瞬間就因為灰七爺的意外介入,泯滅於萌芽之中。
灰七爺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捂著腦袋發出了大聲的尖叫。
他們紛紛慌不擇路地四散開來。
這也給了廚師長騰出了對付灰七爺的空間。
「該死的螻蟻,死吧。」
廚師長揮動著手中的刀刃,無數飛刃再次爆射而出。
尖銳的飛刀如同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地轟向了灰七爺。
砰砰砰。
閃亮的刀刃很快就封住了灰七爺前進的道路。
眼看就要有一把利刃破空而出,將其攔腰斬斷之時,灰七爺的影子中頓時冒出了無數細長的陰影絲線。
這些絲線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隻猙獰的陰影之手。
刀刃與陰影之手瞬間碰撞在了一起,冒出了大量的火星。
被九幽這麼一攪局,廚師長頓時面色不悅地看向了正在打哈欠的九幽。
它空洞的眼眶中冒出了幽藍色的火光,火光越來越大,瞬間沖天而起。
廚師長全身冒火,形成一根幽藍色的火炬火柱。
大口大口地黑氣從廚師長的鼻腔中冒了出來,黑氣中夾帶著幽藍色的詭火。
火星散落在空氣中,卻變得越來越旺盛,就連廚師長手上的鋸齒菜刀,也瞬間披上一層幽藍色的火焰。
「上,殺了那隻畜生!」
「對,殺了那隻嚇人的畜生。」
「帶我走吧,帶我脫離詭域吧,只要你帶我走,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夏木的身上。
夏木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拍了拍九幽的腦袋瓜子。
「去吧,去和那隻豬頭玩一玩,不過不要下手太重,畢竟他未來可是你的員工。」
聽到夏木的話後,豬頭廚師長頓時怒了一下。
因為他可以感覺到九幽身上的詭氣數量是他的幾十倍。
六階的詭異竟然擁有堪比詭王的詭氣,廚師長瞬間就從心了。
「你讓開,我不想當你的對手,我由始至終都只是針對那隻大灰耗子。」
廚師長的嘴裡傳來了瓮聲瓮氣的聲音,語氣沒有剛才那麼強烈。
九幽并未搭理廚師長,只是伸出利爪朝著一處影子猛地一撈,下一秒灰七爺就被它從影子中抓了出來。
灰七爺渾身打著哆嗦,眼裡飽含著熱淚:「得救了,終於得救了。」
有大佬當靠山的感覺可真好。
「快,殺了那隻豬頭。」頓時有一個胖夫人對著九幽指手畫腳。
「我可是炎國人,你必須要保護我們!」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被這胖夫人點醒,朝著九幽大吼大叫起來。
九幽的臉上飽含怒意:該死的豬妖竟然敢假扮成人,簡直找死!
它對著空氣猛地一揮,一道破空的聲音隨即傳了出來。
只聽到啪地一聲巨響,胖夫人的身體就如同一個球一樣騰飛了起來,隨即一頭扎入到一堆食物之中。
「你這是想幹嘛!為什麼要浪費食物!」廚師長飽含怒意,對著胖夫人大聲咆哮道,整個地面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可是廚師長,當著他的面糟蹋食物,不亞於在他的墳頭上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