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意外的信息
晚上七點。
山城的夜幕已經徹底拉開，窗外的燈火次第亮起，將這座城市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708房間裡，江浩和唐元並排坐在床邊。
兩人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也特意整理過。
唐元甚至還偷偷噴了一點從周可可那裡借來的香水，被江浩嫌棄地瞪了一眼。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四天王章循，馬上就要來了。
唐元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門口，喉嚨不停地吞咽。
「浩子......」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說，我待會兒該說什麼？」
江浩看了他一眼。
「他問什麼，你答什麼。」
「那他要是不問呢？」
「那你就閉嘴。」
唐元用力點頭，然後又搖頭：「不對不對，萬一冷場了怎麼辦？我是不是該找個話題？比如問問他那隻尼多王怎麼培養的？或者問問超甲狂犀到底有多強？」
江浩沉默了一秒。
「你最好別問。」
「為什麼？」
「因為你是被問的那個。」
唐元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於是繼續緊張地盯著門口。
江浩倒是比他鎮定一些。
但他的心裡，也不是完全沒有波瀾。
章循，西南地區四天王。
擁有準冠軍級別的精靈的訓練家。
這樣的人，平時只能在電視上看到。
而現在，他要來他們的房間，和他們面對面談話。
江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
三聲，不輕不重。
唐元猛地站起來，然後又坐下，然後又站起來，手足無措。
江浩站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章循。
他換了一身便裝，深色的外套，普通的牛仔褲，看起來比開幕式時隨意了許多。
但那種久經沙場的氣勢，依然讓人不敢小覷。
另一個—
江浩愣住了。
孟淵。
那個不久前和章循進行了一場精彩的表演賽的人，也是他老爹江坤的師兄。
此刻，他站在章循身邊，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江浩。」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溫和，「又見面了。」
江浩回過神來，微微點頭。
「孟叔。」
這個稱呼讓章循挑了挑眉，看了孟淵一眼。
孟淵笑了笑，沒有解釋。
江浩側身讓開。
「章天王，孟叔，請進。」
兩人走進房間。
唐元站在床邊，整個人僵得像一根木頭。
看到章循走進來，他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只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
章循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唐元？」
唐元用力點頭，動作大得像要把脖子搖斷。
章循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唐元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此刻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滿是緊張和崇拜。
章循伸出手。
「你好。」
唐元愣了一下，然後手忙腳亂地握住那隻手。
「章......章天王好！」
章循握了握，鬆開，然後看了看房間。
「條件不錯。」他說，「比我們當年住的好多了。」
唐元不知道該接什麼，只能傻笑。
孟淵也走進來，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江浩身上。
「你爸最近怎麼樣？」
江浩點點頭。
「挺好的。」
孟淵笑了笑。
「那就好。等這邊忙完了，我去看看他。」
章循在一旁聽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孟淵，又看了看江浩，但沒有多問。
「坐吧。」他說。
房間裡只有兩張椅子，是書桌配套的。
章循和孟淵各自坐了一張。
江浩和唐元重新坐回床邊。
四個人，面對面。
氣氛有些微妙。
章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然後笑了。
「別緊張。」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溫和，和開幕式上那個威嚴的四天王判若兩人。
「我今天來，不是以天王的身份。是以一個......對你們戰術感興趣的前輩的身份。
「」
他頓了頓。
「所以，放鬆點。就當是隨便聊聊。」
唐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
但他的坐姿還是僵硬的，像一根被釘在床上的木樁。
章循看向他。
「唐元，我看了你的比賽。」
唐元的身體微微一顫。
「沙暴戰術，打得很好。」章循說，「那個力壯雞，從頭到尾被你壓制，毫無還手之力。」
唐元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只發出一個「謝」字。
章循笑了笑。
「我想問你的是，這個戰術，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唐元愣住了。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江浩。
章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他的目光，也隨之落在江浩身上。
孟淵也看向江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是江浩教你的？」章循問。
唐元猶豫了一秒，然後點點頭。
「是......是浩子告訴我的。」
反正浩子之前交代他了，實話實說。
章循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
他重新看向江浩，打量這個從進門到現在一直很平靜的少年。
「你？」
江浩點點頭。
「是我。」
章循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問：「能說說嗎？你是怎麼想到這個戰術的？」
江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裡快速組織著語言。
然後，他開口了。
「其實很簡單。」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就是注意到天氣技能，然後想了想，它除了直接的屬性加成，還能怎麼用。」
章循微微前傾身體，示意他繼續說。
「以沙暴為例。」江浩說，「沙暴的效果大家都知道，除了岩石、地面和鋼屬性的精靈，其他的都會持續受到傷害，岩石系特防提升。但真正讓沙暴戰術成型的，是特性。」
他看向唐元。
「螺釘地鼠的撥沙特性，沙暴中速度翻倍。有這個特性在，沙暴就不再只是一個消耗技能，而是變成了一個加速技能。」
章循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就是技能搭配。」江浩說，「有了速度優勢，就需要能發揮這個優勢的技能。
挖洞可以躲避攻擊，同時創造反擊機會。直衝鑽是地面系本系技能，威力不錯，還能配合挖洞使用。」
他頓了頓。
「再然後，就是戰術節奏。開場放沙暴，利用速度優勢拉扯，消耗對手體力，同時找機會一擊致命。這就是沙暴戰術的核心邏輯。」
章循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孟淵也在認真聽著，偶爾點點頭。
唐元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佩服，浩子說的這些，比他自己想的還要清楚，簡單明了。
「那晴天戰術呢？」章循問。
江浩沒有猶豫。
「晴天的核心，是火系技能威力提升，水系技能威力削弱。」他說，「但同樣，真正讓晴天戰術成型的，也是特性。」
「葉綠素，晴天下速度翻倍。太陽之力，晴天下特攻提升。花之禮，晴天下物攻和特防提升。」
「以曹豐那場為例。」江浩說，「他的爆焰龜獸被鐵螯龍蝦屬性克制，正常情況下很難打。但他開了大晴天之後，局勢就變了。」
「第一，他的火系技能威力暴漲，原本打不動的，現在能打動了。第二，對方的水系技能威力被削弱，原本能秒他的，現在秒不掉了。」
「這一升一降之間，劣勢就變成了優勢。」
「不過那場比賽沒有體現出特性的作用。」
章循用力點頭。
「說得對。」
他頓了頓，又問：「那雨天呢？」
江浩的嘴角微微勾起。
章循果然想到了雨天。
「雨天戰術的核心邏輯是一樣的。」他說，「雨天下，水系技能威力提升，火系技能威力削弱。對應的特性嘛————」
「悠遊自如，雨天下速度翻倍。雨盤，雨天下每回合回復體力。乾燥皮膚，雨天下也回復體力，但會被火系技能克制。」
「戰術思路也類似。」江浩繼續說，「以速度為核心，或者以回復為核心，或者兩者結合。配合水系本系技能，以及打雷這種在雨天下必中的技能，形成完整的戰術體系。」
章循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江浩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孟淵也沉默了。
但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驕傲。
唐元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沙暴戰術是江浩教的，但沒想到，江浩居然把晴天和雨天都想好了。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落在江浩身上。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蟲鳴。
過了許久，章循才緩緩開口。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江浩點點頭。
「算是吧。」
章循看著他，目光深邃。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江浩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點頭。
「知道。」
章循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看向窗外的夜色。
他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
「我研究精靈對戰三十年。」他的聲音傳來，「見過無數戰術，無數打法。但從來沒有想過，天氣可以這樣用。」
他轉過身，看向江浩。
「你今天說的這些，如果推廣開來，會改變整個精靈對戰的面貌。」
江浩沒有說話。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章循。
章循走回來，重新坐下。
他看著江浩，目光里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東西。
「你的天賦，比你想像的還要高。」他說，「好好培養，將來不可限量。」
江浩微微點頭。
「謝謝章天王。」
章循擺擺手。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只是來問一問。
7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對了，你剛才只說了沙暴、晴天、雨天。那冰雹呢？」
江浩搖搖頭。
「冰雹戰術，理論上也存在。但相對冷門，適用範圍不如前三種廣。」
他簡單解釋了幾句。
「冰雹下，非冰系精靈每回合受到傷害。對應的特性，撥雪是速度翻倍，冰體是每回合回復體力。但冰系精靈本身抗性一般，弱點也多，所以戰術體系不如其他三種成熟。」
章循點點頭，若有所思。
「有道理。」
他看向孟淵。
「老孟，你說呢？」
孟淵笑了笑。
「我覺得他說得很好。比我當年強多了。」
章循挑了挑眉。
「你當年？」
孟淵點點頭，看向江浩。
「他爸江坤，是我師弟。我們一起在師父門下學過幾年。」
章循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難怪。」他說，「難怪你非要跟我一起來。」
孟淵笑了笑，沒有否認。
章循重新看向江浩，目光里多了一層親近。
「原來如此。」他說，「你爸我見過幾次，是個厚道人。沒想到兒子比他還厲害。」
江浩微微低頭。
「章天王過獎了。」
章循擺擺手。
「不是過獎。實話實說。」
話說完，看著江浩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章循開口道：「想問什麼，直說就行。」
江浩撓了撓頭，出言道：「為什麼表演賽是您和孟叔來打？」
這個問題，他一直很好奇。
章循看了看孟淵，又看向江浩。
「因為沈赫要走了。」
江浩愣了一下。
沈赫？
「他要升任地區冠軍了。」章循說，「下個月正式上任。」
江浩的眼睛微微睜大。
沈赫要升任地區冠軍了？
「那孟叔......」唐元忍不住開口。
章循點點頭。
「沒錯。老孟會頂替他的位置，成為新的四天王。」
江浩和唐元同時看向孟淵。
孟淵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樣子，但此刻，在兩人眼裡，他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許多。
「只是暫代。」孟淵說，「等沈赫正式上任，我才會正式接任。」
章循笑了笑。
「別謙虛了。你那電擊魔獸的級別，早夠標準了。」
他看向江浩。
「所以，你們在表演賽上看到的，是新老四天王的一場熱身。」
江浩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點頭。
「恭喜孟叔。」
唐元也跟著說：「恭喜孟叔！」
孟淵笑著擺擺手。
「還沒正式上任呢。等上任了再恭喜也不遲。」
這時，章循看了看時間，站起身。
「今天聊得很愉快。」他說，「時間不早了，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孟淵也站起身。
兩人走到門口。
章循推開門，走了出去。
孟淵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江浩一眼。
「好好打。」他說，「後面還有比賽。別給你爸丟臉。」
江浩點點頭。
「我知道。」
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唐元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向江浩。
「浩子..
」
「嗯？」
「我剛才......是不是見到新四天王了？」
江浩點點頭。
「嗯。
「」
唐元又愣了兩秒。
然後，他「嗷」一嗓子，直接躺倒在床上。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今天見到了兩個四天王......還和他們說話了...
..我死而無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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