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陸弦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回憶了一下昨晚的事情。
湊崎紗夏那張寫滿驚慌與羞澀的臉。
名井南故作鎮定下,卻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還有林娜璉。
那隻醉醺醺的兔子,霸道又笨拙地在他唇上啃了一口,然後心滿意足地昏睡過去。
陸弦抬起手,指腹摩挲著自己的嘴唇。
似乎還殘留著三種不同的觸感和香氣。
一個意外,一個是大冒險,一個是醉後的強襲。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
先是湊崎紗夏,然後是林娜璉。
自己這張嘴,怕不是成了她們倆達成世紀之吻的鵲橋?
如果再加上名井南那個臉頰上的「蓋章」……
這張無形的關係網,一夜之間變得錯綜複雜,又有趣的要命。
這種感覺,非但沒有讓陸弦覺得困擾,反而產生了看好戲的愉悅。
我什麼都沒主動做。
一切都是她們自己湊上來的。
這肯定不能算渣男吧?
還真別說,這種被動的感覺,真不賴。
鏡子裡的男人,一雙丹鳳眼因為剛睡醒還帶著幾分慵懶,嘴角卻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洗漱完畢,一杯黑咖啡剛剛沖好,手機就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挑了挑眉。
朴振英。
陸弦接通電話,聲音懶洋洋的。
「社長nim,早上好。」
「好!我好得很!」
電話那頭的朴振英,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陸弦啊!你真是我們JYP的財神爺!」
陸弦喝了口咖啡,眼皮都懶得抬。
「社長nim,過獎了。」
「這不是過獎,這是事實陳述!」朴振英的語氣激動,「我聽說了,你昨天請TWICE聚餐了?」
「嗯,看她們最近辛苦,一起吃個飯。」陸弦說得雲淡風輕。
他早就料到這事會傳到朴振英的耳朵里。
「做得好!簡直是神來之筆!」朴振英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孩子,天生就有大局觀!主動團結前輩,維護公司內部和諧,這是多麼寶貴的情商!你這種格局,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陸弦差點沒把嘴裡的咖啡噴出來。
他就是單純想看林娜璉吃癟,順便逗逗那幾隻兔子而已。
怎麼就成了高情商、大格局了?
行吧。
你說是,那就是。
「社長nim,您打電話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誇我這個吧?」陸弦把話題拉回正軌。
「當然不是!」朴振英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陸弦,你的好運,又來了。」
「哦?」
「還記得你那個『跳舞』的視頻嗎?」
「記得。」
「那個視頻,被《認識的哥哥》的主PD看到了。」
陸弦端著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認識的哥哥》。
JTBC的王牌綜藝,國民級的節目。
「然後呢?」
「那位PD,對你『驚為天人』!」朴振英的聲音里充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他說,從業二十年,從沒見過像你這樣,能把『懶』和『帥』結合得如此完美的藝人!他認為你那種漫不經心的鬆弛感,是綜藝之神親手捏出來的!是為鏡頭而生的寶物!」
陸弦沉默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好運,是不是還附帶了「全員迪化」的被動效果。
能讓所有人自動給他腦補出一萬個不存在的優點。
「所以……」朴振英終於拋出了那個重磅炸彈,「節目組正式向我們發出了邀請,希望你能作為『單獨嘉賓』,出演最新一期的《認識的哥哥》!」
「單獨嘉賓?」
這四個字的分量,陸弦再清楚不過。
《認哥》的單獨嘉賓,要麼是忠武路大咖,要麼是國民級歌手,要麼是頂級演員。
他一個剛出道的新人,能去當個人肉背景板都算是公司力捧了。
單獨出演?簡直是天方夜譚。
「沒錯,單獨嘉賓!」朴振英一字一頓地強調,「PD點名要你!說就是要看你一個人,如何用你那獨特的『鹹魚魅力』,去對抗姜虎東、金希澈那幫瘋子!」
陸弦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只是想躺平而已。
怎麼就躺成了綜藝之神?
「怎麼樣?陸弦,有沒有信心?」朴振英的聲音充滿期待。
「社長nim,您覺得我需要做什麼準備嗎?」陸弦反問。
「準備?你什麼都不用準備!」朴振英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大手一揮,「你就做你自己!你越是無所謂,越是懶散,節目效果就越爆炸!記住,公司給你定的人設,就是『被動的神』!」
陸弦徹底服了。
連人設都幫他想好了。
「我明白了。」
「好!那你下午來一趟公司,我們和你的經紀人團隊開個短會,對接一下流程。這可是你國民度飛升的絕佳機會,千萬要把握住!」
掛掉電話,陸弦看著手機屏幕,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得,鹹魚生活又要被迫按個暫停鍵了。
他點開手機相冊,翻到昨晚離開時偷拍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林娜璉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臉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桃子。
陸弦將照片放大,視線落在她那沾著酒漬、微微嘟起的唇上。
手指微動,他給林娜璉發了條消息。
【醒了?】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估計還在宿醉中昏迷。
他又點開另一個聊天框,是名井南的。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昨晚,好親嗎?】
想了想又覺得太輕浮,刪掉了。
最後,他點開了與湊崎紗夏的對話框,裡面依舊空空如也。
看來昨晚的衝擊,對那隻害羞的小柴犬來說,確實有點太大了。
下午,陸弦準時出現在JYP公司大樓。
大廳里,幾個練習生看到他,立刻停下交談,遠遠地對他鞠躬行禮,眼神里混雜著敬畏、好奇與崇拜。
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目光。
乘電梯上樓,路過一間練習室時,熟悉的音樂聲從門縫裡飄出。
是TWICE的歌。
陸弦腳步未停,眼角的餘光卻精準地捕捉到了裡面的景象。
九個身影在鏡前揮灑汗水。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娜璉。
她的動作明顯有些僵硬遲鈍,臉色也不太好,顯然是宿醉未醒,卻依舊在咬牙堅持。
還有湊崎紗夏,全程幾乎都低著頭,似乎在刻意迴避外面的視線。
倒是名井南,在一個轉身的間隙,目光隔著玻璃與他對上了。
女孩的眼神依舊平靜,只是在看到他之後,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算是一個無聲的招呼。
陸弦也朝她揚了揚嘴角,轉身走向朴振英的辦公室。
推開門,朴振英和經紀人金哲勇早已嚴陣以待。
「陸弦來了,快坐。」
會議內容很簡單,確認錄製時間和注意事項。
整個過程,朴振英都在反覆強調一件事。
「記住,不要緊張,不要刻意表現,你就當是去自己家客廳里坐著,怎麼舒服怎麼來。」
金哲勇也在一旁瘋狂點頭附和:「弦啊,個人技我們就不準備了,PD說了,你坐在那裡本身就是最強的個人技。」
陸弦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點頭。
「我盡力。」
「不是盡力,」朴振英嚴肅地糾正他,「是不要用力。」
會議結束,陸弦走出辦公室,感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又刷新了。
原來,努力的盡頭,是「不努力」。
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有兩條未讀消息。
第一條,是名井南發來的。
【昨晚,謝謝你的臉頰。】
陸弦看著這句一本正經的感謝,不禁失笑。
這隻小企鵝,真是又呆又直,可愛得要命。
他正準備回復,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來自林娜璉。
她的消息風格就狂野多了,只有一個字,配著一個怒火衝天的表情包。
【滾!】
陸弦甚至能想像出她頂著宿醉的頭痛,咬牙切齒打出這個字時,那張氣鼓鼓的包子臉。
他心情大好,慢悠悠地回了兩個字過去。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