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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故舊

2026-09-28 04:06:55 作者: 聽幽祖師

  第260章 故舊

  月上中天,醉月樓。

  後院的獨立小樓仍舊亮著一盞孤燈。

  李長生輕叩門扉。

  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門後立著的正是那位身著藕荷色裙衫的女子。

  只是此時她外袍鬆散,隨意披在香肩上,內里是一件絲質的月白寢衣。

  領口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精緻的鎖骨與圓潤肩頭。青絲凌亂的披散著,面上帶著幾分慵懶睡意。

  見到李長生,那女子倚在門框上,抬手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波流轉。

  「呦,我當是哪位貴客這般心急火燎,半夜來敲小女子的房門,原來是您呀。」

  「瞧客官這模樣,完事了?連口氣兒都不帶喘,就急著來結帳了。」

  李長生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叨擾了。」

  那女子輕笑一聲,這才側身讓開,一邊隨意地將滑落的袍子往肩上拉了拉,一邊轉身朝里走。

  「客官您這作派,嘖嘖......白日裡一趟,傍晚一趟,這子時過半又來一趟。」

  「知道的,說您是醉月樓的老主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小樓里新養了什麼了不得的面首呢。」

  她走到桌邊,也不點燈。

  就著窗外透進的稀薄月光,自顧自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這才笑盈盈地看向李長生。

  

  「客官好生無趣,哼,罷了,您這是將尾款帶來了?還是又有什麼新的路要問?」

  「先說好,這大半夜的,價錢可得另算,攪人清夢,可是要折壽的。」

  竟然想訛他錢?

  色字頭上一把刀,老話果然沒錯。

  李長生見這女子雖說著抱怨的話,眼神卻清醒得很,也懶得搭理對方調侃。

  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錦囊,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五千兩,分文不少,清點一下。此次與貴樓的合作,在下很滿意。」

  說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普通信紙,一併遞過。

  「這紙上,是在下欲尋的一些消息,以貴樓的神通廣大,想必不難,開個價吧。」

  那女子聞言,隨手拿起信紙展開。

  借著窗外朦朧月色,紙上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繁複陣圖。

  沉吟片刻,似平拿不定主意,將信紙連同那五千兩一起收好,打了個慵懶的哈欠,咯咯笑道。

  「這紙我收下了。客官若沒有其他事,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小女子清譽有損。」

  「慢走不送。」

  從醉月樓出來,李長生嘆了口氣。

  他真服了,怎麼還有攆客的,顧客是上帝都不懂,怎麼做得好生意。

  踏入長街,喧囂與光亮如潮水般撲面而來,讓李長生感到一陣恍惚。

  深吸一口清涼夜風,腦子裡那根因連日籌謀、刺殺、善後而緊繃的弦,此刻終於鬆弛了幾分。

  四海商會那邊的威脅,在他看來,至少短期內算是解決了。

  柳仙姑已死,被太平道術法磨滅了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魂力都沒留下,海蛇幫堂口的現場也被淨化乾淨。

  即便四海商會還有其他手段,想要再精準地追查到他們頭上,不說絕無可能,但肯定有些難度。

  這個難度,是否值得四海商會再花代價,就難說了。

  而且柳仙姑的死,想必也能一定程度上震懾那些再想插手此事的修行者。

  「穩了。」

  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李長生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他也不著急趕回青柳巷,索性混入街上的人流,慢悠悠地踱著步。

  望海城的夜,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雖已是子時過半,長街上依舊燈火通明,恍如白晝。

  道旁酒樓茶肆,絲竹談笑,勾欄瓦舍,鶯聲燕語。

  趕路的水手、剛下工的力夫、遊蕩的江湖客,乃至一些衣著光鮮卻行色匆匆的商賈,各色人等摩肩接踵,喧譁鼎沸。


  李長生一身不起眼的青衫,氣息內斂,混入其中毫不起眼。

  正走著,迎面走來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女。

  雙方交錯而過,待走出一段距離,其中一個中年男子腳步頓住,忽然望了眼漸行漸遠的李長生。

  餘下的幾人也紛紛駐足,不解地看著他。而為首的那人,赫然正是被雲亦等人解救的徐姓青年男子。

  「南天,怎麼了?」

  徐姓青年問道。

  被喚作「南天」的中年男子微微皺眉,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公子,方才經過的那人,屬下覺得有些眼熟,但不敢確定。」

  「徐南天,你說真的?!」

  隊伍中另一個看起來更年輕、臉頰消瘦的青年男子問道。

  「若是熟人再好不過了,咱們現在這模樣,身無分文,那青陽弟子給的那點銀子,在

  登州這地界頂不了幾天。」

  「若能得熟人接濟一二,或是幫忙引薦個餬口的活計,那可是救命稻草啊!」

  他邊說邊扭頭望向李長生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扯了扯自己破爛的衣衫,模樣有些著急。

  「徐南天,快想想,若真有幾分把握,咱們趕緊跟上去問問,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徐南天苦笑一聲。

  「王禪公子,屬下是真的不敢確定。」

  「那地牢里五感混沌,方才那人又只是一掠而過,或許只是身形相似,又或許是我被關久了,看誰都帶著幾分恍惚。」

  王禪見徐南天如此說,更是心急,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徐姓青年男子。

  「慕白,別猶豫了,咱現在這副光景,還談什麼萬全之策?再這麼漫無目的的走下去,銀子花光,人生地不熟,難道要去乞討不成?」

  他指著李長生消失的方向,「我看那人不似兇惡之徒,退一萬步講,就算認錯了,咱們道個歉便是,他還能當街打殺我們不成?」

  「可萬一真是故舊,或是能搭上線的,便是天不絕我等。」

  徐慕白面容清俊,雖同樣憔悴,眼神卻比王禪冷靜許多。

  看了一眼焦慮的王禪,又望向徐南天臉上那揮之不去的猶疑,幾個同伴也都在眼巴巴地望著他。

  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等再睜開時,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王禪說的對,即便只有一絲可能,也強過在這街頭盲目亂撞。」

  「咱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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