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北疆兵主】張顯赫!黑蓮右護法南宮耀!
張顯赫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仙的臉龐,忽然換上了五皇女唐玉瑤那種不可一世、視眾生如螻蟻的驕橫神情,手裡揮舞著鞭子,一副頤指氣使的病嬌姿態。
又或者,她忽然變得像灼心館主王令儀那樣,眼波流轉,英姿勃發,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江湖女俠特有的颯爽。
明明是同一個人,卻能演繹出截然不同的風情。
這種反差,這種禁忌般的角色扮演————
張顯赫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雖然理智告訴他這很荒唐,但不得不承認,如果自己將來真與唐清霜在一起,她又有這般易容千面的能力————
想想還蠻有趣的!
馬車碾過乾燥堅硬的黃土官道,車輪滾動的聲響單調而沉悶。
車廂內,張顯赫緩緩睜開雙眼。
「已經到中原地界了啊————」
空氣中少了北疆那股子凜冽如刀的寒意,多了一絲屬於中原腹地的溫吞與塵土氣。
這種氣息讓他感到久違的熟悉,卻也讓他原本緊繃的神經並未因此而鬆懈,反而更加敏銳。
一隻灰撲撲的信鴿穿過車窗簾布的縫隙,撲棱著翅膀落在案幾之上。
它腿上綁著的竹筒,帶著北疆特有的風沙氣息,甚至還沾染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張顯赫取下密信,展開瀏覽。
信是施映台、溫知序、侯景凡三人聯名送來的。
字跡潦草狂放,透著一股子行伍之人的粗獷與急切,仿佛能透過紙背看到他們在那昏黃油燈下憤筆疾書的模樣。
信中言辭直白,先是匯報了那位正二品的鎮國大將軍趙書珩已經執掌北疆大營。
此人倒是帶來了足額的餉銀與糧草,原本因為連年苦戰而躁動不安、甚至隱隱有譁變之勢的邊防士卒們,見了真金白銀和白面饅頭,總算是安穩了下來。
只是這趙書珩,實在是個令人作嘔的偽君子。
他在軍中滿口仁義道德,動輒引經據典,實則只會擺架子、裝清高。
施映台三人在信中毫不掩飾對這位頂頭上司的厭惡,字裡行間都在罵娘。
他們描述趙書珩在點將台上對士兵的操練指手畫腳的高傲姿態,簡直讓人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信的末尾,三人鄭重表態。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無論朝廷派誰來,無論那趙書珩官階多高,在他們三人心中,唯有張顯赫才是真正的【北疆兵主】!
他們依舊唯張顯赫馬首是瞻,北疆若有任何風吹草動,必會第一時間傳書告知。
張顯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三個傢伙,倒是有趣。」
「不過那趙書珩破局才幹,應當是與他們相處不合,被刻意貶低了。」
他內力勃發,《熾焰煅體法》與《紅蓮魔功》的炎勁上涌。
噗!
指尖竄起一簇幽藍的火苗,那火焰沒有溫度,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吞噬感。
薄薄的信紙瞬間被火舌捲入,化作灰燼在他掌心盤旋,隨即被他隨手揚出窗外,消散在滾滾煙塵之中。
張顯赫提筆回信,只有寥寥數語,叮囑他們暫且忍耐,積蓄力量,切勿與趙書珩發生正面衝突。
信鴿振翅高飛,很快便消失在蒼穹盡頭。
數日後,車隊抵達洛陰。
這座中原重鎮,城牆巍峨高聳,宛如一條巨龍盤臥在平原之上。護城河水波光粼粼,倒映著城樓上獵獵作響的旌旗。
遠遠望去,城門口人頭攢動。
一隊人馬早已等候多時,看那陣仗,竟是封鎖了半個城門,過往百姓皆被驅趕至兩側,敢怒而不敢言。
負責駕車的方啟運極目遠眺,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他回頭對著車廂說道:「看這架勢,似乎是有人十里相迎啊?」
「這洛陰的地方官倒是頗為懂事,知道大人您勞苦功高,竟擺出這般隆重的排場!」
坐在車轅另一側的許修卻緩緩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是敵非友,來者不善。」
方啟運一愣,再仔細看去,這才發現那隊人馬雖然衣著光鮮,但一個個手按刀柄,眼神凌厲兇狠,哪裡有半點迎接貴客的恭敬模樣,分明是一群蓄勢待發的惡狼,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
車隊緩緩停下。
擋在路中央的,是一群身著錦衣的護衛,個個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都是內家好手。
為首一人,氣度清雅高貴,卻並非皇室正統的那種威嚴,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陰柔的傲慢。
此人名為賀舟,乃是晉王府的管事。
而在賀舟身旁,站著一位更加引人注目的男子。
那人約莫四十歲許,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一身白衣勝雪,腰間懸著一柄古樸長劍。
他負手而立,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近乎審視貨物的目光,冷冷地打量著張顯赫的馬車。
那股子傲氣,仿佛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幾乎要溢出眼眶。
晉王府唯一供奉,南宮曜!
晉王唐秉燭,乃是當今老皇帝的親兄弟,大乾中興之祖唐光秀的直系後裔。
他在中原封王,根基深厚,權勢滔天。
更重要的是,這位晉王爺與二皇子唐玄德關係極佳,甚至可以說是二皇子在宗室中最大的支持者。
今日這陣仗,顯然是晉王想要替二皇子出頭,在這洛陰城門口,給這位風頭正勁的麒麟才子一個下馬威,敲打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南宮曜便是那把用來敲打的錘子。
但他今日前來,卻不僅僅是為了晉王的命令。
他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黑蓮教,右護法!
他那雙看似清高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他要藉此機會,試探張顯赫的根底,看看這個連續毀掉黑蓮教在瀟湘與北疆布局的年輕人,究竟有幾斤幾兩?
賀舟管事上前一步。
他並未行禮,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聽聞紫金光祿大夫在北疆與楚國蠻將廝殺,立下赫赫戰功,甚至得了乾楚無雙的威名!」
他故作輕蔑地笑了笑,目光掠過車廂,指了指身邊的南宮耀:「我晉王府上,南宮先生習武數十年,今日既有緣相見,不知張大人可願賜教,與他切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