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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奇招

2026-09-26 07:24:12 作者: 憂魂解夢

  瞳術本就珍少,尋常練氣都未必有,連黎家亦不過寥寥數道便可知。

  更何況是與道途相合的,更是難尋...

  「師姐,多謝...」

  那頭的張立先望向陸輕凝,眼中複雜難掩,輕聲道。

  長子既已應下,張天孝強壓下思緒,對著陸輕凝鄭重拱手。

  「陸仙子雪中送炭,解我張家燃眉之急,此情...天孝與犬子立重,皆銘記於心!」

  陸輕凝嫣然一笑,將手中玉簡遞向張天孝。

  「伯父客氣了,此玉簡內便是《玄冥照影瞳》的完整傳承,還請收好。」

  要事商議既定,艙室內氣氛稍緩。

  陸輕凝眸光微轉,落在一旁靜立的張立先身上,唇角噙著一抹淺笑,主動開口道。

  

  「張伯父,晚輩此番隨立先師弟同來納賦,除宗門事務外,亦存了幾分私心,欲親睹是何等靈山秀水,人傑地靈之處,能養育出立先師弟與天衡師兄這般俊才,不知可否容晚輩隨行,往雲澤坊市一觀?」

  張天孝聞言,心下明瞭,此舉頗顯親近之意,此女對先兒情意匪淺吶...

  他不便推拒,亦不願拂人好意,遂含笑應道。

  「陸仙子願屈尊蒞臨,乃是我張家之幸,雲澤雖僻陋,亦有幾分野趣,仙子但請隨意。」

  話音未落,張天孝隨即想到立先行蹤須秘,面上掠過一絲遲疑,望向張立先。

  張立先會意,笑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三角令幡,幡面由靈錦織就,色澤深沉,以暗金絲線繡有半損的日月紋路。

  「父親不必擔憂,此乃師尊所賜的【晦明幡】,是件練氣上品的斂息法器,全力催動下,足以瞞過築基以下修士的靈識,稍後父親與師姐先行離開,我催使此幡,從雲船另側繞行,不惹耳目,旋即便可追上。」

  張天孝這才放心點頭。

  三人計議已定,張天孝便與陸輕凝一同走出靜室,離開雲船,回到觀雲殿前的高階之上。

  此刻,納賦與測靈仍在有條不紊地進行,黎梓站立黎鈞側旁,具體事務自有弟子忙碌。

  黎鈞見二人出來,目光在氣質清貴的陸輕凝身上停留一瞬,便迎向張天孝。

  張天孝對其拱手道。

  「黎前輩,陸上使欲往雲澤坊市一行,在下需先行一步作陪,此番便不多叨擾了。」

  黎鈞臉上笑容不減,極為爽快地應道。

  「張道友客氣了,正事要緊,陸上使與道友請自便便是。」

  他早從侄兒黎梓處知悉陸輕凝身份,更隱約猜到她與張立先之緣,此刻自是樂見。

  張天孝想起納賦之事,忙從袖中取出一個早已備好的儲物袋,正欲交給一旁值守的通明門弟子。

  黎梓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雙手接過。

  「張前輩,此事交由晚輩處理即可,您與陸師姐既有要事,萬不敢耽擱。」

  張天孝見狀,也不推辭,將儲物袋交予黎梓,溫言道。

  「如此,便有勞小友了。」

  「前輩慢走。」

  黎梓躬身相送。

  張天孝對黎鈞再次頷首示意,便與陸輕凝一同駕起遁光,化作兩道長虹,離開了丹照峰,徑直往雲澤坊市方向而去。

  黎鈞望著兩人消失在天際的遁光,目光深邃,腦海中諸多資訊交匯,已然推測的七七八八。

  這是陸家已然出手,那張立先日後的道侶,恐怕十有八九便是這位陸家嫡女了...

  他略微沉吟,心中對與張家往來之度,又添新思的同時,也難免多了幾分艷羨。

  陸家嫡女做道侶,這是何等的高攀!

  ......

  春澗聲悄,雲紗裊裊。

  二月嶺南浸在濕暖的煙嵐里,坊市簷角偶有殘露墜下,青石板上如碎玉輕跳,遠處千嶂山脈浮著青灰色的靄,輪廓盡沒在空濛水色中。

  三道遁光先後抵達雲澤坊市門戶,懸刃隘的上空。

  尚未落下,張天孝便率先開口,對身旁的陸輕凝道。

  「陸仙子,下方便是懸刃隘,雲澤坊市最繁榮之地,雖比不得仙門氣象,在這嶺海郡也算得上繁盛,不如讓先兒陪仙子四處走走,看看風物?」


  張立先立刻會意,這是父親要支開他們,單獨與三叔商議要事。

  他當即接過話頭,對陸輕凝笑道。

  「師姐,我知坊市東街有家老字號,做的靈糕頗有一番風味,不如我帶你去嘗嘗。」

  陸輕凝何等聰慧,自是看出張家父子有話要談,從善如流地點頭。

  「那便有勞師弟引路了。」

  張立先對父親微一點頭,便與陸輕凝駕著遁光,朝著坊市較為繁華的東區飛去。

  送走二人,張天孝這才按下遁光,徑直落入坊市核心,那座氣勢最為恢弘,已改為【張氏商行總辦】的總辦處,並直接來到了核心的議事廳外。

  廳內,張天忠正與幾位家主商議著坊市管理細則,見兄長突然返回,且面色沉凝,心知必有要事,當即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話語,快速道。

  「今日所議之事便暫定如此,諸位先按此施行,細節容後再議。」

  幾位家主察言觀色,知趣地紛紛起身告退。

  待眾人離去,張天忠揮手打出一道法訣,啟用了議事廳的隔絕禁制,這才急忙問道。

  「兄長,怎如此快便回來了?納賦之事可還順利?瞳術和器道傳承可有著落?可是立先回復的家書有異?」

  張天孝走到主位坐下,神色凝沉,沉聲道。

  「三弟,稍安勿躁,納賦之事已了,黎家那邊很順利,煉器傳承已定,至於瞳術...以及立先的家書,此事說來話長,且聽我細細與你分說...」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將雲船之上的經歷,以及張立先帶回來的驚人資訊和計劃,一一道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聽罷兄長張天孝的轉述,張天忠面上驚色漸斂,凝作與兄長一般的決然。

  「父親破境之事,既有立先的周全計劃,我等依計而行便是,務求萬無一失!」

  張天忠沉聲道,眼中精芒流轉。

  「竹山周邊,尤其是通往禪院的路徑,我會立即加派車、餘二家的心腹人手,明暗雙崗,凡送往禪院之物、所傳之訊,必經你我過目。」

  「這三年,必保父親清靜無擾,絕不容半點『喜訊』風聲,亂其枯寂心境!」

  張天孝頷首,對此深以為然,隨即目光轉向三弟,慎重道。

  「至於為立玄擇道,修習戊土,繼承戊土...此事關乎立玄道途,你為父者,還需你最終拿個主意。」

  張天忠毫不猶豫,斬釘截鐵道。

  「兄長,此事我無異議!戊土厚過載物,本就是堂皇大道,更是仙門三品正法,有前人經驗可循,於家族亦能省卻資糧,用於他處,玄兒能承此道,是他的機緣,更是眼下最宜之選!」

  見三弟如此表態,張天孝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話題隨即轉到最為棘手,也最具風險的一事,接觸築基虎妖風守青。

  「鶴師叔祖的信物,可保往來無虞,已是莫大情面。」

  張天孝手指輕叩案面,眉頭微鎖。

  「然與築基大妖交易,誠意不可輕忽,我張家雖掌雲澤,積有餘蓄,但若想拿出足以取悅築基修士之物,恐怕...代價非小,難免傷筋動骨。」

  他沉吟一二,面露踟躕,嘆了口氣。

  「我家自父親篳路藍縷,開闢基業,至今不過三代,如今鯨吞下雲澤這一寶地,看似一時富裕,但還需分潤於莊家,若再往下一代,族中無靈竅者需劃入小宗分立,資質平平的子弟者掌權又衍,這份家業攤薄下來,恐怕也就堪堪夠維持體面,難有太多結餘以供揮霍...」

  「還需再衍兩代,什麼時候我家出了練氣圓滿乃至築基,咱家練氣子弟能有雙掌之數,不至於事事需倚靠外姓,這雲澤才算真正吃下...」

  張天忠聞言,深有同感地點頭,介面道。

  「兄長所慮極是,此番接觸,或可從『奇』處著手,尋那身價未必高昂,卻能投其所好之物,縱交易不成,亦不至傷損過甚!」

  他話鋒一轉,心底流淌著對日後的規劃。

  「待重兒與清兒潛修三年,遮掩了修為,又習煉術法,便可依計敲打蘇、盧、袁三家,徹底絕了他們對嫡系的妄想,屆時,再以立行為蜜棗,拉攏蘇家,以助那蘇伯明築基,順勢將三家勢力逐步整合。」


  「此事若成,花上幾年工夫,驅莊、蘇、盧、袁四家之力,我張家便可名義上統合這半郡之地!屆時,只需等待兄長你,或是立先築成仙基,便能以雷霆之勢,徹底消化這半郡!至少三代人之內,我張家嫡系子弟的修行用度,當可無憂矣!」

  ......

  現實。

  張無疾目光掃過張天孝與張天忠凝重而務實的臉龐,聽著他們對家族未來的籌謀,心中微微頷首。

  自家也是蒸蒸日上了,兩兄弟行事愈發沉穩老練。

  他的注意力,尤其集中在如何以『奇物』打動築基虎妖風守青這個難題上。

  「專攻奇招...」

  張無疾嘴裡念叨著,卻逐漸有了個匪夷所思的想法。

  「築基虎妖...風守青...說到底,其本體仍是虎屬,是貓科動物...」

  「貓科動物...貓薄荷能不能起效?」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揮之不去。

  他想起了此前廣慧走火入魔時,最終也是靠著針對抑鬱症的現代藥物原理化解,反而助廣慧因禍得福,突破武道宗師。

  「既然針對心神的藥物對此界修士有效,那麼針對特定物種本能喜好的物品...未必就不能對修煉有成的妖族起效!」

  當然,普通的貓薄荷肯定不行。

  風守青是築基大妖,尋常草木豈能動搖其心志?

  當然是要以現代完善的科學思路,進行提純、濃縮、乃至進行某種意義上的「靈化」處理,製造出一種超級濃縮版的貓薄荷!

  這玩意或許算不算靈材,不能煉丹煉器,亦不算丹藥,不能助其修行,但正合取悅的奇物思路!

  不過,張無疾並未當即將這個想法透過意念傳遞給後代。

  此事關乎與築基大妖的初次接觸,風險不小,需謹慎驗證。

  「時間尚且充裕...」

  「或可先讓張家子弟,尋些普通的貓妖、虎類等精怪,乃至練氣期的虎豹之屬妖獸,用尋常或稍加處理的貓薄荷試探一二,觀察其反應,確認效果與安全性,若果真有效,再考慮如何精煉提升,用於風守青...」

  此計稍定,張無疾的目光便從雲澤坊市的議事廳移開,投向了那頗為遙遠的載物道山門。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那個周身戊土氣息愈發渾厚精純,已然到了凝聚道階關竅的張天衡身上。

  ......

  載物道。

  群山負雪,萬籟俱寂。

  凜冽朔風卷過覆滿瓊枝的松林,發出空洞的嗚咽,唯有洞府禁制流轉的微光,在蒼茫素白中映出些許暖意。

  洞府之內,溫暖如春,與外面的冰天雪地恍若兩個世界。

  張天衡雙目緊閉,盤膝坐於靜室中央的蒲團之上,身形穩如山嶽。

  他面容肅穆,眉心微蹙,雙手在丹田處虛攏成碗狀,其上捧著一抹土壤。

  那土壤不過一捧之量,卻呈現出一種異常飽滿的金黃色澤,點點如同星屑般的金色願力光點在其中沉浮閃爍。

  這些光電融入張天衡周身籠罩的戊土靈光之中,為這厚重而溫潤的靈光摻雜上絲絲縷縷的神聖金芒,張無疾對此相當熟悉,這是源自家族祭祀,精純凝練的香火願力。

  顯然,這就是家書中所提及,助張天衡突破關隘的珍貴靈物。

  在張無疾觀察下,其渾身氣機已臻至一個臨界點,磅礴的法力與願力在氣海中奔流咆哮,卻又被強大的神識死死約束著,不斷壓縮融合。

  其額角隱隱有汗珠滲出,又被周身蒸騰的靈機瞬間化去,臉色時而泛起金紅,時而又恢復古井無波的沉靜,顯然已到了衝擊練氣後期瓶頸最關鍵的白熱化階段。

  張無疾觀察一陣,心裡有數。

  「練氣中期入後期,凝聚【生命萬相】的關鍵時刻...看這氣象,進度已過半了...」

  他略一推算,依據張天衡此刻展現出的穩定氣息與靈物消耗的速度,做出了判斷。

  「照此進度,若無意外,這兩年的閉關,當可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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