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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怎麼才七成?

2026-09-26 07:24:27 作者: 憂魂解夢

  「寶瓶?源炁?」

  張無疾眉頭微蹙,捕捉到了兩個關鍵。

  象主語氣淡了淡,答道。

  「名相之別,猶如盲人摸象,各道自有其稱述。」

  「我佛門觀星宿海運轉之基,謂之寶瓶,取藏化生發、輪轉不息之意;其所蘊蓄之根,便是源炁,為萬法之本,一切靈機之始。」

  「彼等自詡逍遙的仙道中人,則稱其為天地洪爐與先天一炁,重其熔煉萬有、演化諸天之能。」

  「至於皓首窮經的儒道一脈,多喻之為乾坤鼎彝與浩然正氣,意在綱常秩序、文明薪傳。」

  象主話里多了幾分譏誚,點評道。

  「名號萬千,其理一也,無論謂之寶瓶、洪爐、鼎彝,其質不過承載與轉化『源炁』之器,而源炁、先天一炁、浩然正氣,究其根本,皆此界萬法顯化之源力。」

  「容器滿溢,則靈潮勃發,是為大勢,亦是爾等所稱的靈氣復甦,待到有至強者誕生,憑藉無上偉力將此次周期內積攢的源炁盡數汲取,此一輪迴便告終結,容器重新開始緩慢積蓄,等待下一次滿溢之期的到來。」

  張無疾心中巨震,象主這番話語,如同在他眼前揭開了一層厚重的帷幕,讓他窺見了這個世界底層邏輯的一角。

  一個不斷積蓄、釋放、再積蓄的本源容器,一次次輪迴的靈氣潮汐...這確實能解釋很多現象。

  但張無疾心中疑惑未解,更有疑竇叢生。

  這個容器從何而來?

  所謂的源炁又源自何處?

  那些在大勢末期傾盡寶瓶的絕巔者又去了哪裡?

  以及...這個迴圈,與自身的穿越,又有何關聯?

  象主那宏大的嗓音繼續響起。

  「當然,除了滿則溢的大勢洪流,星宿海自身亦非永恆不變,祂每時每刻都在緩慢地演變擴張,偶有異變,便會在瓶身生出微不可察的裂隙。」

  「這些裂縫,會使得本該在瓶內積蓄的源炁,偶爾漏出些許散入天地之間,這便是兩次大勢間的漫長沉寂期里偶然出現的靈氣波動。」

  「此類復甦催生出的所謂至強者,或強或弱,根基不一,若天資聰慧,或能催生出一兩個劍走偏鋒,使得境界勉強突破能與我等持平之人,不過根基虛浮,路子走歪,終究是如無根浮萍。」

  張無疾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求證問道。

  「如此說來...如你這般的存在,應當並非某次大勢中誕生的至強者,也非那些小型復甦中的幸運兒吧?」

  「呵!」

  象主的虛影似乎因這個類比而感到僭越,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你竟拿本尊,與那些依靠漏滴殘羹,在夾縫中掙扎的野路子相提並論?」

  但旋即,那嗤笑中又多了幾分複雜,似是自嘲,又帶著敬而遠之,連一絲嫉恨都不敢流露。

  「至於大勢所出的至強者,或許在極古之年曾有過...但自從有無上大能,於不可考的紀元前,開闢了彌留之法,便再未現世。」

  「所謂彌留,便是在一次大勢終結,寶瓶將傾未傾之際,以秘法摘除自身與此界深層的相連,並以洞天福地之屬,金地法界之界內界,寄掛太虛,支撐到下一次大勢來臨,方能探足,再爭機緣。」

  「可這彌留,亦非尋常可用,若自身未至修為,無大能授爾秘法,亦逃不過歸入塵土。」

  

  「能成功彌留至今,已不知淘汰了多少曾經的豪雄...如本尊這般,能掙扎著彌留到此次大勢的,在彌留之前,亦是所在大勢的佼佼者。」

  話里話外都透露著無盡的滄桑,以及那被輕描淡寫略過的殘酷。

  「至於為何要入侵現實。」

  象主恢復了漠然。

  「源炁如同無主的寶地,你們這些當代的生靈可以用,我們這些熬過了漫長歲月的先行者,為何不能回來分一杯羹?畢竟,從資歷而言,我們也算得上是你們的...前輩。」

  說到這裡,象主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幸災樂禍。

  「是否覺得不公?但這就是規則,而且,不妨告訴你,如本尊這般的存在,在某些更古老、更偉大的大人眼中,也不過是...馬前卒罷了!」

  「待到靈氣真正鼎盛,大勢達到巔峰,那些在過往無數次大勢中彌留下來,積累了無盡底蘊的大人們,才會屈尊降駕,踏足此世!」

  「摘走那由此次大勢所有源炁凝聚並孕育的彼岸之果!」

  張無疾心中一凜,忽的想明白了象主前頭所言。

  難怪已沒了至強者...

  感情是程序被打斷了!

  象主帶著近乎殘忍的譏諷,似乎是要碾碎張無疾心中任何可能的僥倖。

  「是不是覺得,更加絕望了?」

  「然則,如你這般,縱有遠超常人十步、百步的天資悟性,又能如何?一個剛剛從起點邁步的跋涉者,與我等早已在前頭養精蓄銳了無數歲月的全盛者...何能比之?何堪比之?」

  說到此處,象主話語中的譏諷稍斂,轉而看似推心置腹般勸誡道。

  「本尊當年,亦是從微末中掙扎,深知其中艱辛與絕望,往前追溯,無數前人同樣如此,你若固執己見,欲憑一己之力在這殘酷輪迴中爭渡,最多不過是如那些小型靈氣復甦中的野路子一般,不知在哪個角落苟延殘喘,甚至...悄無聲息地湮滅。」

  「但若你願助我,在此次大勢中為本尊,實則是為背後的大人效力,我必向大人為你請功,此番大勢終結之後,保底也能為你爭得一個如我如今般的地位,在大人麾下修生養息,積蓄實力,你我也能成為同道。」

  「若你表現出色,立下大功,屆時地位超越本尊,也未必不可能,到那時...說不得本尊還需仰仗你提攜一二。」

  張無疾聽出了象主話語中赤裸裸的拉攏,但他並不吃畫餅,未接這個話茬,反而抓住了另一個核心。

  「彼岸之果?那究竟是什麼?」

  象主對於張無疾再次無視其招攬似乎早有預料,也不動怒,年輕人不磕的頭破血流自是不會回頭的。

  「不知。」

  象主回答得乾脆利落。

  「只知此乃超脫苦海之關鍵,得之者可登臨彼岸,得享真正大自在、大逍遙,但具體為何物,如何凝聚,又有何等偉力...此等奧秘,唯有大人們才知曉,如我等下修,時機若至,自然知曉,若強求探尋,非但無益,反惹大人不喜。」

  其後,張無疾又問了許多問題,大多得以解惑。

  例如現實歷史中的神話便是祂們這些彌留者,偶然間散逸出氣機,被凡人所視,故而記載。

  最後張無疾試探著問道。

  「你可知曉,此次現實,與你們過往認知中的,似乎頗有不同。」

  象主瞥了他一眼,作為馬前卒,祂建立佛國之初自是透過丹增了解過現世情況的。

  「確有些異樣之感,與過往記載的幾次大勢俱有差異,但那又如何?些許變數,不過是浪花一朵,你覺得,現世這些懵懂初醒的勢力,能擋得住你...還是能擋得住本尊?」

  對此,張無疾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快速消化著這些驚世駭俗的資訊。

  容器、源炁、大勢、彌留、先行者、馬前卒、彼岸之果...

  這個世界的真相,遠比他想像的更為複雜和...殘酷。

  象主的話如同一張大手,扯開了許多謎團,又如鋼針,刺破了許多虛幻的想像,將弱肉強食、等級森嚴到令人窒息的真相、未來,清晰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前有彌留的先行者,後有更恐怖的大人,所謂的靈氣復甦,恐怕自彌留之法誕生後,對於當代生靈而言,結局便已是註定。

  這是一場早已被安排好結局的...盛宴。

  象主見張無疾沉默,又將話題拉回。

  「你與明王的衝突,究竟為何?買賣不成仁義在,你我日後大抵互有所求。」

  對此張無疾自沒有什麼好拒絕的。

  他遮掩了自身異常,簡略講述了明王企圖強行度化他作為『明王寶筏』的經過,隨後讚許道。

  「的確,投靠,不可能,不過...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合作。」

  「合作?」

  象主虛影眼眸微眯。

  「不錯,金光佛國已滅,明王的地盤和信眾已成無主之物,我可以默許由你玉象佛國接管。」

  張無疾丟擲了條件。


  「哦?你會如此好心?」

  象主不信。

  「自然有條件。」




  「你接管之後,不得視信眾為隨意消耗的資糧,需給予他們基本的生存保障和信仰自由,不可濫殺、不可血祭,他們可以提供香火願力,但不能以生命和尊嚴為代價。」

  他可是透過老僧見識了,被當作耗材榨乾的信眾,被挑選入廟的明妃。

  象主聞言,幾乎要氣笑。

  「荒謬!信眾奉獻一切乃是天經地義!你當這是凡俗世界的慈善嗎?」

  你是話事人還是我是話事人?

  立這種大逆不道的規矩?

  「這不是請求,這是合作的前提。」

  張無疾笑了起來,毫不退讓。

  「如果你不答應,我會認為你與我理念不合,是潛在的敵人,對於敵人,我會動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讓你在暹羅的『佛土降臨』計劃,變得步履維艱,你可以試試,看我能不能做到。」

  他再次祭出了暹羅這個弱點。

  強者,就是要狠狠凌辱弱者。

  能卡你脖子就卡你脖子!

  象主的虛影波動瞬間,祂確實受限於現實,無法直接干預,而張無疾展現出的實力和狠辣,讓祂不敢去賭。

  當然了,也是因為這事確實對自己有好處。

  「好!本尊答應你!」

  象主沉默後將此事應下,至於心中所想,具體事務還不是由祂說了算?

  「口說無憑。」

  凡約定皆需有反制手段,否則便是廢紙,張無疾彷佛看穿了祂的心思,繼續道。

  「為確保你履行約定,我會安排一個監督的人手,畢竟從此以後,凡是從原金光佛國地盤上產生的、流向你的香火願力,三七開。」

  「我怎麼才七成?!你怎敢...」

  象主勃然大怒,這簡直是虎口奪食!

  「七成?七成是我的!」

  張無疾眼睛眯了眯,幽幽道。

  「當然了,你可以不給。」

  「但這意味著合作破裂,我們依舊是敵人,如何選擇,在於你。」

  象主:「......」

  偽造的遺蹟空間內頓時陷入了死寂,唯有象主那龐大的虛影因憤怒而微微震顫。

  我在大人面前卑躬屈膝,我在凡人面前還卑躬屈膝,那我不是成了跪著要飯的了嗎?!

  但考慮到張無疾的實力,這本就是場單邊霸權交易,萬千念頭同一時間在心底流淌,象主沒有任何選擇。

  說到底,自己還是有的賺,象主不得不壓下許多年都不曾出現過的怒火,憋屈應下。

  「依你所言!」

  「合作愉快。」

  張無疾嘴角微勾,心中一片清明。

  協議達成,偽造的遺蹟自然也沒有維持的必要。

  海量香火值大部分回收,畢竟是從帕拉瓦納身上淨賺的,修仙界的缺口也暫時夠用,花起來也不心疼。

  【沉金息淵】催動,張無疾的氣息重新歸於內斂深沉。

  金光寺廟信眾的處置問題初步達成...既穩住了信眾,獲得了長期香火分成,又將影響力楔入了玉象佛國內部,方便日後繼續薅象主...

  他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打算。

  下一步,便是嘗試以這金光佛子碎片和頌恩為基,藉助張天衡突破,自己練氣圓滿時凝聚的【紫微帝宮】道階了...

  此道階能以帝名赦封神靈,塑造一尊受自己掌控,用於遠端監控玉象動向的土地公不是什麼難事。

  唯一的問題就是練氣圓滿所赦封的小神,再多實力也就是練氣一層,守不住其他起源會勢力的進攻,張無疾一個人分身乏術,當然可以事後報復,但一來一回,太麻煩了。

  現在好了,名義上是玉象的地,你管不管吧。

  先暫且穩住這塊飛地,待自己築基後,一切就簡單多了。

  到那時,築基所赦封的神靈實力大增,自己就可從各起源會手裡接管...

  一個關於現實世界這片未開發藍海的宏大構想,已在張無疾心中悄然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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