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捋清，張無疾聲音勾連幾人，清晰平穩。
「給我回復特事局。」
「資訊收到，我心有數。」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部署。
「都聽清楚。」
「此戰首要目的，是測試，測試天羅網路的抗壓極限，測試你們新獲權柄的實戰效能，陳琳，你的任務是全程記錄所有資料，尤其是規則碰撞時的能量頻譜與網路反饋，一絲一毫都不能遺漏。」
「何楚。」
被點名的何楚一個激靈，挺直腰板。
「你為斗部之首，可試著和那倆鳥人玩一玩，如果不能力敵你不要勉強，分散開來預防他們玩些下三濫，派人暗暗搞破壞，玩圍魏救趙以亂軍心之類的把戲，注意各地秩序混亂就行。」
這頭念罷，張無疾又點道。
「老弟。」
「哥，我在！」
葉玉生立刻回應。
「你執掌雷部，負責全域性震懾與關鍵節點支援，何楚那邊與鳥人玩的時候如果需要遠端破開僵局，由你引動天雷。」
「同樣，搞不定之後，則協助斗部管理全州，謹防大後方被破壞。」
張無疾特意叮囑。
「記住，你們是網路的一部分，要善於借用天時地利，用最小消耗達成最大效果。」
「弗蘭克。」
「老闆。」
弗蘭克沉聲應道。
「你統籌全域性，穩住後方，利用天羅資訊網路，密切監控州內一切秩序波動，安撫民心，確保測試環境穩定。」
張無疾最後定下調子。
「我們幫著窮人，改造下加州，老美亡我等賊心不死，還視此為神聖淨化，雖然只是一次實戰測試，心態可以放鬆，但執行必須嚴謹。」
「記住，這是我們的地盤。」
「天羅之下，他們才是闖入者。」
通訊頻道中，短暫的寂靜後，回應接連響起。
何楚躍躍欲試的聲音幾乎要炸開。
「明白！老大！您就瞧好吧！看我不把他們屎都打出來！啊不，是測試得明明白白！」
葉玉生則鄭重許多。
「哥，我記住了，我會控制好，選準時機。」
陳琳的聲音冷靜而高效。
「天羅全頻監控與多維度資料記錄模式已全面啟動，所有觀測系統，全部就緒。」
弗蘭克言簡意賅。
「明白，老闆，州內秩序，絕不會亂。」
東方，雲層終於被撕裂。
第一道真正的金色陽光，如同利劍，刺破灰暗，筆直地落在張無疾屹立的山巔。
將他周身染上一層淡金。
他最後看了一眼腳下已然圓滿並沉靜運轉的龐大國度，身形微晃，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掠向蒂華納的方向。
......
新墨西哥州，荒漠深處。
地表只有無盡的風與沙。
但在厚重岩層與古老封印之下，隱藏著一處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空間。
石砌的聖所宏偉得超乎想像。
穹頂高懸，繪滿褪色卻依舊莊嚴的天國景象。
此刻，這裡沒有陰影。
數以千計的信徒跪伏於地，他們身著樸素白袍，面容被狂熱與虔誠燒得通紅。
整齊劃一的祈禱聲匯聚成洪流。
肉眼可見的乳白色洪流洶湧，散發著溫暖與絕對排他的氣息，正是信仰之力。
這些信仰之力從每一個信徒頭頂蒸騰而起，如同百川歸海，洶湧注入聖所中央那座純白大理石祭壇。
祭壇上，懸浮著兩枚由純粹光芒編織而成的巨大繭。
繭殼透明，內部涌動著難以言喻的恐怖能量。
隨著海量信仰之力的瘋狂灌注，繭的光芒熾烈到了極點。
那光如此純粹，如此正確，帶著抹除一切異質，淨化所有不潔的絕對意志。
光芒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扭曲。
空間本身發出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
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席捲聖所每一個角落。
實力稍淺的信徒在這威壓下顫抖，卻將頭顱埋得更低，祈禱聲更加嘶啞狂熱。
他們認為這是主臨近的恩典。
以賽亞站在祭壇最前方。
他早已脫下日常的粗布袍，換上了一身華麗繁複，鑲嵌金線與寶石的樞機祭披。
他張開雙臂，仰頭望向那兩枚光繭。
眼眸中倒映著熾白的光，那光芒幾乎要從這位聖徒的人間行走眼眶中滿溢位來。
這一次，以賽亞臉上再也沒有平日的悲憫。
只剩下一種達到頂峰，近乎癲狂的神聖使命感。
他的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時候到了！」
以賽亞的聲音透過擴音法陣，響徹整個聖所，壓過了震天的祈禱。
「迷途的羔羊需要指引！污穢的土地需要淨化！虛妄的偽神需要審判！」
與此同時。
聯邦調查局，戰略指揮中心。
這裡沒有祈禱，只有儀器冰冷的低鳴與各螢幕發出的光。
布萊克站在巨大的綜合顯示屏前。
螢幕上分割出數十個畫面。
聖所的實時影像占據正中。
他揹著手，站得筆直。
但微微前傾的身體，緊繃的下頜線，還有那每隔幾秒就無意識滾動一下的喉結，都暴露了這位部長內心極致的緊繃。
布萊克猶如一個押上所有籌碼，等待骰子落定的賭徒。
他目光死死鎖住聖所畫面里那兩枚越來越亮的光繭。
期待。
孤注一擲的期待。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安，被深藏在眼底。
先遣隊的無聲覆滅，張無疾從容的加固，陰影並未散去。
餘光看著約定的時間，他把所有質疑、不安等情緒都強行壓了下去。
「以賽亞。」
「你最好祈禱那浪費時間的表演能讓它們動起來，讓我看到結果...」
太平洋對面的特事局戰略研判中心氣氛同樣凝重如鐵。
弧形主螢幕上，並列顯示著來自不同軌道衛星，地面靈能監測站，以及特殊渠道獲得的聖所能量讀數。
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
每一項指標都在瘋狂攀升，突破著一個又一個預設的閾值。
「能量峰值已突破我們所有監測裝置的上限，仍在攀升。」
「規則特性光譜分析完畢，高度凝聚，極度排他，核心屬性指向淨化、歸一、驅逐異質，這和我們之前記錄的玉象佛國那種帶著蠱惑與承載特性的能量截然不同，攻擊性和規則侵略性，強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幾位頭髮花白的資深顧問圍在一旁，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王局長坐在指揮席上，面無表情。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尚且帶著餘溫的分析簡報，其實是關於特事局對A級功法纂寫難以攻破的難點。
『心裡有數嗎...』
『希望你能一如既往那般成功，讓變動來的再慢一下...』
......
蒂華納，城市最高別墅頂層的露天觀測平台。
這裡沒有聖所的喧囂，沒有指揮中心的緊張。
晨風微涼，帶著太平洋特有的濕潤氣息，拂過平台。
東方天際，墨黑正在被一種清冷的鋼藍色稀釋。
張無疾負手立於平台邊緣，眼眸微闔。
他的靈識正透過腳下這座城市，透過那三個主節點，無聲地融入那張覆蓋全州的淡金天羅網。
網路在他的感知中平穩執行，如同一個巨大生命體的呼吸與心跳。
很快，網路的北緣，傳來清晰而尖銳的刺痛感。
有兩個質量奇高，銳利無比充滿了攻擊惡意的存在，正以一種粗暴的姿態，撕裂平流層的寧靜，高速逼近！
它們的光芒在靈覺中如此刺眼，軌跡如此筆直，目標如此明確，下加州的心臟，蒂華納。
張無疾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底深處，一絲紫微星芒流轉，映照出自北方天際疾馳而來的兩道光矛。
他嘴角勾起，期待地吐出兩個字。
「來了。」
張無疾輕聲自語，聲音消散在晨風裡。
......
聖所內，以賽亞的宣言達到了最高潮。
他雙臂猛地向上高舉，祭披在激盪的能量風中獵獵作響。
「布萊克部長！華盛頓！美洲！乃至整個世界！」
以賽亞的嗓音因激動而撕裂，低吼著撼動人心的狂熱。
「請見證！主的威能將於今日，於此顯現！」
他昂著的腦袋低下來，看向那兩枚已亮到無法直視的光繭，看向那信仰中唯一的真理。
「至高！唯一！純粹！不容絲毫玷污的神聖天使！」
「將降臨於彼污穢之地！執行最終的淨化！滌盪一切駁雜！掃清所有虛妄！」
以賽亞的臉龐在強光下顯得有些猙獰，卻又聖潔得詭異。
「世界！將於此一刻定格！」
他吼出了最終的口號，祭壇上兩枚光繭的光芒頓時響應，猛然向內坍縮！
咔嚓！
清脆地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傳遍聖所，壓過了所有祈禱。
繭，碎了。
無以倫比的光芒瞬間爆發出來！
但那光芒卻並非擴散，而是凝聚。
光芒中，兩道身影逐漸清晰。
祂們擁有人類的輪廓，卻遠比人類高大和完美。
純白的光輝凝結成威嚴的鎧甲，覆蓋全身。
腦後，是由純粹光焰構成的巨大光翼，正緩緩舒展。
祂們的面容被光芒籠罩，模糊不清。
唯有一雙眼眸，清晰可見。
那眼眸中，沒有以賽亞的狂熱，沒有信徒的虔誠。
只有一片漠然。
一種非人的絕對姿態，如同俯瞰螻蟻塵埃般的漠然。
雙子天使，於此世，完全顯現。
祂們甚至沒有看向腳下的信徒，沒有看向狂熱的以賽亞。
只是微微抬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層，直接鎖定了南方某個座標。
然後，頷首。
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動作。
下一瞬。
兩道身影凝練起來，化作璀璨的聖光洪流。
欻~
剎那間的大音希聲，所有人只見到了一束光。
這光撕裂了聖所內凝固的空氣，撕裂了上方的岩層與封印，以決絕的姿態，沖天而起！
聯邦調查局的衛星畫面上。
北美大陸的夜空，驟然亮起了兩顆不合時宜的星辰！
祂們拖著灼目尾跡，劃出兩道筆直而殘酷的亮線，如同上帝擲出的兩柄天罰之矛。
矛尖所指，下加利福尼亞州！
「部長！雙子已出發！預計四十三秒後接觸目標區域邊境！」
聖所通訊頻道里，傳來操作員顫抖而激動的聲音。
以賽亞早已力竭般跪倒在祭壇前。
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身體不知是因激動還是虛脫而顫抖。
這位人間行走口中反覆呢喃著，只有他自己能聽清的狂熱低語。
「淨化一切，淨化一切，主啊，見證您牧羊人的忠誠吧...」
布萊克在指揮中心，猛地踏前一步，拳頭攥緊，指節捏得發白，青筋在手背暴露。
他盯著衛星畫面上那兩道刺破夜空的光痕，眼睛一眨不眨。
這位部長只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的幾個字。
「撕碎它。」
「給我，撕碎那個該死的雜種！！！」
就在聖光軌跡撕裂夜空，撲向下加州的同一時刻。
距離下加州邊境以北約一百二十公里，一處偽裝成氣象觀測站的美方秘密前哨內。
一名身著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緊身作戰服，面容冷峻如岩石的中年男子，正透過特質靈能望遠鏡，沉默地注視著那兩道破空而來的神聖之矛。
他代號毒刺，聯邦調查局內部檔案中記載為戰略反應部隊高階顧問，實則是聯邦調查局依靠自身資源所培養，為數不多的幾位A級頂尖戰力之一。
他的能力並非來源於信仰或神秘傳承，而是自然覺醒，是基於對高頻振動與能量粒子的極致掌控，兼具恐怖的穿透力與範圍殺傷，在以往的隱秘行動中無往不利。
布萊克在授權雙子出動的同時，也對他下達了絕密指令，隱蔽觀測，評估雙子真實戰力層級，尤其是這對非人存在的實戰能力與弱點，為防止聖約之翼成為敵人後做準備。
當然，這個過程中，非必要，不介入。
但若張無疾核心成員試圖脫離戰場，可視情況攔截，避免雙子只殺張無疾。
毒刺面無表情，耳麥中傳來後方分析人員同步的聖光軌跡資料。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發出如同金屬摩擦的輕微脆響。
「天使？」
「好大的名頭！也不知道和普羅米修斯計劃比起來如何...」
「還有那所謂的聖子，頂上還有傳說中上帝的聖徒，再頂上還有上帝的天使，甚至上帝本人...」
「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氫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