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票房火爆
下午三點，陸尋開車前往密雲。
路上，他打開車載收音機。
音樂頻道正在放聖誕歌曲。
但很快切到了電影資訊：「聖誕檔最大黑馬《消失的愛人》首日票房創下國產文藝片紀錄。
這部電影不僅在票房上取得成功，更引發了全社會關於婚姻關係的廣泛討論。
專家稱，這標誌著中國電影觀眾審美水平的提升————」
陸尋關掉收音機。
他知道電影成了。
車開進廠區時，陸尋注意到院子裡的那棵小樹，枝頭竟然冒出了幾個嫩芽。
冬天還沒過去，但春天已經在路上了。
上樓，敲門。
門立刻就開了。
楊蜜站在門口。
她瘦得更明顯了，但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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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長了些，隨便扎著。
穿了件灰色毛衣，牛仔褲也顯得寬鬆。
「來了？」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不像演員的笑，像普通人的笑。
「來了。」
陸尋走進房間。
房間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但牆上的畫又多了。
陳默這兩個月畫了不下五十幅畫，全貼在這裡。
從最初的太陽房子，到後來的「自由的樣子」，再到現在的「小傑和媽媽逃出去」。
能看出孩子對這個故事的理解，在逐漸加深。
「坐。」
楊蜜指了指椅子，自己坐在床上，「恭喜你，電影爆了。」
「你也知道了？」
「王阿姨有收音機，我每天聽新聞。」楊蜜說。
陸尋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次不是火鍋，是幾本新書，還有一盒巧克力。
「陳默呢？」
「在樓下，今天最後一天，他媽媽來接他。」
楊蜜頓了頓，「六十天————過得真快。」
「感覺怎麼樣？」
「像————重生。」
楊蜜看著窗外，「兩個月前，我是楊蜜，演員。
現在————我不知道我是誰。
是楊蜜，是喬伊，還是別的什麼。
「這是好事。」
陸尋說，「說明你完全進入角色了。」
「但也挺可怕的。」
楊蜜轉回頭，「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我真的被關在房間裡，七年。
醒來時，一身冷汗。
然後才反應過來，我在密雲，不是在那個房間。
「心理醫生怎麼說？」
「她說這是正常的「出戲困難」，需要時間調整。」
楊蜜笑了笑，「但我覺得————可能永遠都調整不回來了。
喬伊的一部分，會一直留在我身體裡。」
陸尋沒說話。
他知道這是好演員的代價。
把角色的一部分永遠留在自己身上。
「對了，」
楊蜜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這是我這六十天寫的日記。
喬伊的日記。
你要看看嗎？」
陸尋接過。
筆記本很舊，是那種老式硬皮本。
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從第一天開始：「今天胡克帶來了新的繪本，小傑很開心。
他問為什麼書里的孩子能去公園，我說因為他們住在公園旁邊。
他沒再問。
他其實知道我在騙他，但他選擇相信。
孩子的相信，是對大人的仁慈。」
翻到中間：「小傑今天發燒了，我急得團團轉。
胡克不在，我沒有藥，沒有醫生。
只能一遍遍用濕毛巾給他擦身體。
那一刻，我恨透了這個世界。
恨胡克，恨我自己，恨所有把我和小傑關在這裡的人。」
翻到最後幾頁：「我開始計劃逃跑。
不是一時衝動，是深思熟慮。
每一步都要想清楚，因為失敗的結果，我和小傑都承受不起。
小傑問我：媽媽，外面真的有樹嗎？」
我說有，有很多樹，有陽光，有風，有其他孩子。
他說：那我能和他們玩嗎？」
我說能，只要我們能出去。」
陸尋一頁頁翻著。
這不是劇本，是一個被囚禁的女人的真實內心。
有絕望，有希望，有愛，有恨。
「寫得很好。」他合上日記本。
「不是我寫得好，是喬伊寫得好。」
楊蜜說，「我只是把她的想法記下來。」
「明天就回去了？」陸尋問。
「嗯，明天上午我經紀人來接。」
楊蜜說，「然後有三天時間調整，就要開始為電影做準備了。」
「身體能適應嗎？」
「應該能。」
楊蜜坐下，「就是————可能要重新學習怎麼做楊蜜。
怎麼做明星，怎麼做公眾人物。」
「不急，慢慢來。」
陸尋看了看時間，「我也該走了。」
楊蜜站起來：「我送你。」
走到門口，她突然說：「陸尋。」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楊蜜看著他，眼睛很亮，「這兩個月，我好像重新活了一次。
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表演，什麼叫真正的投入。
也知道了————自己想要什麼。」
「你想要什麼？」
「我想成為一個好演員。」
楊蜜說得很認真，「不只是有名，不只是有錢。
是真正能在電影史上留下名字的演員。」
陸尋笑了：「你會的。」
「那你會一直幫我嗎？」
「會。」
楊蜜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種豁然開朗的光。
「那就好。」
她伸出手，「合作愉快，陸導。」
陸尋握住她的手：「合作愉快，我的女主角。」
下樓，上車。
陸尋從後視鏡里看到，楊蜜還站在窗口。
這次她沒有揮手，只是靜靜地看著。
車開出廠區時，陸尋想起陳默畫的那些畫。
那些關於陽光、自由、窗戶的畫。
他忽然覺得，《房間》這部電影，已經成功了一半。
因為有一些真實的東西，已經在這個冬天發生了。
在密雲的老樓里，在BJ的雪中。
在楊蜜的日記里，在陳默的畫裡。
而這些真實，會被帶進電影，傳遞給觀眾。
這比任何技巧都重要。
回到市區時，天已經黑了。
聖誕節的城市很熱鬧，到處是彩燈和裝飾。
陸尋沒有回家，直接去了工作室。
胖虎還在，盯著電腦屏幕。
「尋兒！回來了？」
「嗯，數據怎麼樣？」
「破六千萬了！」
胖虎興奮地說，「而且上座率還是90%以上！
院線已經決定加排片了，從35%提到40%！
陸尋點點頭，沒太激動。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聖誕夜景。
「尋兒，你說這片子最終能到多少？」
「兩億多吧。」
陸尋說，「不能再多了，題材限制。」
「那也很好了，成本才多少。」
陸尋轉身，「重要的是，我們證明了這種電影有市場。
證明了觀眾不只喜歡看爆米花大片。」
「那倒是————」
胖虎看著陸尋，突然記起來了：「尋兒，微播那邊邀請你參加十二月二十八號的微播之夜。」
「二十八號？」陸尋說。
胖虎問：「對，今天你去密雲的時候發的邀請函。」
「知道了」
陸尋點點頭，坐下來，打開電腦。
屏幕上顯示著《房間》的最終劇本。
明天，楊蜜就回來了。
後天，《房間》的劇組就要正式建組。
一月十五號，開拍。
時間很緊，但他準備好了。
窗外，聖誕節的煙花升起。
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綻放。
很美，但短暫。
電影也是。
兩個小時的影像，在黑暗裡綻放。
然後結束。
但好的電影，會在觀眾心裡留下痕跡。
像煙花留在夜空中的光。
雖然短暫，但曾經照亮過什麼。
陸尋看著那些煙花，忽然覺得很慶幸。
慶幸自己能拍電影。
慶幸觀眾願意看。
慶幸還有那麼多故事想說。
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
走出工作室時，手機震動。
是劉藝菲從法國發來的信息：「陸導，聖誕快樂。
今天在巴黎看了場電影，法語還聽不懂，但畫面很美。
想起你說的話：電影是全世界的語言。
希望你一切都好。
期待回國見。」
配圖是巴黎的夜景，艾菲爾鐵塔亮著燈。
陸尋看了會兒，回：「聖誕快樂，好好學習。」
然後收起手機，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