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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化蠱:金蟾飲江

2026-01-18 14:54:39 作者: 黑曜圖騰

  第94章 化蠱:金蟾飲江

  敖勇的目光落在麗鈧身上,他聽聞過這一段故事,還是第一次聽麗鈧說起。

  此前他從未詢問過這一件事。

  「關雎出現在自蘭身邊,她趁著自蘭離開的間隙,要吃掉我————

  麗鈧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然後呢?」

  「縱然是時光消磨著戾氣,我從一介蟾殺到築基之境,有些東西已然刻進骨子裡「」

  。

  「我很輕鬆地識破關雎的陰謀,制服她————向白蘭揭穿她的面孔。」

  「自蘭向我乞求饒過關雎,他動了真感情,愛上了關雎,我顧念和他的情分,放過關雎一條生路。」

  

  麗鈧撫摸著金蟾,淡淡地說道:「自那日起,我離開蜀山,回到蠱相宗廝殺。

  ,「每個生靈的心承載的情感是有限的,自然要分出個高下,我與白蘭的情分、白蘭對關雎的愛意,思考的時候總要先考慮一個。」

  「我知曉二人繼續相處,往日的情分會越來越淡,蠱相宗的殘酷或許不是我想要的,卻是最適合我的。」

  敖勇沉默片刻說道:「所以呢?」

  「我的天賦不錯,僥倖突破到黃庭境,成為有數的真人。

  ,」

  「關雎的天賦也不錯,成為白鸛一族第一位真人,於蜀山開創汀蘭宗。」

  「我與蛋莪爭奪兌金魁首,蛋莪的稟賦強於我、根基強於我、比我先得神通————堪稱我最大的阻礙。」

  「在我被蛋莪壓製得喘不過來氣的時候,白蘭來找我,告訴我他要衝擊黃庭。

  「若是他證不得神通,乞望我能夠饒關雎一命。」

  敖勇看到麗鈧的臉上掛著苦澀的笑容,他記憶中的麗鈧一向是淡然、驕傲、怡然,從未有過這種情緒。

  麗鈧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答應了自蘭,故而留關雎活到現在。

  「」

  「黃庭真人需渡過清夢劫難,煉就一點真靈,證得神通。」

  「敖兄可記得自己證得神通之日,靠什麼渡過天罡清夢。

  ,敖勇眉頭微皺,垂下眼臉遮擋眸子裡的情緒,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地煞蒙心之劫,心誠可拭去靈台塵埃;

  天罡清夢之劫,執真方破開幻夢種種。

  何為「真」,心中最渴求之物,清夢種種幻夢皆是虛妄,知曉自己最真實的渴求,自然能輕鬆渡過此劫。

  最怕心中兩難,一邊最渴求某物,一邊又試圖掩蓋,連自己本心都要騙。

  敖勇飲完靈茶,語氣不善地說道:「是我問你,而不是你問我。」

  麗鈧笑著端起茶杯淺酌一口,把手中的杯子一點點碾成粉末。

  「吾自與白蘭分離,回歸蠱相宗,心中便有最渴求之物。」

  「吾求道之心切切,萬般皆要為吾道讓路。

  「」

  「故而敖兄質問我是否,昔日便故意接近敖兄,當然不是!」

  麗鈧的語氣有了變化,變得異常的凌厲。

  「我與敖兄數十年相處,敖兄何時見我有別的心思,不過與敖兄相處,讓麗鈧尚有幾分——逍遙小神仙的錯覺。

  「」

  「如今我道途所需,不得不除去巴蜀龍宮,兩件事在心中有了比較,自然有了輕重之別、高下之分。

  ,「為了契合大人的心意,我將大赤天蟾蛙一族煉為蠱,親情血脈不能動搖我心。

  ,」

  「為了順利求得我願,我草擬龍宮的十大罪,摯友亦不能阻攔我向道之路。」

  敖勇望著麗鈧凌厲的目光,輪到他的笑容變得苦澀。

  補充麗鈧沒說完的話:「金不換,金不換,汝子之名已表明心志,我早該知曉的。

  ,」

  「我阻你道,故而必死。

  「」

  敖勇頻頻端起身前茶杯,數不清的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一句。


  他是要死的。

  龍宮阻攔了麗鈧的道途,阻礙了大人的謀劃,他必然是要死的。

  大赤天針對的不是他敖勇,而是龍宮、統御江河湖澤的龍族、諸水至尊的壬水龍君。

  「我不如二弟陰謀詭變、不如三弟貪婪好淫、不如四弟勇猛好鬥,更不如五弟野心霸道。」

  「身為壬水龍君之子,我最喜音律、喜品茶、喜斗蟲————唯獨不喜鬥法————

  「故而二弟居河洛,四弟居五渚,五弟居大澤,三弟追隨君父東臨大海,我居於大江、是以恪守家業。

  ,」

  敖勇眺望東海,死在大江是一個不錯的歸屬。

  生於斯,長於斯,他還能有什麼遺憾呢?

  敖勇忽然笑道:「既然鈧弟要求果位,要證金丹,為兄能幫到你,這條性命拿去便,他的聲音忽然低沉:「只是可惜了,我龍宮水族何其無辜。」

  麗鈧淡然道:「敖兄有何遺願但說無妨,鈧弟自然竭力而為。」

  「將死之龍,能有何遺憾,吾曾東臨大海,北登玉門,游於梧桐林,拜謁通天樹,閱覽域天萬千風光。」

  「恪守蜀江龍宮基業,幸得麗鈧道友為知己,倘若說有何遺憾,困頓於域天之內,不曾得見天外風光。」

  麗鈧垂眉思索良久,嘆道:「待我證得果位,來日祭奠敖兄,必以天外之物為祭品。」

  「有你這句話,勇死而無憾了。」

  敖勇坦然的問道:「如何,是要本太子怎麼個死法。」

  「我不願動手,敖兄散去修為即可,不過尚未到達時辰,麗鈧請敖兄見證麗鈧求取果位。」

  兄友弟恭:至少君父活著的時候,他們兄弟間尚且和睦。

  神通五法:得益於君父血脈,他參悟神通常常心有所感。

  遊歷天下:大道君尚在,遊歷五域四天,得見域天風景。

  他什麼都不缺了。

  若說此生有什麼遺憾,不如說此生還有諸多樂事未曾品味,倒是有些惋惜。

  敖勇身上的酒脫,鋪滿了江中龍宮,起身揮袖笑道:「以真君登果位為吾葬禮,何嘗不是古今一段佳話。

  ,「麗鈧,請吧。」

  麗鈧坐著不動,撫摸著兒子的背,輕聲說道:「金不換,該喝水了。」

  神通金蟾的渾濁眼眸,忽然迸發出一絲光彩。

  喝水二字仿佛有一種魔力,金蟾張開嘴巴「呱」的叫一聲,呱聲經由太虛傳遍蜀江上下。

  金蟾縱身一躍,跳向遠方的巴山。

  大江沿岸的蠱相宗修士,看到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飛躍到巴山的江邊。

  姬淵站在巴山十里外的山丘,山丘下方是一條蜿蜒的河渠,轟開修建好的堤壩,江水會流向巴蜀。

  可是。

  江水水深,兩岸山高,轟開堤壩似乎也沒有多少水,能流入河渠。

  遮天蔽日的黑背金蟾,攔截住巴山腳下的江水,臃腫的身軀堵住江道,致使滔滔江水水位上漲。

  江水的水位在上漲,導致江水的流速變低。

  兩道身影出現在江上,神通氣息毫無遮掩,順著江水籠罩四方。

  敖勇指著巴蜀河渠,笑道:「本以為爾蠱相宗,順應人族大興之勢,興修河渠造福人族,未曾想是在布局道功。

  「來,最後一曲。

  「」

  他玄衣飄飄,盤坐在江面上,手中握著一根玉簫。

  麗鈧坐在高山,雙手在身前打開,一張銅琴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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