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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家仇族恨

2026-02-07 07:16:04 作者: 黑曜圖騰

  陳阿公把四個兒女留在宗祠,其餘人都趕出去。

  他坐在床上容光煥發,揮一揮手把陳雁、陳蠻給叫來。

  陳雁和陳蠻坐在床邊,陳阿公握住他們的手,強行打起精神說道:

  「雁兒,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人,世事艱難、修行不易,你要幫襯著部落。」

  「必要的時候要行霹靂手段,祝部落、江部落要幫助他們崛起,但是萬萬不能太昌盛…他們他們只能是陳部落的爪牙。」

  陳雁重重點頭,「雁兒知道。」

  陳阿公握住陳蠻的手用力,輕嘆一聲道:「你修行的天賦太差,素來是個石頭腦袋,遇事不要莽撞,多聽你姐的話。」

  陳蠻嗡嗡道:「兒知道,兒都聽姐的話。」

  陳阿公推開二人,看向他最小的兒子,示意陳蠱坐過來。

  「蠱,你太順了。」

  「雁門山數十里方圓,才多大的地方,小時候爹給你遮風擋雨,長大遇到圖騰垂青,如今在部落修為獨步。」

  「切記切記,能殺死你的人有太多,莫要輕易露出自己的情緒。」

  

  他最不放心的是小兒子,沒有經歷過明爭暗鬥,也沒有經歷過殘酷的生存考驗。

  稍有不慎,吃虧就要送掉性命。

  「蠱知道了。」

  陳阿公還是不放心,雙手握住陳蠱的手,粗糙的手掌讓陳蠱有些不舒服。

  「別去招惹高柳山,那邊有築基修士,除非……除非你有必殺他的把握……」

  「記住,誰答應你的都不算數,你自己能做主的才作數。」

  陳阿公紅潤的臉色褪去,砰的一聲倒在蠱的懷裡,出氣多、進氣少,胸膛劇烈的起伏。

  他握住蠱的手,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陳曦,眼珠子似要蹦出來。

  「曦,曦……」

  陳阿公的聲音不再清晰有力,變得模糊不清。

  「曦兒在,曦兒在。」

  陳曦握住爹的手,靈氣為他梳理身體,然而身軀老邁乃天意,回天乏術。

  「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陳阿公起伏的胸膛忽然停頓,躺在陳蠱的懷裡失去氣息。

  「爹!」

  宗祠內的四人泣不成聲。

  陳部落的頂樑柱倒下了。

  大雪紛飛的夜晚,皚皚白雪鋪就一層棉被,宗祠庭院中的柿子樹,枝葉被白雪給遮掩。

  濃濃白雪中的青柿子變得黃澄澄,距離紅燈籠般的成熟果色又進一步。

  陳蠱感受著懷裡的父親,溫度在一點點減退,不敢低下頭去看。

  他心中生出一股惶恐,淚珠順著臉頰滴落,緊緊握住父親的手。

  放心吧,爹。

  我一定會,一定會帶著陳部落崛起。

  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

  陳雁第一個平復心情,有條不紊地安排阿公的身後事。

  「蠱,你去後山尋一塊地方,把阿爹給葬下。」

  「好。」

  陳蠱抱著陳阿公的屍體,飛向後山……爹生前挑好的一處墓地。

  死者不能變成生者的拖累。

  陳阿公在生前安排好自己的身後事,一切是為了有條不紊地傳承。

  族長是陳蠻,陳雁和陳蠱是巫覡,陳蠻死掉以後,族長由陳蠱來接任。

  陳雁走出宗祠,祝林和祝平安湊過來。

  「娘。」

  「孩他娘,爹他……」

  陳雁腿一軟倒下,祝林眼疾手快抱住她。

  「扶我去主殿,再拿一塊玉石,我要給爹立下一個牌位。」

  「好好。」

  祝林把陳雁扶到宗祠,轉身去庫房裡拿玉石。

  祝平安陪著陳雁說話。

  「娘,阿爺是死了嗎?」

  「死了。」


  「平安未來也會死嗎?」

  陳雁目光看向兒子,把他摟進懷裡小聲地說:「人都是要死的,阿爺死了,娘未來也要死,沒有人能不死。」

  祝平安眼中閃爍惶恐,他不想死。

  陳曦跟著陳蠱去後山葬父。

  陳蠻要維持部落的穩定,陳戊山和陳戊溪圍著他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心裡不痛快的阿蠻更煩了。

  「去去去。」

  「找你娘去。」

  陳部落的部落圍牆高一丈有餘,有巴掌厚,沒有人能輕易摸進來。

  山的那邊,竹海還有一片部落。

  為了防止兩邊離心離德,陳蠻日常要在竹海坐鎮,庶民要輪流在陳部落值守、住一段時間。

  陳蠻心情不爽快地走向竹海,身後跟著兩個族人。

  忽然,山林中閃爍一下螢光。

  陳蠻警惕地看過去,輕聲問道:「你們看沒看到,有一道光閃過去。」

  兩個族人面面相覷,「蠻哥,你是不是看錯,天都快黑了,哪有什麼光。」

  三人向竹海走過去。

  陳蠻越想心中越覺得不對,手中握著一柄鐵錘,警惕著山林的陰影。

  日落前他們能趕到竹海,莫非有人要伏擊他們。

  他野獸般的直覺救了自己一命。

  忽然。

  山林中飛出一根細微的竹針。

  陳蠻的餘光看到竹針,手中鐵錘提前舞起來,打飛射過來的竹針。

  「誰!」

  一聲怒吼驚動山林,鳥群叫喊著飛離。

  陰影中的刺客藉助鳥驚的動靜轉移位置,又射出一根毒箭,毒針刺破身後人的皮膚。

  陳蠻反應過來,族人已經倒在地上。

  臉色泛青、口唇發紫。

  怒火咻一下充斥全身,陳蠻怒目而視,咆哮道:「誰!」

  「誰!」

  陰影中忽然響起得意的笑聲,一道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浮現,兩眼如同餓狼盯著陳蠻。

  裹著破舊的獸皮,身上亂糟糟一團,乍看像一個野人。

  陳蠻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忽然想起來一個人,記憶中塵封的一個人。

  「東胡!」

  「你是東胡逃走的沙……沙沙什麼來著?」

  沙索氣得嘴唇發抖,低聲嘶吼道:「沙索!」

  「我是東胡的副首領沙索,你害了我的族人,我一直在等……等待一個復仇的機會。」

  「我會一點一點,殺光你們陳部落的所有人。」

  陳蠻心中的憋屈、憤怒在此刻爆發出來,阿爹方才離世,又有一位族人在他身前倒下。

  他拎著鐵錘沖向沙索。

  沙索打量著陳蠻,身上的獸皮與布帛縫製一件皮甲,披著獸皮大衣規避寒風冷雪。

  他沙索苟延殘喘活到今日,耗盡所有的力氣才活下來。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日。

  他毫不猶豫的轉身跑去,向著他的歸宿逃去。

  陳蠻在身後窮追不捨,二人一追一逃,來到一座熟悉的山谷。

  陳蠻放慢腳步打量著山谷,金竹山谷?

  雁門山和高柳山交界處的山谷,五年前忽然長出一片金燦燦的竹子,生長速度快、堅硬如鐵。

  上等的兵器。

  引來高柳山和雁門山的爭奪,小弟和高柳山的部落僵持多年。

  若不是有築基上修偏袒,金竹山谷已經是他們陳部落的,雁門山也是他們陳部落的。

  陳蠻見前面的沙索腳步放緩,猛然把錘給丟出去。

  沙索猛然跪倒在地,仰頭環顧金竹山谷的天空,眼眸中浮現一抹釋然。

  他苦心孤詣要報仇,可憑他一人如何報仇?

  陳部落飛來飛去的仙人在那,被發現就是一個死。

  沙索遊蕩在兩個部落的邊緣,在高柳山內風餐露宿,苟活七年的時間。


  終於讓他抓到一個機會。

  陳部落的老族長老的要死了,陳部落的仙人會守著他。

  沙索故意去偷,偷龔部落的東西。

  他偷得東西不貴重,也不多,偶爾把過路的龔部落人的乾糧、武器順走。

  就像是陰影中的老鼠。

  這一次沙索是明目張胆的搶,趁對方噓噓的時候搶走長矛,叫囂著自己就躲在金竹山谷,還有好幾個同夥。

  算一算時間,該差不多了。

  若是龔部落的仙人趕來,說不定還會再快一些時間。

  陳蠻走上來邦邦兩拳,打得沙索鼻青臉腫,口中泛起血沫。

  陳蠻收走沙索身上的武器,一隻手把他提起來,怒目圓睜地說道:「跑啊。」

  「你怎麼不跑了。」

  「我還以為你早死在豺狼的肚子裡,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躲了足足七年。」

  陳蠻和沙索的雙眸對視,從沙索的眼中沒有恐懼。

  沙索的聲音平靜沙啞:「你不懂,我們是從魔鬼的手中逃出來,查哈拉是我們第七位首領。」

  「數百人來到這陌生的土地,還剩下寥寥幾十人。」

  「你們給我們起名為東胡,身為東胡的第八位首領,我要為我的族人復仇。」

  陳蠻聽不懂沙索嘰里咕嚕說些什麼。

  看著陳蠻疑惑的眼神,沙索用盡全身的力氣,雙腿繃直向天喊去:「快跑!」

  跑?

  往哪兒跑!

  「快!」

  「別讓賊人逃走!」

  龔部落的獵人們追來,有人進山谷追殺,有人抄近路上山。

  「賊人有同夥,射殺他!」

  黃昏的影子很長。

  咻咻咻。

  箭矢如雨落在沙索、陳蠻身上。

  陳蠻手一松,沙索的屍體倒下,他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箭矢洞穿皮甲刺進身體,傷痛之餘五臟六腑的絞痛,我這是中毒了嗎?

  陳蠻猜想中了淬毒的毒箭,應該就是這樣疼。

  龔部落的一位修仙者,飛落到金竹山谷,檢驗偷盜者的屍體,還有旁邊的陳蠻。

  「大爺,他是陳部落的陳蠻,我們……」

  龔高臉色不善,他們和陳部落的矛盾,眨眼間變成家仇族恨。

  「你們把陳蠻的屍體藏起來,我去上稟圖騰,請圖騰示下。」

  龔高回到龔部落,拜倒在一座柳樹石像前:「族人不慎擊殺陳部落陳蠻,龔部落伏請圖騰柳尊示下。」

  片刻後,龔高收到圖騰的指示。

  確切的消息,雁門山的圖騰已然隕落,兩個圖騰都已經隕落。

  龔高飛到高柳山上空,喝道:「柳尊有令,兵發雁門山,雁門當是我龔部落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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