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徐梁的話,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演唱會呢?場地定了沒?」
專輯什麼的,才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這周期的系統任務,是舉辦一場人數>10000人的演唱會。
徐梁往前探了探身,語氣認真了不少。
「定了。五棵松體育館。」
郝運眉毛動了一下。
五棵松?
如果徐梁定到了五棵松的話,那應該能滿足系統要求了。
他問:「能容納多少人?」
「一萬八千人左右吧。」徐梁說,「我托團委那邊的關係敲定的檔期,6月10號。您之前說要萬人以上,五棵松夠用了。別的場館要麼檔期不對,要麼太小,就這個最合適。」
團委? 哦……徐梁去年組織了五四青年合唱音樂會。
這關係還真是給用上了啊!
郝運在心裡算了一下。
一萬八,比系統要求的萬人以上多了八千,穩了。
就算到時候演唱會坐不滿,但也有八千的容錯量呢,應該沒有問題。
嗯,三個前置任務的情況是:
五月二十號,先辦aimer fashion show(愛慕內衣秀)。
六月十號,徐梁的演唱會。
至於綜藝,還沒影兒呢,回頭得問問於雪梅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行,就6月10號吧。」郝運點頭。
徐梁鬆了口氣,郝總滿意就好。
他拿起帆布包,從裡頭掏出一沓列印好的a4紙,攤在郝運桌上。 「郝總,這是演唱會的初步方案。」
「曲目、流程、助演嘉賓,我都寫了個大概,您過目。」
郝運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著歌名、順序、時長。
他懶得細看,直接翻到助演嘉賓那一頁。
黃鈴,陳楚聲,逃跑計劃。
就這三個。
郝運眉頭皺了一下,抬頭看徐梁。
「都是自己人?」
徐梁愣了一下:「呃……對啊。黃鈴有自己出圈的單曲《聽夜雨》、聲哥也可以在舞台上唱他的《姑娘》,還有逃跑計劃,他們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最近都霸榜了,趁著這個機會也可以帶一帶他們……」
郝運:……
你打的倒是好主意啊! 郝運搖頭:「不行!」
徐梁:???
不行?
他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
他實在不明白,郝總為什麼拒絕啊!
郝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語氣有些不滿。
「怎麼全是煤運娛樂的藝人?」
「觀眾花錢來看你演唱會,想看點驚喜、增值內容,結果助演嘉賓全是自家人。」
「黃鈴、陳楚聲現在算幾線?你對得起你自己的粉絲嗎?」
徐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黃鈴和陳楚聲當然算一線,但這話他不好自己說。
郝運嘆了口氣。 他站起來,走到徐梁身後,徐梁剛想站起來,卻被郝運伸手給按回去了。
郝運諄諄教導:
「徐梁啊!這些可是你的親粉絲啊!」
「你得給人家放點福利啊!」
「這樣吧……你去請一些外面的一線歌手,大牌的那種,傳唱度高的,觀眾一聽名字就『哇』的那種。」
「讓他們給你做助演嘉賓。」
「嗯……數量不限,錢也不限。就要牌面大,觀眾聽得爽。不用考慮成本!」
徐梁坐在那兒,整個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郝運,表情從認真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懵逼。
不是,郝總,您這是讓我開個人演唱會,還是搞音樂節啊?
數量不限?
請一堆一線歌手過來,每人唱一兩首,中場時間全被占了,那到底是我的演唱會還是拼盤演出?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但看著郝運那張堅定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郝總,那個……請一線歌手,出場費都不低。」徐梁小心翼翼地說。
「不低就對了。」郝運擺手,語氣隨意得不像在談正經事,「花得起。」
徐梁:……
那我這演唱會也賺不了錢啊?
那開這個演唱會圖啥呢?!
單純給我的粉絲放福利嗎?!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深吸了口氣,又坐直了。
「行,郝總。那我回去重新擬名單。」
「一線歌手……您有大概的方向嗎?比如港台的?內地的?唱流行的還是搖滾的?」
郝運想了想:「都行。你看著辦。只要是大牌,觀眾認識,歌火,就行。」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別怕花錢。預算不設上限。」 徐梁嘴角抽了一下。
不設上限。
這四個字他聽了無數遍了,但每次聽到,還是覺得心臟有點受不了。
「好,那我回去弄。」徐梁把桌上的紙收起來,塞回帆布包里,站起來。
郝運叫住他:「對了。」
徐梁停住。
「專輯主打歌,還是和黃鈴一起唱嗎?」郝運問。
徐梁搖搖頭:「不是黃鈴,我找了阿悄,一寸光年計劃的一個女歌手,她聲音雖然沒有黃鈴那麼獨特,但和我很搭。」
郝運「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徐梁見他不說話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郝運已經拿起手機在刷了,沒看他。
徐梁推門出去。 郝運這才抬起了頭。
阿悄?
沒聽說過。
沒黃鈴有天賦?
那感情好啊!
這黃鈴的嗓音總是給徐梁的歌加持,有點兒遭不住。
……
五月十五號,上午。
郝運正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手機震了。
陳明遠。
郝運接起來:「陳院長?」 「郝總,我快到煤運娛樂了。您方便嗎?想當面跟您聊聊。」
郝運坐直了一點。
哦?
聊聊?
那八成就是聊研究院的事兒了。
上回電話里他開了條件,讓陳明遠回去跟團隊商量。
這才過了三天,就有結果了?
郝運笑著說:「方便。你到了報我名字,前台帶你上來。」
陳明遠:「好的郝總,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
郝運把手機扔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邊,活動了一下脖子。
昨晚睡得還行,今天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一個多小時後,門被敲響了。
「進來。」
前台推開門,側身讓了一下。
陳明遠走進來,還是那副樣子,人很儒雅,精氣神不錯。
他手裡還拎著個公文包。
郝運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迎上去,伸出手,笑得挺熱情。
「陳院長!來來來,坐坐坐。」
郝運跟上次在晉商商會那會兒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上次是走廊里隨便聊聊,這次是親自迎進門、招呼落座,熱情得陳明遠都有點不適應。
沒辦法。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嘛!
自己要挖人家,總是要擺出態度的。 陳明遠跟郝運握了一下手,被引到沙發坐下。
郝運在他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也不催,等著他開口。
陳明遠把公文包放在腳邊,搓了搓手,開門見山。
「郝總,我回去跟核心骨幹都溝通了。」
郝運看著他。
陳明遠笑著說:
「大家的意思很一致——願意跟著您干。」
「他們都說您在娛樂圈的口碑、企業文化讓人佩服,也相信跟著您干能有更光明的前景。」
「所以我正式決定,加入您的新研究院。」
郝運嘴角翹了一下。
嘿,成了!
沒想到在娛樂圈兒積攢下的口碑,還能影響到科研圈! 不錯!
意外之喜!
陳明遠繼續說:「但有個事兒得跟您匯報一下,我們在金盛研究院做的在研課題,屬於公司的智力成果,不能帶過來。這個您得理解。」
郝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很。
「沒關係,留給他們吧。」
「我本來就不覺得你們現在研究的方向,是未來的主流方向。」
陳明遠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他看著郝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意外——不是客套,是真的沒想到。
他在煤炭加工技術領域幹了快三十年,國內頂級的專家,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跟他說「你們研究的方向不是未來的主流方向」,他第一反應不是生氣,是好奇。
「郝總,您這話……怎麼說?」
郝運笑了笑,沒急著解釋。 「先不聊這個。您既然決定了來我這裡,那咱們就先聊聊新研究院的事情吧。」
他站起來,走到辦公桌旁邊,拿起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趙秘書,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坐下。
沒一會兒,門被敲響了。
趙秘書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筆記本。
她穿著白襯衫,低馬尾,利落得很。
「郝總。」
郝運指了指陳明遠:「這是陳明遠,金盛煤業加工技術研究院的院長。煤炭加工領域的頂級專家。」
又指了指趙秘書:「這是趙秘書,我們郝氏煤業、煤運娛樂的大管家。錢、人、事兒,都歸她管。」
趙秘書愣了愣,然後沖陳明遠點了下頭:「陳院長好。」
陳明遠也點了下頭。 郝運靠在沙發上,雙手搭在扶手上,語氣隨意。
「趙秘書,陳院長決定加入我們郝氏煤業,搭建新研究院的事兒可以啟動了。」
「嗯……你給陳院長說說,郝氏煤業那邊現在能動用多少錢?」
趙秘書抬眼看了一下郝運。
郝總之前並沒有跟她說過,要搭建新研究院的事兒。
但她也沒多嘴。
因為這很有可能是郝總在故意彰顯對這件事的重視。
趙秘書雖然沒有準備,但不管是郝氏煤業,還是煤運娛樂,那些數字幾乎都刻在她腦海里。
她語氣平穩地說:「郝氏煤業目前能動用的現金,兩億多一點。這是全部可動用的流動資金。」
她頓了頓,看了郝運一眼。
「集團還背著隆豐、隆盛、譚家窪等煤礦的貸款。現金流壓力不小。煤礦資產不能快速變現,資金基本集中在煤運娛樂這邊。加上您之前要求不過度開採和售賣,流動性本來就緊張。」
郝運摸了摸下巴。 兩億多。
比他預想的少一點,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夠前期用了。」他說,語氣篤定。「我有明確的研究方向,不需要大面積試錯。錢花在刀刃上就行。」
趙秘書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郝運繼續說:「這樣……郝氏煤業先出這兩億多。煤運娛樂這邊持續給郝氏煤業輸血,緩解流動性壓力。後續研究院如果還需要資金,也由煤運娛樂補充。」
趙秘書點頭:「明白。」
陳明遠坐在旁邊,聽著這倆人三言兩語就把幾個億的資金安排定了,心裡頭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他在金盛研究院幹了這麼多年,每次申請經費都要寫報告、走流程、等審批,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兩個月。
到了這兒,老闆跟秘書聊了幾句,錢就定了。
郝運轉頭看陳明遠,笑了一下。
「陳院長,錢的事兒您不用操心。您只管做研究,需要什麼跟我說。」
陳明遠點了點頭,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但踏實了沒幾秒,郝運下一句話就讓他懵了。
郝運看著趙秘書,說了一句:「新研究院,建議建在同城。」
趙秘書在筆記本上寫了一下,沒抬頭。
陳明遠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郝運,眉頭皺了一下。
「郝總,同城?」
郝運點頭:「對,同城。」
陳明遠張了張嘴,本能有些牴觸。
「郝總,我們金盛研究院總部一直在平原市,骨幹們也都在平原安家落戶了。」
「房子、孩子上學、老人看病,全在那邊。」
「為什麼突然要換到同城?」
他看著郝運,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郝總不是一向挺大方的嗎?
怎麼放著平原市不選,非要選那同城呢?
郝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看了陳明遠一眼,又看了趙秘書一眼。
然後笑了。
「這個嘛……」
「陳院長,我問您個事兒。」
「您說。」
「金盛研究院在平原市,那地方的地價,您心裡有數吧?」
陳明遠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平原市畢竟是晉省的省會,這幾年地價漲得很快。
「我們在同城有個影視基地的項目,您應該聽說過?」郝運繼續說。 陳明遠想了想,點了點頭。
魏都影視基地,煤運娛樂投了一個億,這事兒在晉省的商圈都傳開了。
郝運笑了一下,語氣隨意。
「同城那邊,地價便宜。」
「我們在影視基地有優先選地權,那裡空地多得很。」
「花很少的錢,就能拿下一大塊地皮,蓋個比金盛研究院大三倍的園區都夠。」
「而且基礎設施建設也完全不用擔心,同城市政府已經在招商引資了。」
「如果在平原市買同樣大小的地,至少貴兩倍。」
陳明遠張了張嘴,沒接話。
這個帳他算得過來。
趙秘書在旁邊也頻頻點頭,自從煤運娛樂開始投資魏都影視基地以後,公司就已經和這個影視基地捆綁起來了。
她自然是舉雙手支持在魏都影視基地建研究院的。 郝運繼續說:「地便宜只是一方面。同城市政府跟我們關係好,稅收優惠、地價優惠、建設補貼,能給的他們都會給。」
他看了一眼趙秘書。
「趙秘書,你跟同城那邊對接過,你說說。」
趙秘書點點頭,語氣平穩:「我們在同城建立了一個管理平台公司,同城市政府給了不少政策支持。如果研究院落地,可以參照同樣的標準。他們那邊對高端製造業和科研機構有專項補貼,具體數字需要再談,但大方向沒問題。」
陳明遠聽完,點了點頭。
這些確實是實打實的好處。
但還不夠。
他在平原市待了大半輩子,團隊骨幹的家全在那兒。
光靠地價便宜和政策優惠,說服力還不夠。
郝運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忍不住笑意:「還有一點……」
陳明遠抬起頭。
郝運從窗台上直起身,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然後抬起眼看著陳明遠。
「同城有鋰礦。」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秒。
趙秘書的筆停在紙上,沒動。
陳明遠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鋰礦。」郝運重複了一遍。
陳明遠坐直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認真,又從認真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驚。
鋰礦!
陳明遠趕緊問:「郝總,您說的鋰礦……在哪兒?」
「譚家窪煤礦,也是我的煤礦。」郝運靠在沙發上,雙手抱在胸前,「我上次去視察的時候,在廢礦石堆里發現了高品位的鋰輝石。」
趙秘書抬起頭,看著郝運,眼神裡帶著意外。
這事兒郝運沒跟她說過,她還以為那就是一堆普通的廢礦石,沒想到竟然是鋰礦!
郝總……
藏得太深了吧!
陳明遠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鋰礦。
他是搞煤炭加工技術的,但這幾年一直在關注新能源方向。
鋰——白色石油。
動力電池、新能源汽車、儲能、手機電子,所有現代高端產業都離不開這東西。
誰掌握了鋰礦,誰就握住了未來幾十年的能源命脈。
這不是值錢的問題。 這是改命的問題。
陳明遠的喉結動了一下。
「郝總,您確定是高品位?」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語氣更重了。
「確定。」郝運點頭,「我別的本事稀鬆,但礦上的事兒,我的眼睛就是尺!錯不了。」
陳明遠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他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如果真是高品位鋰輝石,那意味著什麼?
不是多賺幾個億的問題,是整個產業鏈的入口。
從礦到材料,從材料到電池,從電池到整車。
每一個環節都是萬億級的市場。
郝運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麼。
「陳院長,我跟您交個底。」
陳明遠抬起頭。 「煤炭深加工,我們肯定要做。」
「潔淨煤、煤制氣、煤制烯烴、焦化提質,這些方向一個都不少。」
「但……不能只靠煤炭一條腿走路。」
他把手指收回來,語氣認真了一點。
「老天爺送了鋰礦,我們就得抓住。傳統能源和新能源,兩條腿一起走,才能走得遠。」
陳明遠聽完,沉默了好幾秒。
他看著郝運——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很淡定。
但聊的內容……
卻是能改命的話題!
每一個字,都砸在他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