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勞?
楊琳笑了一下。
她還真不在意這個。
她相信唱作部那邊也不在意這個。
在煤運娛樂這裡工作,作品的質量永遠是第一位的。
《神話》這首歌是經典歌曲,如果能夠演繹好的話,肯定是非常給歌手加分的。
楊琳相信,黃鈴、陳楚聲願意接受這樣的機會。
當然了。
她不能直接跟英煌的人作保證。
楊琳想了想說:「行,我先問問。回頭給您回話。」
那邊:「太感謝了楊經紀!太感謝了!」
掛了電話。 楊琳把手機擱桌上,靠在椅背上,簡單打了個腹稿。
然後拿起手機,翻到陳楚聲的號碼,撥了出去。
現在徐梁閉關了,唱作部陳楚聲當家作主。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楊經紀?」陳楚聲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排練室。
「陳老師,有個活兒找你。」
「什麼活兒?」
「唱一首主題曲。《神話》電視劇版的,女搭檔對方希望是黃鈴。」
陳楚聲那頭頓了一下。
「《神話》?景湉拍的那部待播劇?」
「對。英煌那邊找過來的,想讓你和黃鈴翻唱電影版那首歌。」
陳楚聲沉默了兩秒。 「孫南和韓鴻那版?」
「嗯。」
「……那歌可不好唱。」
楊琳笑了:「人家就是沖你倆來的。說你們聲線合適。」
陳楚聲又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最近徐梁閉關了,那我跟黃鈴說一聲。」
「嗯,那我就把你聯繫方式發給他們了,讓製片方和你對接吧。」
「得嘞。」
掛了電話。
楊琳又翻到黃鈴的號碼,想了想,沒打。
陳楚聲去說就行。
她把手機放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英煌。
唐人。
《神話》。
景湉這姑娘,最近轉運了。
先是國家話劇院的話劇《紅玫瑰與白玫瑰》爆火,然後就是《新三國》里貂蟬的造型出圈。
現在《神話》也準備播出了。
遙想年初《金陵十三釵》上映那會兒,真的對她打擊很大!
說到底,還是郝總有辦法啊……
給她扔到了國家話劇院,幫她穩住了情緒。
還順便鍛鍊了一下專業能力。
她搖了搖頭,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電話那頭。 陳楚聲掛了電話,從排練室出來,走到隔壁錄音棚。
推開門,黃鈴正靠在調音台旁邊,戴著耳機聽什麼東西。
看見他進來,摘了一隻耳機。
「怎麼了聲哥?」
「楊經紀轉來一個活兒。唱主題曲,《神話》。」
黃鈴歪了歪頭:「景湉那部?」
「對。咱倆合唱。」
黃鈴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啊。什麼時候?」
「回頭有人聯繫,等通知吧。」
黃鈴「哦」了一聲,又把耳機戴回去了。
陳楚聲看著她那個無所謂的樣子,笑了一下,關上門走了。
這姑娘,也是個粗線條。 但聽說後面要安排她演電視劇了?
不知道會給她安排什麼角色……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排練室傳來隱隱約約的鋼琴聲。
……
五月二十八號,上午。
《男人裝》編輯部。
盧晴正在挑選六月刊的雜誌文章。
突然,電話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
誰啊?
她接起來:「您好,《男人裝》盧晴。」
對面:「盧主編您好,我是付雪。劉玟的經紀人。」 盧晴愣了一下。
經紀人?
她反應還是很快的,笑著說:「付姐啊,您好您好。」
付雪的聲音聽著挺客氣,但語氣裡帶著點試探。
「盧主編,冒昧打擾了。」
「上次咱們愛幕內衣秀那會兒,劉總說讓劉玟上一期《男人裝》封面,想跟您諮詢一下情況。」
盧晴靠在椅背上:「哦,這事兒啊,劉總交代過了。」
付雪那邊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我們一直沒收到拍攝通知,所以今天特意打個電話問問,定的是哪一期?我們好提前留檔期。」
盧晴翻了一下桌上的排期表,手指劃到六月中旬那一欄。
「6月15號那一期。」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6月15號?」付雪的聲音拔高了一點,「盧主編,今天都5月28號了。不到二十天,來得及拍嗎?」
盧晴笑了。
她笑得輕鬆,但付雪有些不明所以。
「付姐,不用再拍封面了。」
「……不用拍?」
「對。封面已經定了。」
付雪愣了一下。
定了?
什麼時候拍的?她怎麼不知道?
「盧主編,我沒太明白。我們劉玟最近沒拍過《男人裝》的封面啊。」
盧晴說:「不是新拍的。用的是郝總之前拍的那組內衣定妝照。」
付雪:??? 盧晴解釋道:
「愛幕內衣秀的時候,郝總親自給劉玟拍了一組定妝照。」
「我們團隊從裡頭挑了一張,質感特別好,跟咱們《男人裝》的調性也搭。」
「所以就直接選定了。」
付雪聽完,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盧主編,用舊照做封面……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式?劉玟這邊檔期是能排開的,重新拍一組也不麻煩。」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聽完這句話,盧晴笑了笑,語氣變了一些,沒有那麼客套了。
「付姐,我跟您說句實在話。」
「嗯,您說。」
「郝總的攝影水準,是超一流的……他能親自掌鏡拍封面,那是多大的面子,您應該清楚。」 付雪:……
她當然知道郝運拍的照片很出彩!
但……
上雜誌封面用老照片,還是《男人裝》這種級別的雜誌。
是不是太不合適了!
盧晴繼續說:「咱們《男人裝》創刊到現在,能讓郝總親自拍的,就三個人——趙一歡、景湉、倪霓。」
她頓了頓。
「您算算,劉玟是第四個,這什麼分量?」
付雪的喉結動了一下。
盧晴的聲音不緊不慢,但跟這些人打交道多了,聲音也就自帶了一絲鬆弛感和壓迫感。
「現在郝總那邊有一張現成的照片,質量頂級,不用重新約時間、不用重新搭棚、不用重新調光。」
「我們編輯部看完都覺得沒問題。」 「付姐,您確定要重拍?」
付雪張了張嘴,話卡在嗓子眼。
盧晴補了一句: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重拍,郝總肯定不會再出手了。」
「他平時多忙,您也知道。」
「上次給劉玟拍定妝照,那是趕上了內衣秀的契機。」
「現在專門為了一個封面請他過來拍攝……您覺得他能答應嗎?」
「我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付雪攥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用舊照,她總覺得有些委屈劉玟,畢竟這可是《男人裝》的機會! 但盧晴說得對,郝總給拍的照片,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那張定妝照她看過,確實拍得好。
光影、角度、神態,全在點上。
換別人拍,未必能有那個效果。
「付姐?」盧晴在電話那頭叫了一聲。
付雪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
「盧主編,我……我再想想吧。」
盧晴的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輕鬆,笑了一下。
「行,您慢慢想。不過6月15號那期已經定了,版面都排好了。如果要換,得趁早。」
「我明白了。謝謝盧主編。」
掛了電話。
付雪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用舊照。
還是爭取重拍。
她拿起手機,翻了翻相冊,找到那張定妝照。
劉玟穿的是水墨丹青f款,淡青色的底,胸口繡著水墨竹影。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鎖骨和肩頸的線條乾淨利落。
臉上的表情不笑不嗔,帶著一種疏離的高級感。
付雪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她不得不承認——
這張照片,確實不像「舊照」。
說是專門為封面拍的,都有人信。
她把手機放下,嘆了口氣。 算了。
先跟劉玟商量商量吧。
……
五月二十八號,下午。
孟倩被叫到劉從容辦公室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根鉛筆,手上髒兮兮的。
她進門先打了個哈欠。
「劉總,您找我?」
劉從容正低頭看文件,抬了下眼皮,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孟倩坐下,筆往耳朵上一夾,等著劉從容開口。
劉從容:……
孟倩這姑娘,真的很難搞。 太有個性了。
劉從容把手裡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偷星九月天》第二冊賣得不錯。」
孟倩點頭:「嗯,預料之中嘛。」
「後續怎麼規劃的?」
「第三冊啊。按部就班出唄。」
劉從容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孟倩被她看得有點發毛,坐直了一點。
「怎麼了劉總?」
劉從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孟倩啊,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情?」 「什麼?您說。」
「郝總當初為什麼單獨設漫畫部,你知道嗎?」
孟倩愣了一下。
「因為……漫畫重要?是他的戰略規劃?」
「總不能是靈機一動,突發奇想的吧?」
劉從容搖了搖頭。
「因為郝總對你有期許、對這個部門有期許。」
孟倩:???
對我有期許?
拜託!我對自己都沒有期許好不好!
我當初接觸郝總,是純看他又高又帥,想撩一下。
結果莫名其妙就入職了。 劉從容繼續說:「如果漫畫部只靠《偷星九月天》這一部作品,那跟動漫部下面的一個工作組有什麼區別?」
他看著孟倩,語氣不重,但話挺直接。
「你想想,動漫部那邊向凱手裡多少個項目?」
「《秦時明月》《狐妖小紅娘》《三國演義》《空山鳥語》,四個。」
「你呢?就一個。」
「同樣是部門負責人,你覺得自己站得住嗎?」
「你都可以並進他們部門了。」
孟倩不說話了。
雖然她性格很佛系,但領導都劈頭蓋臉說到臉上了。
她也不好意思犟。
她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劃拉著。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語氣有些無奈。 「劉總,我也有難處嘛!」
「說吧。」
「人手不夠呀。我手下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美工,能畫一些畫,但不會講故事。」
「能獨立架構漫畫的人,就我一個。」
「對外招?我也試過。有點名氣的漫畫家,人家自己干工作室就挺好的。沒名氣的,來了也頂不上用。」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
「而且我自己還得連載《偷星九月天》,每天畫畫畫,哪有精力去搞新東西、新創作嘛。」
「我也想做出成績,但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她看著劉從容,眼神裡帶著點求指點的意思。
「劉總,您給指條路唄。」
劉從容聽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他想了一會兒。 「孟倩,你對動漫部那邊的項目熟不熟?」
孟倩愣了一下:「哪個項目?」
「《狐妖小紅娘》。」
孟倩眼睛亮了一下。
「熟啊。那部動漫的人物形象和畫風設定,我參與過的。」
劉從容笑了。
「那就可以了。」
「你去找唐雨柔,把《狐妖小紅娘》改編成漫畫。」
孟倩眨了眨眼。
「漫畫?」
「對。動漫很多都是從漫畫來的,但反過來,熱度高的動漫也可以改編成漫畫呀。」
劉從容往前探了探身。 「《狐妖小紅娘》現在熱度不低,但受眾主要是動漫觀眾。」
「漫畫市場那邊,還有空白。」
「你帶著團隊,把動漫版的故事線梳理一下,重新做成漫畫分冊。」
「畫風你本來就熟,做起來順手。」
孟倩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確實可行。」
「而且不用重新構思故事,照著動畫的劇本走就行,畫工直接就能做,我來把關。」
「省了一大半的力氣!」
劉從容點頭。
「所以我說你去找唐雨柔,把基礎資料要過來。儘快啟動。」
孟倩使勁點了點頭。
「行。我一會兒就去。」 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下,剛要轉身,又停住了。
「劉總,還有件事兒。」
「說。」
「《狐妖》的版權在動漫部那邊,我這邊弄漫畫,向凱那邊會不會有意見?」
劉從容擺了擺手。
「這個你放心。我會跟龔偉、向凱打好招呼的。」
「而且公司內部的ip,本來就是互通共用的。」
「你改編你的漫畫,只要尊重原著,不影響他們做動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反過來也一樣。」
「以後《偷星九月天》要是條件成熟,也可以交給動漫部做動漫。」
「ip聯動開發,對雙方都是好事。」 孟倩聽完,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她沖劉從容笑了笑,難得的有些真誠。
「謝謝劉總。」
「行了,去吧。」
孟倩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劉總。」
「嗯?」
「您真有主意!」
劉從容被她逗笑了。
「少打趣我了,趕緊幹活去!」
……
五月二十九號,上午。 同城機場,到達口。
郝運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朱輝。
朱輝站在接機人群最前面,穿了件深灰色的t恤,短髮乾淨利落。
看見郝運,立刻往前迎了兩步,伸出手。
「郝總。」
郝運跟他握了一下,拍了拍他肩膀。
「輝哥,辛苦了。」
朱輝笑了笑,側身讓了一下,露出身後的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像是被風沙刻出來的。
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牛仔襯衫,手裡沒拿東西,兩隻手交疊在身前,站得筆直。
鄭工。
郝運看見他,臉上的表情鄭重了一些。 他快步走過去,雙手伸出去,微微躬身。
「鄭工。」
鄭工趕緊握住,腰微微彎了一下。
「小郝總。」
郝運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用力晃了晃。
「這一陣子,辛苦您了!」
鄭工搖了搖頭,聲音有點啞。
「不辛苦,應該的。」
他頓了頓,看著郝運,眼神裡帶著點老派人才有的那種味道。
「小郝總,我做的這些不值一提。」
「倒是您這一年殫精竭慮、四處奔走,靠做其他行業,解決了集團的流動性問題,這才是真的辛苦了。」
「一定很不容易吧?」 「我們這些老人家都看在眼裡,心裡頭踏實。」
「咱們集團很有希望!」
趙秘書聽了這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郝總可太「辛苦」了!
郝運「哈哈」笑了一下,鬆開手,攬著鄭工往前走。
「走吧,車上說。」
他倆走在前面。
趙秘書跟在後面,跟朱輝並排,然後沖他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四個人往停車場走。
接機的車還是朱輝那輛黑色普拉多,車身沾了點泥點子,像是剛從礦上開出來的。
朱輝開車,鄭工坐副駕駛。
郝運和趙秘書坐後排。 車子駛出停車場,拐上通往礦區的路。
路兩邊越來越荒,房子越來越少,遠處能看見灰濛濛的山脊線。
車上氣氛有點干。
朱輝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郝運一眼。
「郝總,我先跟您匯報一下煤礦這邊的情況?」
郝運靠在座椅上:「嗯。」
朱輝清了清嗓子。
「生產方面,井下開採正常,三個工作面同時推進,日均出煤量穩定。安全巡檢每天兩次,設備維護按周保計劃執行,最近一次安全檢查沒有任何隱患。」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下過三次井,都看了,沒問題。」
郝運點了點頭。
「人員方面,有譚家村的礦工,也有我從其他礦上調來的礦工,礦工工資按時足額發放,五險一金全部繳清。隊伍穩定,出勤率保持在九成五以上。上個月走了三個人,都是家裡有事,正常流動。」
「銷售和回款呢?」郝運問。 朱輝說:「很順暢。庫存周轉控制在合理範圍內,大客戶的長協合同執行正常。成本這塊兒也管得緊,各項指標都在預算內。不過我們還是控制著開採量,沒有進行粗放式開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