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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我還給混凝土唱片整出護城河了?

2026-10-02 20:16:24 作者: 今兒穿花襯衫

  六月二號,上午。

  五棵松體育館。

  欒永慶站在場館正中央,仰頭看著穹頂。

  一萬八千個座位,一層一層往上摞,像巨大的漩渦。

  頂棚的鋼架結構在陽光下泛著冷灰色的光,幾盞檢修燈還亮著,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他就這樣站了快一分鐘,一直審視著這片場地。

  就像一個畫家,對著畫板構思自己的畫作一樣。

  小孫在旁邊等著,手裡抱著厚厚一沓圖紙,也不敢催他。

  欒永慶看著眼前的畫面,心裡很感慨。

  這一年,國博攝影展,昆城國際珠寶展,國風吟音樂節、巴黎十三區改造,愛幕內衣秀……

  自從稜鏡空間被郝總收購後,他經手的項目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唬人。

  

  這回,更是干到五棵松來了。  一萬八千人。

  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欒總?」小孫小聲喊了一聲。

  欒永慶回過神來,深吸了口氣,把手裡的捲尺遞給旁邊的人。

  「量吧。」

  「從舞台前沿到最後一排座位的視距,每個分區都給我標清楚。」

  「所有數據統統記錄下來,然後和紙面數據做比對。」

  小孫點頭,招呼幾個人散開幹活。

  欒永慶從旁邊拿出了一疊文件,翻開演唱會方案的初稿,一邊看一邊在場館裡走。

  他步子不快,從舞台左側走到右側,又從右側走到後台入口。

  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小孫跟在他後面,開口了。  「欒總,我覺得初稿已經挺成熟了。」

  「按業內常規的演唱會策展標準,咱們這個方案至少九十分以上。」

  「剩餘時間不到十天,按部就班落地,完全來得及。」

  欒永慶沒回頭,繼續走。

  「九十分?」

  「嗯。」

  「那剩下的十分呢?」

  小孫愣了一下。

  欒永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

  「咱們稜鏡空間自從被郝總收購以後,就不再參考業內的策展標準了。」

  「我們的標準只有一個……」

  「那就是,做到自己心裡的滿分。」  小孫張了張嘴,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欒永慶板著臉問:「愛幕那場內衣秀,從方案到落地,改了十幾版。最後出來的效果,你滿意嗎?」

  「滿意。」小孫點頭。

  「我也滿意。」欒永慶說,「但那是改出來的,每一個細節我們心裡都有譜,最終才呈現出那樣一個效果,不是做到九十分就ok的。」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紙面上的方案再漂亮,到了現場,一定會出問題。」

  「燈光角度偏一度,音響反射差半秒,視線遮擋多一排——這些細節,不到現場根本看不出來。」

  他在舞台前沿的位置停下來,彎腰摸了摸地板。

  「咱們還有不到十天,時間還是很緊迫的。」

  「五棵松這麼大的場地,肯定還有我們沒吃透的細節,這些都是坑……」

  「但時間不是我們湊合的理由。」

  小孫站在旁邊,認真聽著。  欒永慶直起身,掃了一圈場館:「你覺得咱們稜鏡空間現在的口碑怎麼樣?」

  小孫:「那當然是一等一的好了!」

  欒永慶:「多好?」

  小孫想了想:「好像……好到沒有人會懷疑我們會辦砸?」

  「對啊。」欒永慶拍了拍手,「對於煤運娛樂、對於稜鏡空間,大家全是期待,沒有質疑。」

  「這種時候,你要是拿出一個『九十分』的方案,觀眾會怎麼想?」

  小孫沉默了。


  欒永慶說:「咱們的牌子,不是一天立起來的。但砸掉它,一場活動就夠了。」

  他說完,抬腳往觀眾席走。

  小孫跟在後面,手裡攥著圖紙,手心有點出汗。

  欒永慶走到觀眾席中間的位置,坐下來,看著舞台。

  從這個角度,舞台看起來小了不少。  他皺了皺眉。

  「舞台兩側的led屏,尺寸再加百分之十。」

  小孫趕緊記。

  「音響吊掛點,往中間收兩米。」

  「現在的方案,兩側區域的聲場可能會不均勻。」

  小孫又記。

  「還有……」欒永慶站起來,走到過道邊上,看了看視線。

  「前排vip區的座位排列,改成交錯式。現在的直排,後面的人會被前面擋住。」

  小孫抬頭看了他一眼:「欒總,交錯式要犧牲大約百分之五的座位數。」

  「犧牲就犧牲。觀眾的體驗比多賣幾張票重要。」

  「明白。」

  欒永慶走回舞台前面,把正在測量的所有人都叫了回來。  三十多個人,圍成一個半圓。

  稜鏡空間總共也就八九十人,今天來五棵松現場的,足足三分之一了。

  欒永慶站在中間,雙手叉腰。

  「各位,我說幾句。」

  大家都安靜了。

  「今天的實地勘測,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每一天,我都會盯在這個場館裡。」

  「方案上任何一個細節,只要你覺得還能優化,隨時提。不要怕麻煩,不要怕返工。」

  「咱們的目標不是『做完』,是『做好』。」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

  「我跟郝總跟了這麼久,學到一個道理……那就是做項目,別想著省錢省事。」

  「把錢花在該花的地方,把事情做到極致,結果自然不會差。」

  「咱們稜鏡空間,從國博到巴黎,從內衣秀到演唱會,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  「別在這個體育場掉鏈子。」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眼裡都帶著光。

  稜鏡空間如今已經是國內一流的策展公司了。

  對於欒永慶的鞭策,他們沒有反感。

  畢竟第一,就要有第一的標準!

  小孫站在人群里,深吸了口氣,把手裡的圖紙翻到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剛才的筆記。

  「led加10%,音響吊架收2米,vip交錯式。」

  看完,他抬起頭,看著欒永慶。

  「欒總,開工?」

  欒永慶笑了一下。

  「開工。」  ……

  下午。

  郝運辦公室。

  劉從容敲門進來的時候,郝運正癱在沙發上刷手機。

  整個人橫躺在沙發上,別提有多愜意了。

  「郝總。」

  郝運抬了下眼皮,看到是劉從容,這才坐直了身體。

  「嗯?老劉,什麼事?」

  劉從容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擱在茶几上。

  「有個事兒跟您匯報一下。」

  「說。」

  劉從容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  「郝總,公司業務越來越多了,圖文事業部現在的印刷量,很龐大。」

  「各類雜誌就不說了,現在新設了漫畫部,還要加印漫畫。」

  「同時要幫智慧熊教育出教材……」

  「如果一直租外面的印刷線,成本高不說,還不靈活。」

  劉從容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所以我想自己建印刷生產線。」

  郝運眉毛動了一下。

  「建印刷廠?」


  「對。」劉從容點頭,「自建生產線,屬於咱們煤運娛樂自己的生產線,想印什麼印什麼,工期可以根據情況自由調配。短期投入大,但長期看還是要更划算的。」

  郝運聽完,沒急著表態。

  他想了想。

  建廠。

  投入大。  短期需要投入,長期則能攤薄成本。

  嗯……攤薄長期的成本,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但如果要自建生產線,那最近幾期系統任務,都可以利用這條生產線做文章啊!

  行,能砸錢就行。

  「行啊。」郝運點頭,「這個方案可以。」

  劉從容鬆了口氣,雖然早有預料郝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卡自己,但聽到郝總同意,他心裡一塊兒石頭總算落了地。

  「選址有想法嗎?」郝運問。

  劉從容點了點頭,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地圖,攤在茶几上。

  鄭城。

  鐵路線路圖。

  米字形,一條豎線南北貫通,一條橫線東西連接。

  四條斜線往東北、東南、西南、西北方向輻射出去,密密麻麻的。  劉從容說:

  「郝總,我們仔細論證過……」

  「帝都在北邊,輻射南方市場成本太高。」

  「所以帝都不適合建廠。」

  「鄭城不一樣——全國地理中心,十省通衢,鐵路心臟。」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

  「米字型鐵路樞紐……」

  「往帝都、魔都、羊城、長安、蓉城,全在六小時交通圈裡。」

  「陸運快,空運也有機場。」

  「物流成本比帝都低至少百分之三十。」

  郝運看著那張鐵路圖,陷入了沉思。

  老劉這是想把印刷廠建到豫省去?  劉從容繼續說:

  「我已經去鄭城考察過了,有個現成的廠區,規模合適,基礎設施齊全。」

  「盤下來,升級一下生產線,很快就能投產。」

  「比從零開始建,至少省半年時間,很符合我們的需求,還可以再壓壓價。」

  郝運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帝都這邊的印刷線呢?」

  「我覺得還是得保留。」劉從容說,「帝都的線負責華北區域的急單和精品類。鄭城的線負責大宗和全國輻射。兩條線並行,互不干擾。」

  郝運想了想。

  帝都留一條,鄭城建一條。

  兩條線。

  投入翻倍?

  不錯。  他點了點頭:「行啊,你既然想好了,那就按你說的辦。」

  郝運坐直了一點,看著劉從容:「方案提前整理好,先給趙秘書審核,然後拿過來我簽字就行了。」

  劉從容點頭:

  「明白,其實這事我提前跟趙總監通過氣了。」

  「她也提醒我,這屬於新設立子公司,雖然是掛靠在圖文事業部下,但還是要向您匯報的。」

  「所以我就過來請示您一下。」

  郝運點了點頭。

  趙秘書一向很有分寸,知道那些事她能批,哪些事要報給自己。

  「行,那就走流程吧。」

  劉從容把地圖收起來,塞回文件夾里。

  「對了郝總,新公司名稱,我想了一個……」

  「什麼?」  「煤運印刷。」

  郝運:???

  他明顯愣了一下。

  臥槽……

  這名字好,跟公司的名字一樣不吉利!

  郝運笑了:「行。就這個。」

  ……

  六月三號,周六。


  下午。

  玩兒了一會兒手機,郝運覺得有些閒得發慌。

  電視不想看,手機刷累了,沙發上翻來覆去換了七八個姿勢,怎麼待都不對勁。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  天挺好,陽光和煦,還有點小風。

  出門轉轉?

  他換了個鞋,拿了車鑰匙,然後下了樓。

  今兒高鵬歇班,出門也犯不著再叫他,郝運就自己開車了。

  到混凝土唱片亮馬河店的時候,郝運還沒下車,就愣住了。

  門口排著隊。

  不是一兩個人,是七八個人,沿著門廊排出去,手裡有的拿著手機在看,有的跟朋友聊天。

  門口的水吧區,透過玻璃能看見裡頭坐滿了人,連吧檯旁邊的高腳凳都沒空著的。

  臥槽?!

  郝運推開車門,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嚯。

  黑壓壓的全是人頭。  唱片區那邊,有很多在翻唱片的人,還有幾個站在牆邊,對著唱片架、摩托車一通拍照。

  水吧區這邊更是爆滿了。

  店員小歡正端著托盤從吧檯出來,一抬頭,看見門口站的那個人,托盤差點沒拿穩。

  「郝……郝總?」

  她趕緊把托盤擱在旁邊桌上,小跑過來。

  「郝總,您怎麼來了?」

  郝運往裡看了一眼:「沒位置了?」

  小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周六,從中午就開始排隊了,水吧區全滿了。」

  郝運:……

  他很疑惑!

  混凝土唱片,什麼時候這麼火爆了?!

  小歡想了想,壓低聲音:「店長在辦公室,要不您先去那邊坐?我給您帶路。」  郝運點了點頭。

  小歡帶著他穿過人群,走到後面走廊盡頭,推開一扇門。

  「張店長,郝總來了。」

  張偉正蹲在地上,跟一條邊牧玩。

  邊牧叼著個磨牙棒,四腳朝天,肚皮露出來,張偉在給它撓肚子。

  聽見小歡的話,張偉一愣,然後猛地站起來,差點被邊牧絆倒。

  「郝總!」

  他趕緊把邊牧撥到一邊,走過來伸出手。

  郝運跟他握了一下,看了一眼那條邊牧。

  「rock?」

  「對,rock。」張偉笑了,「您還記得名字啊。」

  郝運:……  把自家狗帶到店裡養,我也很難印象不深好吧?!

  rock翻了個身,搖著尾巴走過來,聞了聞郝運的褲腿,然後一屁股坐下了。

  張偉拉了一把椅子過來。

  「郝總您坐,外面應該是沒位置了,您在這兒將就一下……」

  「您喝點什麼?我讓調酒師給您特製一杯。」

  郝運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冰的就行。」

  「行。」張偉轉頭看小歡,「讓吧檯調一杯——就那款,尼格羅尼。用最經典的比例,別弄甜了。」

  小歡點頭,跑出去了。

  張偉拉了把椅子在郝運對面坐下,搓了搓手,有些不明所以。

  「郝總,您今天怎麼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有什麼指示?」

  郝運擺了擺手。  「沒什麼事,閒得無聊,過來轉轉。」

  他頓了頓,指了指外面。

  「店裡變化這麼大?之前我來的時候沒這麼多人。」

  張偉鬆了口氣,笑了。

  「郝總,您可能不知道。」

  「自從公司上了幾次熱搜,咱們混凝土唱片也跟著沾光了。」

  「好多年輕人看了網上討論,專門過來打卡。」

  「說這是『煤運娛樂旗下的音樂空間』,覺得挺好奇,來了以後發現環境和唱片選品都不錯,口口相傳。」


  「水吧條件那更是吊打附近的酒吧了……」

  「不少酒吧本來還想復刻咱的風格,結果過來一調研,發現成本那麼高,也都放棄了。」

  「個別不死心的,非要硬抄,最後風格整得不倫不類……我都沒眼看!」

  他臉上掛著笑容。  「他們也不看看,這可是稜鏡空間做的設計!」

  「又不捨得花錢、又沒有一流的設計團隊,他們能復刻咱們的風格那才見了鬼了!」

  郝運:……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店的裝修,當時我也參與了吧?

  那超大弧形吧檯、兩面通頂的酒牆、巨分散的座位布置,都是自己確定的!

  合著我還給混凝土唱片整出護城河了?

  郝運無奈轉移了話題:「營收呢?」

  張偉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

  「唱片板塊,銷量比以前漲了不少。正現金流沒問題,但利潤空間不大。進貨成本在那擺著,實體唱片本來就是個薄利生意。」

  哦!

  利潤空間不大。

  那就好。  郝運又問:「水吧區呢?」

  「水吧區客流量肯定是沒問題的!但……」張偉撓了撓頭,「您之前定的策略,原料要用高品質的,調酒師也要請資深專業的。成本壓不下來。」

  他說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所以整體算下來,賺的不多。」

  「按說其他酒吧有這人流量,早就賺的盆滿缽滿了……」

  郝運聽完,靠在椅背上,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原來是高品質策略拖了後腿。

  成本高,利潤薄。

  那就對了!

  他就怕賺太多。

  「行。」郝運點頭,「但品質不能降!該用什麼原料用什麼,該請什麼人請什麼人。」

  張偉連忙點頭:  「明白,郝總。我也是這麼執行的!」

  「而且我發現了,現在店裡有個趨勢挺有意思……」

  「來消費的大部分是都市白領,小資情調濃郁。他們不差錢,圖的是環境和氛圍。咱們店裡的調性,正好對上了這批人的胃口。」

  郝運:……

  好吧。

  竟然還匹配上精準客群了。

  我說怎麼人這麼多呢。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

  小歡端著托盤進來,上頭放著一杯酒。

  琥珀色的,透亮,杯子裡一大塊方冰,冰面折射著光。

  杯沿裝飾著一小片橙皮。

  她把酒杯輕輕放在郝運面前。  「郝總,尼格羅尼。調酒師特意調的,他說這款酒需要時間醒冰,讓您慢慢喝。」

  郝運端起來,湊近聞了一下。

  金巴利的苦香混著甜苦艾酒的醇厚,還有金酒的杜松子氣息,層次挺豐富。

  他抿了一口。

  苦,甜,烈。

  三種味道在嘴裡依次炸開,又慢慢融在一起。

  回味乾淨,不膩。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乃求嘞。

  這調酒師,確實有兩下子。

  「好喝。」郝運點了點頭。

  張偉笑了:「調酒師聽了肯定高興!他之前在魔都外灘那家酒吧工作,咱們花了不少功夫才挖過來。」  郝運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以後調酒師這種標準,一直保持!別為了省錢降品質。」

  張偉點頭:「您放心。」

  郝運又看了一眼rock。

  rock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兩隻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的,一副閒適的樣子。

  這狗,日子過得比人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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