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靚影一曲唱罷,鞠躬退場。
燈光暗了大概三秒。
然後一束白光從穹頂打下來,照在舞台中央。
徐梁從側幕走了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黑色t恤,上面還印著「煤運娛樂」和「一寸光年」的大logo。
褲子也是黑的,靴子擦得鋥亮。
郝運:……
怎麼唱個歌,還給公司打GG呢?!
服了!
徐梁的頭髮也重新做了,往後抓,露出了額頭。
整個人跟剛才那個花襯衫判若兩人。
台下瞬間炸了。 「徐梁——!!!」
「啊啊啊啊新造型!!!」
郝運旁邊那姑娘又站起來了,嗓子已經劈了,還在尖叫。
郝運:……
這都唱了一個多小時了,還特麼這麼有勁?
徐梁走到舞台中央,沒說話,先舉起麥克風。
燈光切成了暗紅色,像岩漿那種,從舞台底部往上涌。
稜鏡空間的舞台效果做得真不錯……
然後,鼓點進來了。
這是徐梁新專輯裡的新歌,叫《美瞳》。
這首歌的節奏感很強,雖然大家第一次聽,但很快就把人帶進了節奏里。
郝運感慨,這小子越來越會寫歌了。 雖然還是以口水歌居多,沒有再出現像《相親相愛》那種類型的音樂,但寫這樣的歌明顯是在迎合他的學生粉絲群體。
並不代表他不能寫出更有深度的音樂。
時間過得很快,在半個多小時裡,徐梁唱完了五首新曲,中間連口水都沒喝。
在唱完第五首時,徐梁終於停下來,喘了兩口氣。
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t恤領口濕了一圈。
他舉起話筒,聲音有點喘。
「朋友們,我需要休息一下。」
「那接下來的舞台,就交給我們煤運娛樂最有實力的男歌手——陳楚聲!」
「讓我們掌聲歡迎他好不好!」
觀眾們很配合,掌聲響徹了體育場。
燈光暗了。
徐梁退場。 暗了大概五秒,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左側。
陳楚聲出現了。
他穿著一件牛仔襯衫,挽著袖子,露出小臂。
深色休閒褲,舊皮鞋。
頭髮有點亂,像是沒怎麼打理。
他坐在一把高腳凳上,懷裡抱著一把箱琴。
麥架調到胸口高度,他湊近了,開口。
聲音不大,但很有磁性。
「徐梁說我是煤運娛樂最有實力的男歌手……」
「這是在開我玩笑。」
「今天是他的演唱會,也是我們煤運娛樂第一次辦演唱會。」
「郝總很關注這場演唱會,交代我們務必讓每一位觀眾滿意。」 「……這才有了這高規格的場館、這麼豪華的嘉賓陣容。」
「希望你們喜歡!」
「下面這首《姑娘》,送給大家。」
陳楚聲說完,手指撥過琴弦。
前奏很簡單,就是單純的吉他聲,沒有任何的伴奏。
幾個和弦,乾淨得不能再乾淨。
陳楚聲開口了:
「我曾多少次夢見你啊姑娘~」
「夢見你那美麗的笑臉~」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
場館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聲音吸引住了。 在陳楚聲被天魚雪藏的這段時間裡,很多人都沒有再聽過他的現場。
這首《姑娘》……
當年可是很火的,更是很多吉他新手的入門曲目。
「看著你的信件~」
「唱著你的歌謠~」
「歌聲是那麼的淒涼~」
陳楚聲閉著眼,眉頭微微皺著。
唱到副歌的時候,他頭微微仰起來。
喉結動了一下。
全場跟著他的聲音,一起吸氣。
四分鐘,等他唱完最後一句,吉他音落下。
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炸了。
全場響起了掌聲。
郝運側頭看了看,就連一直很淡定的趙秘書,這時都在給陳楚聲鼓掌。
郝運感慨:這傢伙,平時看著佛系得很,一開口就是王炸。
陳楚聲站起來,沖台下微微欠身,抱著吉他退到側幕。
掌聲還沒停,舞檯燈光忽然全亮了。
逃跑計劃幾個人已經站在舞台正中央。
主唱毛釧穿了件軍綠色夾克,領子立著。
吉他手馬嘯東、貝斯手小昂、鍵盤手阿銳,全在各自位置上站好了。
毛釧走到麥克風前面,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嚴格意義上,他不算煤運娛樂的藝人。
所以他覺得自己沒資格代表煤運娛樂說話…… 那就唱吧!
前奏響了。
鍵盤鋪底,然後吉他進來。
這個音樂……
毫無疑問,《夜空中最亮的星》。
這是讓逃跑計劃出圈的音樂,也是讓「一寸光年」計劃出圈的音樂,在短短的幾個月里,這首歌已經成為了一首現象級歌曲。
前奏還沒結束,台下已經開始騷動了。
有人舉起了手機,打開了手電筒。
先是幾個,然後幾十個,然後幾百個,幾千個。
一片白花花的光,從看台最高處一直延伸到vip區前排。
毛釧看著那片光,笑了一下。
然後開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聽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全場跟著唱。
這首歌的演唱門檻不高,每個人都能跟著哼唱幾句。
大合唱的聲音比伴奏還大。
郝運坐在那片白光中間,前後左右全是舉著手機的人。
螢光棒不揮了,換成了手機燈。
一萬八千個光點,在場館裡晃來晃去。
毛釧唱到副歌的時候,閉上了眼。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 「和會流淚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一萬八千人的齊聲合唱。
那個聲浪,不是從音響里出來的,是從頭頂、從身後、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
有一種置身於龐大海洋的感覺,被聲音托著往上浮。
趙秘書的手機也亮了。
郝運看了她一眼。
她沒轉頭,跟著人群揮舞著手機,看表演看得很專注。
郝運轉回頭,看著台上。
逃跑計劃唱完最後一句,音樂也漸漸收了。
主唱毛釧喘了兩口氣,舉起麥克風。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啞。
「……謝謝。」
「謝謝大家,請大家繼續關注煤運娛樂,關注一寸光年計劃!」
「我們樂隊,也會繼續為大家帶來更多歌曲!」
台下掌聲雷動。
逃跑計劃幾個人站成一排,鞠了一躬,退場了。
燈光暗了。
這次暗得比較久。
大概有十幾秒。
音樂停了,音響里只剩輕微的電流聲。
台下開始騷動。
有人在喊徐梁的名字。 有人在喊「安可」。
然後……
一個前奏響了。
鋼琴。
幾個音符,一個一個敲在空氣里。
這個旋律太熟了。
熟到全場安靜了不到一秒,然後——
尖叫聲從後排直接炸到了前排。
不是尖叫。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嚇到的驚呼。
張信喆。
《愛如潮水》。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打下來。
沒看到人。
然後升降台緩緩上升。
黑色的剪影從台下升起來。
灰色西裝,白色襯衫,西裝胸口還別了一朵紅色的花。
張信哲頭髮往後梳,戴了一副細框眼鏡。
手裡握著的麥克風,還是一個白色定製款的。
升降台還沒停穩,他已經把麥克風舉到了嘴邊。
他閉著眼,在等音樂。
等前奏走完。
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撕心裂肺的。
他像是沒聽見。 前奏走到最後一個音符。
他吸了口氣,微微仰頭。
然後張嘴了。
「不問你為何流眼淚~」
「不在乎你心裡還有誰~」
聲音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場館安靜了。
所有人都被這流傳的經典老歌給驚艷住了。
「且讓我給你安慰~」
「不論結局是喜是悲~」
張信喆沒睜眼,今天場館氛圍很好,他唱的也很投入。
他一隻手握著麥克風,另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手指微微張開,像是要去碰什麼東西。
「走過千山萬水~」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麼美~」
聲音太穩了。
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又不像是在吐字,像是在吐氣。
低音沉,高音透。
副歌的時候,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舞台邊緣,然後——
「既然愛了就不後悔!!!」
原key。
沒降。
就是原key。
那個高音從音響里炸出來的時候,郝運覺得座椅都在抖。
全場炸了。
比前面任何一首歌都炸。 比羅志翔炸,比徐梁炸,比陳楚聲炸。
這就是經典老歌的魅力!
郝運從vip區往上看,看台一層一層全是人,全站著,全在揮螢光棒,全在唱。
張信喆唱完最後一句,音樂收了。
他站在舞台中央,睜開眼,看著台下,笑了一下。
他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掌聲響起來,經久不息。
張信喆直起身,轉身往側幕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沖台下揮了揮手。
掌聲更響了。
徐梁從側幕走上來的時候,換了今晚第三套衣服,一套立領的唐裝。 他往舞台中間走了兩步,停下來。
笑了。
「還行嗎?」
台下:「行——!!!」
「還能繼續嗎?」
台下:「能——!!!」
「行。那接下來,請兩位朋友上來。」
他側身,朝舞台側面伸了一下手。
兩束追光同時打向舞台兩側。
左邊的升降台先升上來了。
景湉。
白色連衣裙,裙擺到膝蓋,腰身收得細細的。 頭髮披著,發梢微卷。
臉上妝容很淡,眼影是淺粉色的,嘴唇也是淺粉色的。
手裡舉著麥,臉上掛著笑。
右邊的升降台慢了幾秒。
趙一歡上來的時候,台下喊聲明顯大了一截。
黑色短褲,白色過膝靴,上衣是紅色的短款夾克,臉上是《青春期》里程小雨經典的煙燻妝。
乍一看,還真有種在看《青春期》程小雨的感覺。
她沖台下招了招手。
兩個字——搶眼。
三個人站成一排。
徐梁在中間,景湉在左,趙一歡在右。
伴奏響了…… 《壞女孩》。
徐梁的《不良少年》的主打歌之一。
但今天這個版本,改過。
前奏加了電音元素,節奏更快,鼓點更密。
徐梁舉起麥克風,開口第一句就炸了。
「那時我放開你的手~」
「轉過身只剩了保重~」
景湉接了下一句。
「你話都沒說,卻哭了很久很久~」
她的聲音比原版更柔,尾音拖得長長的。
台下安靜了一瞬……
哈?! 雖然早有預料,徐梁把兩個女生叫上台,是要復刻《不良少年》里兩首經典曲目的演唱。
但沒想到,唱《壞女孩》的是景湉呀!
這首歌的原唱女生,是趙一歡!
那趙一歡……
突然,音樂節奏變了,漸漸切到了《七秒鐘的記憶》。
趙一歡舉起了麥克風:
「hello沒關係,只是會掉眼淚而已~」
「思念在躲避,卻依然逃不過回憶~」
「……」
她和景湉那版的演唱又有不同,她咬字比景湉重多了,沒有景湉那種嬌柔甜美的感覺,反而有了一種野性和俏皮。
就連台下的郝運也沒想到,徐梁竟然把這兩首歌給融了,融成了一個三個人的串燒。
太出人意料了。 副歌部分三個人齊唱,聲場直接拉滿了。
一會兒景湉唱回了《七秒鐘的記憶》。
唱到最後,趙一歡和景湉一人一段,徐梁在副歌補進來。
最後,三個人同時收聲。
音樂停了。
場館安靜了一秒。
全場再次爆發了歡呼聲。
今晚的掌聲、歡呼,一浪蓋過一浪。
郝運絲毫不懷疑,今天回去以後,絕對有不少人失聲。
尤其是他旁邊那姑娘,嗓子已經劈到發不出聲了,還在那兒張嘴。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台上三個人並肩站著。 景湉微微側著頭,笑著看徐梁。
趙一歡倒是大大方方,沖台下比了個心。
徐梁站在中間,舉著麥克風喘氣,好半晌,他喘勻了氣,這才開口:
「觀眾朋友們!」
「今天的演唱會呢,已經接近尾聲了。」
「還有最後一首音樂要送給大家。」
「《相親相愛》,希望大家喜歡!」
景湉微微鞠了一躬,轉身往側幕走。
趙一歡也跟上,走了兩步,又回頭沖台下比了個心。
她倆不是專業歌手,也就上來唱那麼一首串燒,後面的歌,和她們沒什麼關係。
徐梁目送她們下去,轉回頭。
燈光忽然全亮了。 整個舞台的燈全開了。
白的,黃的,藍的,紅的,各種顏色混在一起。
舞台中央的升降台開始動。
不是升上來,是降下去。
然後又升上來。
所有嘉賓都站在上面。
陳楚聲、黃鈴、阿悄、逃跑計劃那幾個人。
汪蘇瓏、張靚影、張信喆……
羅志翔在升降台最後升起的時刻,從台側蹦了上來。
所有人都在台上。
台下觀眾高舉著雙臂揮舞。
期待已久的徐梁版《相親相愛》,終於出現了! 徐梁作為這首歌的原作者,他把這首歌的首唱機會留給了春晚舞台,當時演唱這首歌的是孫南、王力洪、陳慧霖、張惠媚。
分別代表著大陸、灣灣、香江和華僑。
對於煤運娛樂的粉絲和徐梁的粉絲,其實心裡都有一些遺憾。
因為這首歌,應該是徐梁所有歌里的巔峰之作。
但卻遺憾沒有能親自首發首唱。
但今天……總算圓夢了!
而且,徐梁還組建了自己的合唱陣容!
和春晚那一版,應該會有不同的感覺。
果然,這首歌的編曲徐梁又有了改動,弦樂鋪底,然後鼓點進來,整個場館都在震動。
比原曲更輕快一些。
音樂響起,所有人舉麥合唱:
「天下相親與相愛,動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張信喆率先進入副歌:
「仰泰山之高,穿時空隧道~」
「身在接天的懷抱~」
徐梁緊跟著接:
「年輕的心跳,同步在驕傲~」
「雲中聖賢的微笑~」
當徐梁唱完,本來是該張靚影接歌的。
但台下的觀眾,卻因為徐梁開口唱了這首歌,爆發出了一陣強力歡呼聲。
直接將張靚影的聲音壓了下去。
後面,一人一句。
每個人的唱法各有不同,但混在一起,別有一番風味。 到了第二段副歌,所有人齊聲合唱。
舞台上的燈光全亮。
穹頂的射燈轉起來,光柱在場館上空交叉晃動。
舞台邊緣的煙火嘭嘭嘭地炸開,金紅色的火星從天而降。
環繞大屏上切著每個人的特寫,鏡頭晃著,有一種粗糲的質感。
台下觀眾全站起來了。
看台那一片全是人,全在揮手,全在唱。
螢光棒揮舞得跟風車似的。
手機燈又亮了,白花花的一片。
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在整個體育場裡面迴蕩。
趙秘書也開口了……
郝運看著她,她也側過臉,抿嘴笑了一下。 郝運笑了,然後轉回頭,看著台上那群人。
陳楚聲摟著徐梁的肩膀,徐梁一隻手搭在黃鈴肩上,羅志翔蹲在舞台邊上沖觀眾比鬼臉,汪蘇瓏和逃跑計劃的毛釧抱在一起蹦躂,張信喆站在最邊上,微笑著看這群年輕人鬧著。
台上台下,氣氛到了最濃烈的時刻。
最後一句歌詞,所有人齊聲唱出來:
「天下~相親與相愛~」
「動身千里外~心自成一脈~」
「今夜萬家燈火時~」
「或許隔窗望~夢中佳境在~」
音樂戛然而止。
煙火最後一次炸開。
大屏上切了一個超廣角鏡頭——舞台、嘉賓、全場觀眾,全框在一個畫面里。
徐梁站在最中間,眼睛裡映著金色的火光。 他舉起麥克風。
聲音發顫。
「謝——謝——大——家——!!」
「我——愛——你——們——!!」
掌聲如潮水般湧來。
所有人都在鼓掌,聲音大得聽不見別的聲音。
所有嘉賓站成一排,鞠了一躬。
郝運站起來,拍了拍襯衫。
乃求嘞。
這演唱會,總算是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