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江夏無人睡眠。
雖然都被蘇青下了死命令,不可前往逍遙武院附近添亂。
但越是不讓去,大家越是心痒痒。
再等逍遙武院內,傳來陣陣如雷轟鳴,宗師波動。
大家的心更是吊到嗓子眼。
待那十日凌空,照得武院附近亮如白晝後。
實在沒人能忍住了。
而攔在這些人前面的,是唐敬軒帶領的斬詭誅邪隊。
他們這支隊伍,剛剛完成阻擊邪門武者的任務,為防還有邪門武者潛藏在附近沒走,還在里里外外四處搜尋。
因此,是不好放人進入內圍,影響他們行動的。
但他們固然能對邪門武者冷酷無情。
還能對熱心市民們拔刀相向嗎? 唐敬軒只能跟著隊員們,無奈地面對一眾江夏人的糾纏。
「我家住這的,我回家不行嗎?」
「逍遙武院附近早拆遷完了,你哪還有家?」
「唐隊長辛苦了,唐隊長抽菸,給我個位置,我就在外圍看看,保證不往裡蹭。」
「你蹭蹭試試,把你命根剁嘍!以後就跟我們做隊友吧!」
「我是戰地記者,專業幹這個的,你不讓我進,就是在侮辱我這份職業!」
「那你以為我是幹什麼的?今天要讓你進去,我就對不起我的職業!」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沒看到也就罷了,既然看到了,不管逍遙武院裡誰在打誰,我都要去幫幫場子!」
「呦,看不出來您還這麼熱血,過來登記一下,以後徵調預備役,第一個找你!」
「行行好吧,快告訴我那十日凌空武相,是誰弄出來的?」
「沃特瑪還想知道呢,也沒人告訴我啊!」
群眾們的熱情,是擋不住的。 在知道大局已定,邪人們大敗而歸後,一個個膽子都大了起來。
而斬詭誅邪隊畢竟人少,不像守備局那樣,能動用大批人力,設置封鎖線。
人手少,就盯不了太多人。
敢在這時候跑來湊熱鬧的,身上多少還有點本事。
願意配合的,還能跟他們說兩句。
不願意配合的,滋溜一聲,就滑過防線,往逍遙武院方向奔了。
現在畢竟也是大局已定,唐敬軒也不好對他們施以辣手懲戒。
堵了一會後,見實在堵不住,就讓隊員們撤了。
「走,我們也去逍遙武院看看,一晚上忙了一腦袋汗,到底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呢!」
唐敬軒大手一揮,帶著隊員們直奔逍遙武院。
他也很好奇,那十日凌空武相,到底是誰凝出來的啊!
是不是蘇青? 是的話,那可厲害大發了!
大夏一品武相,有史以來記載很少,但只要不中途夭折,無一例外,可都晉升為武道大宗師境的!
唐敬軒心頭火熱,一路狂飆。
直到趕到逍遙武院大門前。
才被雙手持鐧,站如門神的秦猙攔住。
「奉蘇師之命,逍遙武院暫時不對外開放,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秦猙冷若冰霜,沒給唐敬軒一點好臉。
身為宗師的他,氣勢逸散開來,銅牆鐵壁也似,讓人無法越雷池半步。
唐敬軒知道他不是江夏人,往日跟他素無交情不說,他剛來江夏,在火車站跟人大打出手,還是自己帶人把他扭送去守備局的。
這會兒不好跟他套近乎,只能公事公辦道:
「我部剛完成蘇委員的阻敵任務,正要跟蘇委員匯報情況,請示下一步動作,閣下莫要攔我,否則貽誤戰情,你擔當不起。」
「沒有後續任務,今夜行動已經結束,蘇師讓你們回到原來的崗位,繼續之前的工作!」 秦猙冷聲言道,不給唐敬軒一點進場的機會。
唐敬軒聽他一口一個蘇師叫的勤,眼珠一轉,馬上道:「小兄弟,你也是蘇師弟子?」
秦猙面色一動:「這麼說,唐兄也是蘇師弟子?師弟剛才無禮,還請師兄莫要見怪。」
「當不起,當不起啊,我只是蘇師武徒,還沒那個福分被蘇師收為弟子。」唐敬軒笑著擺手道。
再看周圍一群圍觀群眾們的羨慕眼神,莫名就有些驕傲。
不是弟子怎麼了?能做蘇青武徒,那都是太大的福分,他用命根換來的福分!
秦猙也挺給他面子,抱鐧拱手道:「蘇師武徒,那也是半個同門。
既是同門,唐兄便就進去吧,蘇師正在收拾戰利品,莫要擾了蘇師就行!」
「那是當然,我知道規矩的!」
唐敬軒解劍放到一邊,拱手還禮,邁進門去。
一看他進去了,之前看著冷麵門神噤若寒蟬,不敢靠近的江夏武者們,頓時躁動了。
「憑什麼他能進我們不能進?」 「他是蘇師武徒,你們也是嗎?」秦猙抬眸,冷聲喝道。
「我們雖然不是,但我們可也練過蘇師的武學,看我這龍象般若功,可也有三層火候了!」
「哦,既是蘇青武學的支持者,那倒也有資格進。」
秦猙這話剛出,馬上門都要被人擠爛了。
在這江夏,有幾個武者沒練蘇青武學的?
看人群烏泱泱就往門裡涌。
秦猙滿眼歡喜,有如此多的人修行蘇門武學,蘇門昌盛,不過只是時間問題!
收斂喜意,雙鐧一挑,縷縷氣勁如魚線般,將數十個想渾水摸魚的武者釣了起來。
經過他一一甄別之後,發現這些人雖然沒練蘇師的武學,但也不是邪門武者,只算有眼無珠,不算壞人。
稍加懲戒一番,放他們離去後,他又提著雙鐧,站到了門前。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相比於雙鐧守門,威風無兩的秦猙,蘇青另一位秦姓弟子,現在可慘了。
作為蘇青用的最順手的弟子,人在東海的秦峰,也仍然被蘇青委以重任。
負責前往中京,拍下那件對蘇青極為重要的八卦星盤。
收到任務的秦峰,日夜兼程,坐火車,趕飛機,遇到封路地段,還曾步行趕路。
一路辛苦,總算是不負所望,趕上了拍賣會,並將把八卦星盤拍了下來。
因為錢是蘇青遠程付帳的,他身上也不帶錢,所以來時他毫無負擔。
這回去時,卻要隨身攜帶這價值數十億的八卦星盤,這讓剛入大師不久的秦峰壓力很大,如履薄冰。
為防有賊人宵小,攔路劫寶。
回來的路上,他走的都是官方大道,慢是慢了點,但勝在穩妥。
誰料千防萬防,沒防住官方的人過來找麻煩。
途徑漢陽州洛安市時,洛安市武道局以攜帶違禁品的理由,直接在機場就把他按了下來。
如今,他身陷囹圄,八卦星盤也被洛安市武道局的人搶走,想想蘇師對他的重用,那八卦星盤對蘇師的重要性。 秦峰心急如火,拍著鐵窗,大聲呼喊。
「什麼違禁品,你們洛安市的人能不能講點道理,這東西中京既然能賣,那我就能買,有種你去找賣這玩意的人去!」
「就算是違禁品,我師蘇青有聯邦頒發的一級持械證,他還沒資格用這八卦星盤?」
「呔,我現在還能跟你們講道理,等我師發怒,你們再想講理可就遲了!」
「打擊報復,絕對是打擊報復,你們洛安市,是不是早被劉家滲透完了,都是劉家走狗不成!」
秦峰邊喊邊罵,求的就是有人來見他。
而如他所願,聽他罵的越來越過分,鐵窗外,終於有人忍不住冷哼道:「你在狗叫什麼,搬出蘇青有用?他是什麼不能得罪的人物?」
聽到有人回應,秦峰心情一振:「是,我師蘇青常跟我們說,他雖然在江夏有些微不足道的影響力,可放言整個大夏,還是劉,王,鄭,李等世家源遠流長,枝繁葉茂!
他對我們說,雖然他跟劉鐵膽前輩有些誤會,但對劉家還是保有十二分敬意的。
對於誤殺劉鐵膽一事,他也很抱歉,讓我等出門在外,遇到劉家人務必將他這份歉意帶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撈回八卦星盤,秦峰算是什麼話都說了。
而那鐵窗後的人,見他姿態放得低,也慢慢將藏在陰影里的身體露了出來。 這是一位中年男子,寬背乍腰,面白如敷粉,雙眉狹長斜飛入鬢,給其一種陰冷深沉之感。
「你不要叫了,今天這事因何而起,你心知肚明。
蘇青殺我們劉家一位宗師,我們不過押他一件古寶,算是對他客氣的了。
等你回去之後,轉告他一聲,年輕人不能太氣盛,他的路還很長,得罪太多人,只會斷他自己的路!」
劉文昭沉聲開口,作為劉家旁系子弟,劉鐵膽對蘇青出手一事,具體情況,他也不太清楚。
看家族內部討論,似乎其中還有些蹊蹺,不像外面的人猜的那麼簡單。
畢竟,他們劉家再傻,也知道當今大夏,暫時還沒有復辟帝制的土壤。
哪怕他們真有這個心思,也不會讓他劉家人第一個衝鋒陷陣。
這除了敗壞大夏人對劉家的好感,吸引大夏人的怒火之外,對他們劉家一點好處也沒有。
但說是如此說,蘇青不管不顧,直接在全民直播的場合中將劉鐵膽殺了。
這又實在太不給劉家面子了!
哪怕你先問過我們劉家一聲,給我們劉家一個解釋的機會。 再打再殺,我們劉家都不會多說什麼。
現在嘛,世家的面子大過天,既然全大夏都知道你蘇青惹了我們劉家。
哪怕是做做樣子,我們肯定也是要有所回應的。
劉文昭對家族的想法心知肚明。
因此,對秦峰的態度雖然冷淡,卻也沒有太過苛刻。
至少,他住的還是單人間,每日三餐還是營養餐,更沒有對他上刑。
秦峰看他態度,也知道他們不敢對自己如何。
可自己有沒有事,那重要嗎?
能不能及時把八卦星盤送回去,才是最要緊的事!
他很清楚,以蘇青連廢鐵都吃的摳門勁,能讓他掏十幾億買的東西,一定對他至關重要。
也更不能被這劉家說扣就扣了!
為此,面對劉文昭,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就差給他跪下了: 「我師是非功過,身為弟子,我不敢多言。
但我可以代師受罰,你們對蘇師有何不滿,沖我秦峰來便是。
只求你們把八卦星盤送回江夏,莫要讓我誤了師命!」
聽他這麼說,劉文昭眸光一亮:「這八卦星盤,對蘇青很重要?」
「你不要誤會,對蘇師很重要,對你們卻未必有用,可別覺得它是什麼稀世珍寶。」秦峰趕緊道。
聞言,劉文昭笑笑:「不管那寶貝有何玄妙,都沒所謂了。
我市一位宗師對此寶極為感興趣,還特意跑去中京嘗試拍下此寶,只是沒爭過你而已。
正好,我們借花獻佛,將此寶送給了那位宗師,你們想再拿回來,可能就要找那位宗師要了!」
聞言,秦峰面色徹底冷了下來:「你們這是明搶,事情做得可不講究。」
「那也是你那蘇師先不講規矩,我們才不講究的。」劉文昭對他的指責毫不在意道。
秦峰語氣冷冽如冰:「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現在把東西給我拿回來,我還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要不然,以我師的性子,這事絕對不可能輕易算了!」
聽出他語氣里的威脅意味,劉文昭眸光一沉:「虛假的聲望,給你跟你師蘇青太大錯覺了。
他現在的確在大夏風頭無兩,聲望正隆。
可歸根究底,他還只是個准宗師武者,一切虛名沒有落到實處,哪來的本事威脅我們劉家?」
他這話剛剛落下。
就聽外面傳來一聲怒喝:「劉文昭,劉文昭呢,快讓劉文昭出來見我!」
聽出是那位家族一直嘗試招攬的本市宗師的聲音,劉文昭心情一緊,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范前輩,這麼著急見小侄,所為何事?」
身材矮胖,脾氣火爆的范宗師,看見他,臉色一沉:「沒什麼事,就是你送給老子的這份禮,老子受不起!
你們劉家敢得罪蘇宗師,老子可還想多活幾日,萬不敢拿他的寶貝!」
聞言,劉文昭一頭霧水:「這話怎麼說的?這寶貝是我們送給前輩的。
那蘇青要找事,也得先找我們,算不到前輩身上。 再說,那蘇青不過准宗師,哪裡當得起宗師稱謂。」
范宗師覷了他一眼:「你不刷手機的?」
劉文昭道:「文昭為家族做事,一刻不敢懈怠,連練武時間都要擠出來,哪有空刷手機?」
「不刷手機,你怎麼知道天下大事,不刷手機,難怪你還這麼天真!」
范宗師吹鬍子瞪眼,硬把八卦星盤交到他手裡後,才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段視頻。
劉文昭定睛一看,那視頻標題赫然是:
【江夏新王登基夜,一人獨斬五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