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刪,我要雙修,不,我要奼女心經!」
水夢瑤情不自禁地開口,說罷又紅著臉低頭看著腳尖,對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羞惱無比。
創武師對創武項目進行改動。
或許是需求有了變化,或許是條件有了改變,更多的時候,還是創武師本人有了新的想法。
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不該有這麼大反應的。
而且,在蘇青一次次通過武學展示他的才華後,她已經無條件信服蘇青的創武本事了。
既然蘇青說要刪奼女心經,那就刪。
儘管,這些天來,為了修行這門武學,她在身體上心理上都做了很多準備。
此時聽到蘇青說要刪了這門武學,心裡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但這都不重要,她都能克服:「一切都聽蘇教授的,您怎麼做,夢瑤一定配合就是。」
「這個項目,總歸是你我共同合作的,因為我的緣故,有了變化,理應提前告知你一聲。」
蘇青抱歉地沖水夢瑤笑笑,讓水夢瑤心下一暖。 接下來,蘇青又耐心跟她解釋起變動的原因。
「按我之前的考慮,天魔策以天魔舞為起始,再以奼女心經融匯陰陽之變,復有莫辨雌雄之能,通殺男女。
武者到此一步,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惑人心神。
再行修煉那道心種魔大法,當事半功倍,更容易給人中下魔種。
但最近我另有一番際遇,對魔功有了新的認識。
天魔舞,奼女心經,說到底還是以色娛人,不符合我對魔道的看法。」
蘇青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而後負手而立,氣勢陡然一變。
短短一瞬間,水夢瑤就感覺面前之人,從一溫潤學者轉化為叱吒寰宇,唯我獨尊的魔道宗師。
她知道,這是蘇青為了讓她更容易理解他接下來的話,有意給他展示這等意境氣魄。
頓時收起被他這霸氣一面弄得小鹿亂撞的心神,專注聽他講話。
「我所創魔道,當是日出東方,唯我不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魔道。
霸道囂狂,甚至六親不認都可以,但一定要以自我為中心,有己身就是一切,也能掌控一切的氣魄。 便是要收他人為己用,那也要以力壓人,以自身氣魄折服他人。
所以,這陰陽同修的奼女心經,即便也是門不錯的武學。
但因為跟我想要重點打造的魔道理念不符,只能暫且將它排除在外。」
蘇青說罷,給了水夢瑤一點時間消化。
水夢瑤明慧聰明,作為武月級創武師,對武學自然也有著自己的理解。
她美眸流轉,很快就明白了蘇青的意思。
以蘇青之前對魔道的理解,是不擇手段的變強,是沒有下限的掠奪。
原版天魔策,也圍繞這個理念開始構築。
迷人惑人的天魔舞,以欲提升的奼女心經,以魔種控制他人的道心種魔,這都是魔道不擇手段的體現。
而當他現在對魔道的理解發生變化後,整個天魔策的風格也為之一變。
從不擇手段近似邪門的方向,轉化為霸道絕倫,類似於江夏王霸天風格的方向。
如此,這天魔策所蘊含的武學,自然也跟以往大大不同。 看水夢瑤理解了過來,蘇青點點頭:「一事不勞二主,既然我之前選了你做天魔策的武徒,助我研發這個項目。
現在也還是要勞煩夢瑤你,跟我一起把這個項目做起來。」
說罷,他拿給水夢瑤一疊創武草稿。
水夢瑤一一看去。
【天魔策,天魔教武學總綱,一分十卷。】
【天魔秘,天魔教核心功法。】
【道心種魔大法(改),奪萬物造化於己身之法門。】
前三本看完,裡面已經有了些核心內容,顯然蘇青在這上面花費了些心思。
而後幾本就只有名字,一點內容都沒有了。
水夢瑤一眼掃過,看到【天魔體】,【天魔遁】,【天魔音】,【天魔陣】等名字。
蘇青道:「天魔秘,不出意外,我快要開創出來了。
至於其他幾卷魔功,我也會儘快把它們開創出來。 你抓緊時間把手頭上的事交接好,準備修行這些武學。」
水夢瑤聞言一愣:「需要這麼急嗎?這些武學都還沒開創完全呢!」
「形勢所逼,由不得人,反正要辛苦一下你了。」
蘇青苦笑搖頭,從懷裡掏出一盞血色琉璃杯。
水夢瑤放目看去,美眸猛然圓瞪睜大,卻是看清這杯子不是琉璃所制,而是一塊血骨製成。
杯子內部還有一團濃郁化不開的墨色氣息氤氳不散,釋放著一股讓人不安的不詳惡意。
「這是什麼?」她臉色微白,身體不由自主地往蘇青這邊靠了靠道。
「域外天魔,天魔氣!」蘇青把杯子遞到她手裡,反手握住她的手,讓她把這東西拿住。
「天魔?曾經讓上古武者苦不堪言的天魔?那不是已經被證明是詭域四大詭君搞的鬼,根本不存在的嗎?」水夢瑤驚愕道。
天魔一詞並不新鮮。
大夏武林有史以來,不知有多少前輩武者,遭了天魔算計,心神失守,性情大變。
以至於武者們談天魔而色變,將之視為武道修行路上的生死難關。 可在人武域發現詭域之後,創武師跟武者們一致認為,所謂天魔,就是詭域四大詭君的神念,是它們釋放精神干擾,扭曲了武者意志。
天魔即是詭君,並不存在真正的天魔。
可現在,蘇青卻告訴她天魔確有其事,還就是她手上杯子裡的這團黑氣!
「算了,跟你解釋也解釋不清楚,你還是跟我去一趟修羅戰場吧!」
蘇青嘆了口氣,又讓她把杯子收好。
「這團黑氣里的天魔意識已經被我抹除,只有精純魔氣。
你以後最好隨身攜帶,感受並適應這股力量,這對你之後修行天魔策是有好處的!」
說罷,在抵達修羅戰場之前,他都沒再跟水夢瑤說一句話,心裡都在想著這天魔的事。
江夏第一人不好做啊!
事情一樁跟著一樁,半點不讓人省心。
原以為解決了邪門武者,他好歹能喘口氣。
正琢磨著開拓進取,大幹一場呢。 沒想到馬上就要被別人打到家門口了。
這世上特麼真的有天魔!
這天魔好死不死,還出現在江夏附近!
這賊老天,就跟更年期的老婆一樣,就是見不得別人閒,非得讓人奔波勞碌,她才開心!
抵達修羅戰場,他臉色依舊陰沉,水夢瑤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整片空間一片死寂,之前駐守在這的無畏戰團跟龍象戰團都已撤去。
蘇青攔住水夢瑤柔弱無骨的腰身,縱身一躍,飛過幾十丈湖面。
腳步不停,又再飛躍幾塊巨石峭壁,這才落到了湖西邊的赤紅色修羅城內。
這裡也還是一片死寂,且因為里里外外都呈赤紅之色,如同鮮血鑄成,更給人驚悚恐怖之感。
水夢瑤不知是害怕還是害怕,反正在蘇青落地之後,也還沒鬆開他的胳膊,反把熟透了的身子,往他懷裡擠了擠。
直到手持雙鐧的秦猙跟龍一,鐵一三人走過來,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蘇青懷裡掙脫出來。
「弟子拜見蘇師(*3)!」 三人齊齊行禮問候,眸光看向蘇青身旁的水夢瑤,正不知該如何稱呼時。
水夢瑤先落落大方地對三人盈盈一禮道:「水夢瑤,蘇師門下創武學徒,見過各位師兄師弟。」
「原來是師姐,我還以為是師娘呢。」秦猙說話沒過大腦,話說出口,便覺不對。
但看水夢瑤跟蘇青都面無異色,又覺自己說對了,又覺得可能人家兩個不拘小節,無所謂這些東西。
蘇青心神都在天魔之事,沒空計較這些,跟三個弟子點點頭後:「空間通道沒有異動吧?」
「沒有異動,有我守門,又得蘇師您弄得金剛符,金剛武紋,金剛陣。
就算真的天魔來,我也手持雙鐧把它打,定叫它有來無回!」
秦猙極為自信地拍著胸脯保證,卻換來蘇青一聲冷哼:
「我早跟你說過,天魔茲事體大,不得輕忽。
一有異動,你們應該第一時間通知我,而不是擅自處理!」
被他呵斥一聲,秦猙氣勢頓時一萎,喏喏道:「是,一定先通知蘇師。」
瞪了他一眼後,蘇青又看向龍一,鐵一。 「你們兩個實力不及小秦,雖然被我烙印了金剛武紋,對天魔有一定的抵禦能力。
但天魔操控修羅,實戰能力也非同小可,你們萬不可掉以輕心!」
鐵一連忙答道:「是,蘇師,我們知道兇險的,一直守在空間通道外,沒敢往裡面進的。」
「最好不要有往裡進的想法,至少你們不行。」
蘇青又叮囑了三人一聲,這才將水夢瑤帶到了空間通道旁。
不等水夢瑤反應,剛才還讓秦猙三人不要往裡進的蘇青,卻縱身躍了進去。
不等水夢瑤驚呼,他馬上又提了一個修羅兵出來。
水夢瑤往修羅兵身上看去。
赫然看到在其赤紅色如兵刃般稜角分明的身體上,竟還縈繞著一縷縷跟那骨杯里一樣的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