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亦博,江夏四大創武世家邱家人。
家族幾百年前,曾經出現過一位武日級創武師,留下創武草稿二十餘本。
後人依靠這些創武草稿,數代都有創武師誕生,直至現在,家族中也還有一位武月級創武師,可為家族支柱。
有此家境,哪怕沒有創武天賦,只是做個武者,也是很有前途了。
邱亦博也一直這麼認為。
上個月剛過二十五歲生日的他,如今已有大師修為,主練家族傳承武學十字劍經,是位難得的劍修。
不謙虛的說,道一句江夏之秀,完全沒問題的。
怎料,江夏之秀之外,還有一個江夏之光。
當蘇青橫空出世,並開創斬天劍派後。
以劍類武學立足江夏的邱家飛來橫禍,在斬天劍派的壓制下,幾乎在江夏失去了競爭力。
而他邱亦博也不好受。
遭遇到無數從外地趕來,欲要拜入斬天劍派的劍修們的挑戰。 這些人為了揚名,一來江夏,不敢找蘇青比劍,就光衝著他們本地劍修們來。
只是這二十多天來,邱亦博就被人點名邀戰了四十餘次,出台率比江夏最出名的花魁紫霞姑娘都要高。
累就不說了,主要是名聲受損太過嚴重。
九勝三十一敗的戰績,實在有愧江夏之秀的盛名,很影響他之後拜師學藝時的簡歷含金量。
家族跟自身的窘境,讓他很難喜歡上斬天劍派以及蘇青。
在最近些天,家族內部提起蘇青跟斬天劍派,也都是咬牙切齒。
也就只能咬牙切齒了,連叫都不敢叫一聲的。
都知道蘇青他們打不過,斬天劍派他們也惹不得。
正憋得牙痒痒的時候,家族突然召開了全族會議。
會上,家族族長,也就是他三叔邱鼎毅宣布了一個決定。
自即日起,他邱家所創十字劍派,將加入到斬天劍派門下,成為此宗附庸。
他邱家子弟,自此也歸斬天劍派調遣,聽從蘇青驅馳! 打不過就加入?
初聽此消息,眾人譁然。
邱亦博也覺得有些屈辱。
他邱家在江夏風風雨雨幾百年,哪怕王家鼎盛時,都沒做下此等喪家辱派的決定。
只不過一個蘇青,一個斬天劍派而已,何至於此?
可等他加入斬天劍派後,又無比支持家族的決定了。
雖然是附庸宗門,不是斬天劍派嫡系弟子。
但該有的待遇,一點也沒少了他們。
剛剛加入,就能以五折價格,購買蘇青的劍類武學。
並依靠斬天劍派跟原人公司的關係,在原人公司享受獨家折扣,低價購買劍器武具。
更是直接分配崗位,都領上了一份體面的差事。
譬如今天,他就穿著一身飛魚袍,帶著一隊人,威風凜凜的清剿城內潛藏的邪門武者。 他知道,自逍遙武院一戰之後,江夏邪門已經被蘇宗師打斷了脊梁骨。
如今藏在城裡的都是些喪家之犬,不足為懼。
本以為這是一件輕鬆的差事。
怎料在清查一家雙修店時,發現了一位邪門妖孽。
那是一個叫小紅的雙修師,在江夏雙修行業里小有名氣,練有吞龍十八顛的雙修絕技,頗受江夏雙修武者們的喜歡。
誰也沒想到,她能是白蓮教妖人。
暴起之後,一連打傷數人,也就是自己劍法了得,才沒遭了她的毒手。
轉眼跟她打出店門,眼看就要竄入人群。
他不由著急大喊:「路過的朋友們都幫把手,這是白蓮教妖人,定不能讓她逃了!」
一聲大喊,街道上有幾十人拔劍出刀,他見之一喜,心道世上還是壯士多。
怎料,這幫人看到小紅那楚楚可人又搖曳生姿的面容樣貌後。
又再收劍收刀,對他說起了怪話。 「這麼好看的小娘子,不能是壞人吧?」
「好人壞人,我一眼就能看清楚,小紅壞不到哪去!」
「查清楚了嗎?昨晚我還跟小紅姑娘一夜酣戰,練武練的滿頭大汗呢!」
呔!一幫見色起意,以貌度人的傢伙。
邱亦博大怒,求人不如求己,縱起身形,好似柳葉飄舞,繞過周遭人群。
自下而上,橫豎斬出十字劍形,封堵小紅逃遁路線。
十字交匯的一點,又迸現一點極致劍光。
實力略遜於他的小紅,面對此招,蓮步急踩,儼然已經亂了方寸。
慌慌張張躲過兩道橫豎斬來的劍光,卻躲不過那十字一點的殺傷。
胸口遭遇重擊,輕薄衣衫徹底爆碎開來,露出其內大片雪白。
見狀,邱亦博面有得色。
這是他拿手絕技,十字斬殺星。 一擊之後,就讓這小紅跌入斬殺線,任他拿捏。
正一步一步走上前,欲要將她繩之以法時。
方才做楚楚可憐狀的她,突然面露癲狂之色,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紫色蓮盞猛擲而出。
「不好,是紫蓮奪命盞!」
邱亦博在她拿出紫蓮盞的一剎那,就疾聲厲呼,試圖給人提醒。
但想也知道,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東西,是白蓮教自製的無差別殺傷武具,一般用來製造恐怖混亂,與敵同歸於盡用的。
一經激發,蓮盞會吸收盡使用者的內力,激發蓮盞上鑲嵌的萬千柄蓮刀,朝向周圍攢射。
而以此刻街道上的人群密集程度。
這一紫蓮盞落下,還不知有多少無辜路人因此亡命。
邱亦博想不了那麼多,本能地運起十字劍法,化出綿密劍網,護住周圍數丈。
這就是他最大能力了,劍修擅攻不擅守,殺人可以,保護人的能力實在有限。 再看周圍群眾,有實力的跳腳罵娘之餘,也都拿出本事嘗試護住自己跟身邊的人。
沒實力的或轉身逃竄,試圖逃出打擊範圍,或眸光呆滯,直愣愣的看著漫天蓮刀灑落,卻沒有半點反應。
眼見一場慘劇將要發生。
卻見一點金光從不遠處的十字路口遞來。
先是金光一點,而後散成無數星芒,好似璀璨群星也似。
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每一點星芒都對上了一道蓮刀,將之消化溶解,化於無形。
這等神乎其技的本事,讓邱亦博又驚又喜,轉頭朝向金光來處看去。
只看到一台有著AAA曙光車標的黑色轎車駛過,透過那緩緩升起的車標,有風華絕代的女子跟蹙著眉頭年輕到不像話的少年。
「是蘇宗師,蘇宗師出手了!」
「龍象金剛身,蓋世九陽力,蘇宗師名不虛傳!」
「蘇宗師快看看我,我從昆吾州專程為你而來,只想為你赴湯蹈火啊!」
街道上亂成一鍋粥,沒有人在乎那被紫蓮盞抽乾精血,臉上還掛著詭異笑容的小紅。 只想讓那車裡的蘇青高看他們一眼,給他們一個投入其門下的機會。
邱亦博微微昂首,愈發佩服起三叔族長的深明遠見了。
·······
車內,蹙著眉頭的蘇青,還在為剛才一幕憂心。
巨龍之巢不太安生,牽扯了王霸天在內的江夏大部分力量。
修羅域天魔問題迫在眉睫,需要他早做準備。
空間潮汐愈演愈烈,江夏每月都有可能多出一個空間點,需要抽調人力處理。
再加上這殺之不盡的邪門武者,動不動就搞自爆殺傷,恐怖破壞這一套。
一樁樁事壓下來,讓他牽腸掛肚,遠不如以往只顧創武練武來得自在。
正當他如此作想時,手機傳來震動,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隱約知道來電的人是誰,吐出一口濁氣,接起了電話。
「是我,蘇穹蒼。」 對面傳來的聲音,冷漠沉靜,如蘇青對他一如既往的印象。
以晚輩身份回了句大伯後,對面靜了一靜,才又道:
「這通電話,早該打給你的,只是這一兩年,我在為州長的事奔走,沒顧得上你。」
「大伯,貴人事忙,做小輩的能理解,是我們沒做到位,應該去看望下大伯的。」
一時不知大伯用意的蘇青,只能以晚輩身份,禮貌客套回應著。
那邊似乎也知道跟他沒什麼感情,不想浪費時間在無用客套上,切入主題道:「去中京吧。」
「為什麼?」蘇青問道。
「因為武運,時勢造英雄,每逢亂世,武道聖胎就會將以往積攢的武運用出去,培養一批可以擔當大任的創武師跟武者。
這些武運,會讓一地武道大興,優秀武者,優秀創武師層出不窮。
其中,創武師跟武者最多的地方,會分潤到最多的武運。
如當年沛市,因皇朝末世被降下武運,一市之內,走出一武皇,十二武王,七位武日創武師。
現如今,這樣的地方在中京。 以你的創武成就,武道潛力,去到那裡只要靜待時機,一朝風雲至,頃刻便化龍。」
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現已身居州長高位的大伯,顯然比他知道更多隱秘。
這武運論,他之前也曾聽說過。
但坊間傳聞多了去了,誰也不會輕易當真。
現在大伯一說,他也就信了八成。
因為當大伯言之鑿鑿的提出這個觀點時。
就代表他這個圈層的大部分人都這麼認為。
而大伯的圈層,可都是大夏上流人物。
他們一致認可的觀點,出錯的機率不大。
再結合最近幾年,不時傳出有一代宗師,天才武者湧入中京的消息。
蘇青明白,不但這個武運論是真的,還早有人據此提前布局了。
只是明白歸明白,他卻絲毫沒有去中京的想法。 中京或許武運昌隆,或許機緣百出,可那跟他有何關係?
委婉的拒絕了大伯的提議,並謝過他的好意。
那邊停頓片刻,沉聲再勸:「是貪戀在江夏的權勢,還是害怕中京的風險?
若是為了權勢,大可不必,江夏太小,只有中京才是大夏權力中心!
若是害怕風險,也不用擔心,先伏低做小,隱忍蟄伏几年,再有我為你鋪路,待你成就大宗師那天,形勢將大不一樣!」
見大伯還不死心,蘇青只好說出真實的想法:「我不否認中京是大夏武運中心。
但它卻未必一直是大夏武運中心,時勢造英雄,英雄也能造時勢。
我生於江夏,長於江夏,得江夏千萬人擁戴支持,辛苦打拼下來的基業紮根於此。
實無必要,也不想去那中京湊熱鬧。」
聞言,蘇穹蒼在對面沉默良久,方才道:「既然你執意留在江夏,以後當跟周圍勢力搞好關係,一味忍讓不可取,一味強勢也不是長久之道。」
說完,不等蘇青回復,他便掛斷了電話。
「怎麼樣,你那侄子什麼時候出發?」 布置典雅的房間裡,一個美貌婦人端茶遞給蘇穹蒼,順勢坐到一邊,出聲問道。
「他不願去中京。」蘇穹蒼無奈道。
「不願去?安排他去創武總院,擔任檢武官的事,你跟他說了?」美貌婦人比蘇穹蒼還要急道。
「說了,他不願意。」蘇穹蒼抬起杯蓋,遮住雙眼道。
美貌婦人擰起眉頭:「怎麼會不願意呢,檢武官何等清貴的身份,不比他在江夏強?日後我們再運作一下,創武委員對他來說都不是難事!」
「不去就不去吧,讓他在江夏自生自滅。」蘇穹蒼沉聲道。
「可惜了,曦月那丫頭還挺看好他的,若能去到中京,或能促成好事,讓他也成為我姚家人。」
聞言,蘇穹蒼微微點頭,表示認可,心裡卻是另一種不同的想法。
像我這樣的人,吃吃你姚家軟飯,任你姚家擺布,也就算了。
還想我蘇家麒麟子,做你姚家婿?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縱使你姚家有武神在世,也不可能!
這般想著,他拿起桌上的報紙。 【大夏武報:距離蘇青第三次創武直播還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