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蘇大人以及秦先生。
這都是我自作主張,是我一人之過,跟我劉家無關。
蘇大人有何不滿,可由我劉文昭一人擔之!」
劉文昭半跪在地,誠懇認錯。
此來江夏,他已做好最壞準備。
哪怕被蘇青廢黜武功,他都能接受。
只求他饒過這場恩怨,不要再對劉家死追不休。
蘇青眸光低垂:「這事你擔不住,也擔不起。」
「是,文昭微不足道,蘇大人多看一眼都欠奉。
因此,除了文昭願意以身謝罪之外,家族還準備了一件古寶,希望蘇大人能夠喜歡。」
劉文昭拿出寶貝,遞給沈亦臻,再由沈亦臻拿到蘇青面前。
許是擔心蘇青看不明白,劉文昭抬首望了一眼,見沈亦臻點頭默許後,方才道: 「三足金蟾鼎,我劉家世代所傳古寶,具有提煉神意,吞吐神光之能。
此神光,能助人提振精神,修行神魂秘術,亦能幫助宗師孕養武相。
被我劉家世代相傳,價值不在於下品武寶之下,曾有人出價百億,我劉家都未曾易手。」
「哦,如此貴重,你們劉家也捨得給我?」蘇青輕笑道。
「族老們說,是我們劉家折了蘇宗師的面子,而蘇宗師的面子,比這三足金蟾鼎更貴更重。」
剛剛站起身的劉文昭,躬身回話,言辭恭敬。
來前,族老們就跟他囑咐過。
說他們劉家雖然是帝王世家,底蘊深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
但古往今來,帝王世家不止他們劉家一個,之所以他們劉家能延續至今,無外乎廣結良友,順勢而行八個字。
如今正處大爭之世,面對蘇青這樣既能創武惠及天下,又能以武坐鎮一方的武道天驕。
能不得罪便就不要得罪,能與之為善就與之為善。
這三足金蟾鼎,消解的不僅是八卦星盤一事的過錯,還有之前劉鐵膽一事的誤會。 從中京趕到洛安的族老,跟他說了很多。
劉文昭記得最深的一句話,那便是,蘇青的友誼,比三足金蟾鼎貴上十倍,百倍!
而聽到他的答覆後,蘇青頷首點頭。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劉家數次惹他,若他無動於衷,逆來順受,難免讓天下人看輕,日後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敢來逗他蘇青一下了。
因此,這次他是做好準備跟劉家人碰一碰的。
沒曾想,他們壓根就沒有跟他繼續衝突的意願。
此次給的誠意,又實在太足。
這金蟾三足鼎,正是他當下最需要的東西。
他有三個武相。
十日凌空,龍象金剛,靈性之火。
都是三品之上的好武相,旁人艷羨不能。 卻不知養這三個武相有多費勁,哪個都不是胃口小的,需要他投入大量神意才能滿足。
而他神意,最近又要給弟子武徒們烙印金剛武紋等武相紋身。
這讓他迫切需要溫養神魂,提振神意的丹藥武寶等事物。
劉家顯然也了解到他剛入宗師,又生三種武相,有些難堪重負,這才投他所好,急他所急,送來這三足金蟾鼎的。
有誠意,有心意。
他蘇青又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一些小事暫時就隨風去吧。
「我這邊沒什麼問題了,只是我弟子秦峰受了委屈,他願不願意跟你們劉家緩和,我就管不了了。」
蘇青鬆了口風,讓劉文昭大喜過望:「秦先生那邊,在下自有表示,還請蘇大人放心,定不教秦先生失望!」
「嗯,提起你們劉家先祖,我也很是佩服的,聽說其當年斬了一尊赤龍,現今還有幾截龍骨,保存在你劉家?」
蘇青忽然又道,眸光饒有興趣地看向劉文昭。
劉文昭面色一緊,都說這蘇青貪得無厭,沒想到還能這麼貪。
三足金蟾鼎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還想打他劉家真龍骨的主意? 見他面色難看,不知如何回話,蘇青颯然一笑:「劉兄回去後,可以幫我轉告你家族老。
在下願以一門三階武學武徒名額,換你劉家一截真龍骨。」
聞言,劉文昭眼前一亮,忘了否認真龍骨的存在,而是問道:「敢問這三階武學是什麼?」
「龍王功,化黃金龍王之力,孕三品青眼白龍武相,修之有望大宗師之境!」蘇青道。
「只是龍王功?聽說蘇大人還有一門龍神功還未立項?」劉文昭有些失望,又有些希冀道。
「那你們劉家可太貪了,但也不是沒得談,想我龍神功的話,讓你劉家派人過來詳談!」
蘇青笑著擺擺手,不意外劉文昭得知龍神功的風聲。
因為這門武學,也是他有意放出去的。
釣的恰恰就是劉家這樣曾經出現過九五至尊,跟真龍有著莫大關係的帝王世家!
目送劉文昭走後,夜色已深。
沈亦臻隨同蘇青走到後山深處,周圍漸已沒了燈光,陷入深邃黑暗。
但以二人實力,黑夜也如白晝,自也無甚關係。 沈亦臻面色不變,心裡卻有些忐忑,不知蘇青深夜帶她來此,到底所為何事。
待到一處峭壁飛瀑邊時,蘇青駐足,對她道:「感覺此地有何變化?」
沈亦臻美眸朝四周掃去,今夜無月,夜色昏沉,時至初夏,夜裡涼風陣陣,此間更是清爽。
讓她心驚的是,氣機掃過,見這周圍山崖瀑布,好似渾然天成,毫無斧鑿雕琢痕跡。
而她知道的,逍遙武院所在原是一塊平地。
其內山水林木,皆是自外搬挪移植而來,都是假山假水,何來這真山真水!
再一細看,見那飛瀑不見來處,如是九天銀河,直掛天壁。
那山崖初看只有百丈高遠,待到注目細觀,卻又覺它高過千丈,萬丈,雄偉難知其高,渺渺不可揣度。
沈亦臻心神一振,美眸閃動,看向蘇青道:「這裡莫非已是洞天?逍遙武院的洞天?」
蘇青點點頭:「還未成形,但的確是洞天沒錯,名喚琅琊,跟你琅琊宗同名,正欲讓你這個琅琊宗主,做這洞天主人!」
說罷,蘇青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她道:
「此為逍遙佩,乃是逍遙武派掌門信物,持此可入琅琊洞天,管制逍遙武派弟子門人。」 心神恍惚的沈亦臻,怔怔看向玉佩。
見其一面似鯤,一面似鵬,上有細密文字,雕琢有逍遙遊全篇。
不等她接過玉佩,蘇青又道:「逍遙武派,暫還沒招收門人弟子,一應瑣事雜務,也有專人處理。
至於武師,創武師的招聘,都由我這邊負責。
你做這個掌門,短時間內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若遇大敵,記得帶人來這琅琊洞天躲好!」
說罷,他也不管沈亦臻願不願意,便將逍遙佩掛在了她脖子上。
「好了,總算甩掉了一件差事,你在這裡好好感受下,我就不陪你了。」
蘇青輕鬆寫意的大步遠去,留下沈亦臻落在這縹緲夢幻,不似人間的洞天,久久出神。
······
地下城,持續數月的戰火,終於停歇。
在熊渡,鐵牛,梁越三人的幫助下,章程,許新率領的攻堅隊,終於打通了地下城二層。
「鐵牛師兄跟梁越師兄都回劍虎嶺了,蘇師讓我暫時留在這裡,等他召見。」 熊渡笑著跟走過來的章程,許新說道。
這段時間的並肩作戰,讓他們師兄弟的感情,增進了不少。
雖有親傳記名之分,但大老爺們誰會斤斤計較這個。
一旁的謝知遇抱著血飲狂刀,惜字如金的跟著點頭。
「還是我們不中用,連累哥幾個也陪我們吃苦了!」許新遞過來一瓶酒道。
四人席地而坐,鋪開酒菜,正準備吃喝時。
熊渡一拍大腿:「差點忘了下面的兄弟,我去叫他們!」
說罷,他急匆匆竄入地下三層,找到這些天也憔悴不少的龐海樓,江燃,華錦三人,連拉帶拽,才把他們請了上來。
「擅離職守要不得嘛,蘇師讓我堅守崗位,我在這裡吃吃喝喝,被他看見像什麼樣子!」
龐海樓嘟嘟囔囔,有些不情願,但見到酒菜,又有些走不動道。
比他年輕十來歲的江燃笑道:「既來之,則安之,地下二層一打通,這處空間點已經納入蘇師掌控。
我看三層祭壇,應該不會再有魔物出現了,我們的任務也算結束了!」 夫唱婦隨,他話說完,面如鵝蛋,長相溫潤可人的華錦也跟著道:
「蘇師既然說了要收你為徒,就一定不會忘了你,龐兄安心吃喝吧!」
熊渡聞言,這才知道龐海樓在擔心什麼,朗聲大笑道:
「龐兄這是以往被人坑怕了,生怕蘇師也是那用完人就不認帳的?
那你可太小看蘇師,也看輕了你自己。
蘇師在我們面前可不止一次說過,龐兄你是有大才,有大造化的,他才不捨得放你走呢!」
他這話一出,龐海樓心裡一定,嘴上卻是搖頭道:
「我能有什麼大才,覺醒一個天賦,還不如沒有,三十多年渾渾噩噩,被人始亂終棄數次。
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得蘇師點撥,找到那一絲晉升宗師的可能了!」
聽他說到宗師,幾人談興大濃。
他們都有大師修為,也都以晉升宗師為目標。
加上蘇青剛入宗師不久,一戰轟動大夏。 更讓他們對宗師生出無限期盼來。
「唉,人跟人真沒法比,我看蘇師晉升宗師如人飲水般簡單。
落到我自己頭上,卻覺這宗師境跟我隔著千山萬水,也不知何時能跨過去。」
熊渡輕聲一嘆,相比其他人,他算是幸運的。
天資不俗,從小又得父母悉心栽培,入學天一武院時,就已有大師修為。
後來趕上蘇青剛剛起步,武徒競爭不大的風口。
先後被選為八極炮拳,龍吟鐵布衫,陰陽五行七傷拳,混元金鐘罩等四門武學的武徒,也算不缺機緣。
可即便如此,他現在也還停留在八段大師境,距離宗師境,還有很遠的距離。
「熊師兄有二階武學修煉,只要按部就班,晉升宗師只是時間問題,比我們好多了!」
江燃搖頭,怪熊渡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硬是罰了他一杯酒。
相比熊渡,他跟華錦二人,才覺宗師渺茫。
兩人目前還只是蘇青武徒,連記名弟子都算不上。 學的情意綿綿劍法上限又低,遠達不到孕生武相的程度。
直到上月蘇青創武,他們才看中那陰陽玄奇正反兩儀劍法,現在正在嘗試修行。
只是不是這門武學武徒,難得武學全部精髓,修行起來略顯滯澀,短期內難見成效。
「我看你們就是心氣太高,想我跟老許二人,也想晉升宗師,但就只是把它當個念想。
平時該吃吃該喝喝,一點不耽誤,又不是不成宗師不能活,何必為其苦苦煩惱,反讓現在的日子過得不痛快!」
章程說罷,大大咧咧地手撕一塊羊腿,遞給默默無言的謝知遇後。
「老章,你自己不上進,不要帶壞別人,我還想他們快點晉升宗師,早點為我分憂呢!」
突然一聲高喝,嚇得眾人一跳。
章程拽起餐布,忙不迭地將吃食收拾到一邊。
而後跟其他人一起,老老實實的站成一排,看向走過來的蘇青。
蘇青笑了笑,讓眾人坐下,並從一個指環里掏出劍虎肉,藍血酒等好酒好菜。
「繼續吃,繼續喝,章程剛才有句話說的沒錯,吃吃喝喝,才是人生大事嘛!」 跟一般師徒不同,因為他跟弟子們年齡相近的緣故。
即便晉升宗師之後,氣度愈發高深,但在他刻意收斂的情況下,也是很容易跟弟子們打成一片的。
盡興吃喝了一陣,還看了江燃跟華錦演了一段劍舞后。
他才說起正事:「地下城這邊戰事已經結束,也是辛苦你們了。
但未來還有更艱巨的任務等著你們,暫時還懈怠不了。
接下來,我做如下安排。」
他頓了一頓,見眾人一臉期待的看著他,不由一笑,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熊渡,我傳你雷極金鐘罩,送你入武道聖胎進修三年,大概現實時間一個多月後,你帶金鐘隊去納米特國,執行護衛任務。」
「江燃,華錦,我收你二人為記名弟子,並做斬天劍派首代弟子,傳你二人玉女旋光劍法,學成之後,代表斬天劍派,籌備萬劍大會。」
「章程,許新,謝知遇,你三人隨我一起參加創武直播。
待我將給你三人的武學創出之後,即刻前往武道聖胎修行。
之後一心操練曙光團,做我沖陣先鋒,戰時將帥!」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看向一臉忐忑,也滿是期待的龐海樓:
「我欲再開一武派,該武派主要處理江湖恩怨,行鐵血殺戮之事,想讓你做首席大弟子,不知你可願擔此大任?
若是不能,卻也無妨,那嫁衣神功,我仍舊會為你開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