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世界,白玉京。
摘星樓偏殿之中,雪帝盤膝坐於寒玉床上,周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冰藍色光暈之中。
《天帝真解·聖靈篇》,在她腦海中一遍遍迴響。
那些晦澀深奧的大道真言,初讀時如天書般難以理解,可當她靜心參悟,以自身數十萬年積累的冰之法則為根基去推演時,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融會貫通。
「原來如此……原來天地間的寒冰之力,並非只是單純的凍結……」
雪帝心中明悟漸生。
在斗羅大陸,極致之冰已是冰屬性力量的頂點,是規則的體現。
可在這《天帝真解》中,極致之冰不過是冰之大道的入門表徵。
真正的冰之大道,包含「凝固」「靜止」「寂滅」「歸藏」「創生」等諸多面向,乃至涉及時間與空間的微妙關聯。
她依照功法所述,嘗試引導體內磅礴的魂力——不,按照《天帝真解》的說法,這應當稱之為「本源靈力」——沿著全新的經脈路線運轉。
起初極為艱難。
數十萬年形成的修煉慣性如同堅固的堤壩,阻擋著新的力量流轉。
每一次衝擊,都伴隨著經脈撕裂般的痛楚。
雪帝絕美的容顏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她咬牙堅持,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執著光芒。
她知道,這是在重塑根基,是在拋棄舊世界的粗陋體系,擁抱真正的通天大道。
痛苦持續了不知多久。
某一刻,體內彷佛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並非真實聲響,而是某種桎梏被打破的靈覺感知。
剎那間,雪帝周身氣息劇變!
偏殿內,那原本緩慢流轉的冰屬效能量突然瘋狂向她湧來,形成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漩渦。
漩渦中心,雪帝長發無風自動,衣袂飄飛,整個人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節節攀升。
她體內,原本如江河般奔騰的魂力,在《天帝真解》的引導下,正被提純、壓縮、轉化,最終凝聚成一縷縷精純至極的冰系靈力。
這些靈力不再如以往般只是儲存在經脈與魂核中,而是開始主動與她的身體、靈魂產生更深層次的融合。
「凝紋……」
雪帝心念微動,按照功法所述,引導著新生的靈力在體內特定位置,緩緩構築起第一道「聖靈道紋」。
道紋成型的瞬間,她整個人的生命層次都彷佛發生了某種躍遷。
「轟——!」
偏殿內,以雪帝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周圍的空間似乎都微微凝滯,寒玉桌椅表面瞬間凝結出精美繁複的冰花,那眼靈泉噴涌的寒氣驟然暴漲,卻又在觸及雪帝周身三尺時溫順地環繞流動。
雪帝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更加深邃,瞳孔深處彷佛有無數冰晶在生生滅滅,倒映著宇宙星河的虛影。
她抬起縴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動間,一枚複雜到極致的冰藍色道紋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這道紋不過寸許大小,卻散發著令空間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寒意。
更玄妙的是,雪帝能清晰感覺到,自己透過這道道紋,與天地間某種冥冥中的「冰之法則」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緊密聯絡。
她意念再動,道紋散去,偏殿內狂暴的能量波動也隨之平息。
「這就是……真正的力量麼?」
雪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海、卻又如臂使指的全新力量,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
按照斗羅大陸的體系,她原本的實力大致略強於普通的封號斗羅,但離神的層次還有相當距離。
可現在,僅僅是初步轉化了部分力量,凝聚出第一道聖靈道紋,雪帝就有種清晰的感覺——
現在的自己,可以輕鬆碾壓三個呼吸前的自己!
這種實力突飛猛進的暢快感,是她幾十萬年來從未體驗過的。
在斗羅大陸,每一次實力的提升都需要以萬年為單位苦熬,還要面對一次次越來越恐怖的天劫。
可現在,僅僅是一次閉關,她的實力就有了質的飛躍!
「若將體內所有力量轉化完畢,凝聚出完整的聖靈道紋體系……」
雪帝眼中閃過一絲熾熱,「恐怕直面神,我也有一戰之力!」
就在她沉浸在實力暴漲的喜悅中時,偏殿那扇月華之門再次泛起柔和的光芒。
雪帝心中微動,收斂氣息,起身望去。
門外走進的仍是上次那位清秀侍女,她恭敬行禮:「雪帝大人,陛下有請。」
「現在?」
雪帝心中一跳,剛剛實力提升帶來的些許自信瞬間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緊張。
「是,陛下正在凌霄殿等候。」侍女低眉順目。
雪帝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微微頷首:「帶路。」
再次行走在那條懸於星海間的迴廊上,雪帝的心境已與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彷徨、恐懼、屈辱,而這一次,在親身體驗了《天帝真解》的玄妙後,她對林昊的敬畏更深,卻也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與……忐忑。
他這次召見,所為何事?
是因為自己修煉了《天帝真解》,他要檢驗成果?
還是說有新的任務或……安排?
思緒紛亂間,凌霄殿已近在眼前。
與摘星樓的縹緲仙意不同,凌霄殿巍峨肅穆,高不知幾許,通體彷佛由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殿門敞開,內部氤氳著金色的霞光,隱約可見一根根盤龍金柱支撐著看不到頂的穹窿。
侍女在殿門外止步,躬身退至一側。
雪帝獨自一人,邁步踏入這象徵著天庭至高權柄的殿堂。
殿內空曠得令人心慌,她的腳步聲在巨大的空間裡激起輕微的迴響。
遠處,九級玉階之上,一張簡單的雲床置於高台,林昊正閉目盤坐其上,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卻彷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雪帝走到玉階下十丈處,停下。
林昊沒有睜眼,也沒有回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雪帝心中越發忐忑。
她能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不,不是目光,而是一種更加浩瀚、更加無形的感知,正在從裡到外審視著她的一切。
就在雪帝幾乎要承受不住這種無聲的壓力時,玉階上的林昊,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深處彷佛有宇宙生滅,星辰輪轉,萬道交織。
沒有任何威嚴外放,可只是被這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雪帝就有種靈魂都被徹底洞穿的錯覺。
然後,林昊抬起右手,對著雪帝,輕輕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