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帝兵（101）

  紫薇宗的大殿內，燈火通明。張天行將混沌珠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座早已準備好的法陣中央，九道金色的符文鎖鏈從法陣邊緣升起，將那顆灰色的珠子牢牢纏住。珠子輕輕震顫了兩下，像是某種不甘心的掙扎，最終還是安靜了下來。

  雪帝站在法陣旁邊，看著這一幕，繃緊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點。她感到一陣疲憊從四肢百骸湧上來，三天沒合過眼，加上剛才與魔尊的一戰消耗了大量靈力，她的身體已經在發出抗議了。

  「暫時安全了。「張天行直起身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個封印法陣是我師祖玄機子留下的，雖然比不上當年的原版封印，但壓制混沌珠三五年應該不成問題。至於徹底摧毀它……我還需要時間去查閱師祖的手札，看看有沒有記載具體的方法。「

  雪帝點了點頭：「有勞盟主了。「

  張天行轉過身，看著雪帝，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雪帝姑娘，今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最後那一番話讓魔尊放棄了混沌珠，後果不堪設想。但我有一事不明——你當時收劍的時候，真的確信魔尊會選擇放棄嗎？如果他不願意剝離混沌珠，你打算怎麼辦？「

  雪帝安靜了一瞬，說：「我不確信。但我從封印中看到的那個未來的我告訴我，她內心深處還有一絲理智。魔尊雖然與她不同，但他剛剛得到混沌珠，被侵蝕的程度尚淺。我覺得，只要在那一絲理智徹底消失之前讓他明白真相，他或許會選擇自救。還好，我賭對了。「

  張天行嘆了口氣：「你賭對了，但你的運氣不能總這麼好。下一次，或許就不會有這麼幸運了。「

  「我知道。「雪帝的目光垂下來，「所以我要變得更強大。強大到不需要靠運氣，也能掌控局面。「

  張天行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叫人給雪帝安排了住處，讓她先去休息。雪帝跟著一名侍女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一間幽靜的廂房。房間裡陳設簡單，但被褥乾淨整潔，窗台上還擺著一盆翠綠的文竹。

  雪帝沒有立刻躺下。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紫薇宗依山而建，從她的視窗望出去，能看見遠處連綿的山巒輪廓，在星光下籠著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山間的風帶著草木的氣息，涼涼的，很舒服。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握劍的手心還有些發紅，虎口處有一道細細的裂口，是跟魔尊交手時被氣浪震開的。她慢慢握緊拳頭，又鬆開。

  三個月。從她在冰山封印中醒來，到今晚魔尊破封、混沌珠被封印，實際上只過去了六天。但六天裡發生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她看到了未來的自己變成了太古魔神，知道了混沌珠的真相，阻止了魔尊奪取混沌珠。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她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漸深，遠處山巒上的星光開始變得模糊，才轉身回到床上躺下。閉上眼睛的時候，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封印中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未來的她的眼睛。那眼神中的瘋狂和毀滅太過濃烈，濃烈到她即便閉上眼睛，也感覺那雙眼睛就懸在她的面前，無聲地盯著她。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窗外的風聲嗚嗚地響著，像是有人在哭。她慢慢放鬆了呼吸，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雪帝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從窗紙透進來，在房間裡灑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她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紫薇宗弟子，神色慌張。

  「雪帝姑娘，盟主請您立刻去大殿一趟。出事了。「

  雪帝心頭一緊，來不及梳洗，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裳就跟著弟子往外走。一路上她看到紫薇宗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各異，有人面露驚慌，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她加快腳步，很快來到了大殿。

  

  大殿裡已經站了不少人。張天行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他的右手邊站著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左手邊站著幾個年輕弟子，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雪帝走進大殿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怎麼了？「雪帝問道。

  張天行示意她先坐下，然後開口說道：「今天凌晨，我們在紫薇宗外圍巡邏的弟子發現了一些東西。紫薇宗方圓百里之內，一夜之間出現了大量的裂縫。那些裂縫有大有小，小的不過手指寬，大的足有數丈長。裂縫中滲透出黑色的霧氣，遇到草木，草木立刻枯萎。遇到鳥獸，鳥獸發狂奔走。「

  雪帝皺起眉頭：「裂縫是從哪裡來的？「




  「界壁為什麼會裂開？「雪帝問道。

  張天行沉默了片刻，說：「應該是因為魔尊昨晚強行衝破封印，他耗費了兩百年的本源力量，那股力量太過強大，衝擊到了界壁的薄弱之處。再加上他後來剝離混沌珠的時候，混沌珠的力量又被釋放出來一次，兩股力量疊加在一起，把本就脆弱的界壁震裂了。「

  一位鬚髮全白的長老上前一步，拱手說道：「盟主，老朽以為，此事非同小可。界壁一旦開裂，魔界的魔氣就會源源不斷地滲入人間。時間一長，方圓千里之內的生靈都會被魔氣侵蝕，輕則走火入魔，重則化作魔物。而且那些裂縫如果繼續擴大，最終可能會形成通道，到時候魔界的魔物就能直接穿過裂縫進入人間，後果不堪設想。「

  張天行點了點頭，看向雪帝：「我找你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意見。你曾經在南荒跟魔族的勢力打過交道，對魔界的事情比我們都了解。「

  雪帝站起身來，走到大殿中央的一張案幾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