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方以為,江凡是私生子這件事,目前也只是家族子弟間的一些傳言,未必就為真。
只是所有人都好似默認了江凡的這個身份,一些頑劣的孩子,在年少時對其也沒少欺負。
而江凡本人,也從來沒有反駁過這個私生子的傳言,這在他人眼中也就相當於變相的證明了這個身份是真的。
江方並非當地土著,自然對私生子沒有那麼大的成見,不會用有色眼鏡去看待此人。
目前,他只在意此人頭上那飄著的金色氣運,想著自己務必要獲取到這一份金光閃閃的獎勵。
而既然有七天的時間,那自然是要提前為此做好一些準備。
首先就是要儘量獲取對方的信任,再之後......
老先生這時走了進來,學堂頓時噤聲,所有族中子弟皆是起身,向老先生行禮。
「先生好。」
「今日講法......」老先生坐在席位上,開始授課。
另一邊,江青顏一行這時方才匆匆走進學堂。
看得出為了那一口鳥糞,她處理了許久。
江青顏闖進來便開始找尋江方,眼神似要殺人,渾然未見一旁已經陰下臉的老先生。
還是她那十歲的弟弟當先向老先生行了禮,江青顏方才反應過來,趕忙也要行禮。
但老先生卻是一擺手。
「今日你三人遲到,都回去,莫要耽誤了其他孩子。」
「是...是......」江青顏可不敢頂撞老先生,畢竟此前的江方就是反面案例擺在那裡。
她也只能老實的帶著兩個弟弟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江方一眼。
雖然她不認為那鳥糞與江方有關,但無疑這個梁子還是結下來。
畢竟,誰讓江方罵她丑來著。
對此,江方倒是無所謂,兩家恩怨本就一直在,平日裡也不往來。
相比之下,今日也只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
對於這位老先生的授課,江方只是順帶聽一聽。
教書的內容並不算多生動,甚至有些生硬死板,但不得不說,確實都是有用的學識,以及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族中子弟有的學得認真,有的則也都同江方差不多,有一聽沒一聽的聽著。
到了午間,學堂規矩,學生不得隨意外出,故而午膳都只能自備乾糧,簡單解決。
吃得好的,有肉餅配菜粥,吃得一般的就是一個干饅頭解決。
而江凡,則連一個干饅頭都沒有,只能喝兩口涼水,就當吃過了。
「主家沒有給你備乾糧?」坐在一旁的江方小聲問道。
「......」江凡無言的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目光仍集中在書籍上。
他是學堂里學得最認真的那一個,似是想要以學識改變自己的命運。
忽而半個肉餅子遞了過來,放在他的面前。
「給你的。」見對方又看過來,江方隨即道。
「為何?」整個一上午,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同族子弟,又是同窗,分你半個餅子有什麼的,可莫要矯情了,吃了,才有精神學習。」江方這般說道。
一時間,江凡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過去江方雖然從來沒有欺凌過他,但與他也並無什麼交集。
一個是酷愛斗蟋的頑劣廢柴,一個則是不管走到哪都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兩人的風評倒是都不算好就是了。
看著到手的半個肉餅子,餅子還有一點餘溫,最關鍵的是那些帶著油水的肉餡,對他來說實在太誘人了。
最終,江凡接受了江方的好意,吃下了那半個肉餅子。
午後,幾個族裡的小屁孩過來,想要與江方交流斗蟋的心得,被他簡單打發了。
別看江方在同齡人里是文不成武不就的廢柴,但在貪玩的孩子那,卻是有趣的很,頗受歡迎。
午膳後,老先生又回到了學堂開課。
「下午講一篇上屆狀元郎的策論要義......」
午後的時光飛快略過。
老先生到底是一把年紀了,講著講著,自己就在席位上打起了盹,愣是把講課變成了自習練寫。
一直到了日落前,今日的學堂課方才結束。
「學生告退。」
江方第一個衝出族學小院,接著馬不停蹄的接著走出主家大門,就見江天恩早已雙手抱胸,靠著牆等候多時。
「這小子也真是一根筋。」江方見狀,心中嘀咕。
「現在時辰還早,我可沒打算直接回家。」江方一邊走,一邊對跟上來的江天恩說道。
「爹說過,讓你放課就回去。」江天恩皺了皺眉頭,提醒道。
「至多太陽落山前回去。」江方說道。
好不容易有點課餘時間,他哪能現在就回家。
「你要做什麼?」江天恩不由問道。
「搞錢。」江方扭頭對他一笑。
搞錢容易麼?在這世道,錢怕是最難賺的了。
江天恩也沒想到江方會這麼說。
如果江方能有賺錢的本事,爹娘又何必再為他一直操心。
江天恩本能地就不信江方能賺錢。
而後,他們就來到了城西的蟲市。
「押注嘍,押注啦,十一連勝下山虎對戰,名聲響噹噹的狼將軍......」
「一百五十銅錢,壓狼將軍。」江方只湊近瞧了幾眼後,就很果斷的將身上餘下所有錢都一股腦的押了上去。
一旁的江天恩見狀,就想伸手制止,不過還是沒有江方交錢快。
「莫急,莫急,你在邊上先看一把。」江方拿了簽,對小老弟說道。
「這就是你的賺錢門路?」江天恩臉色不太好看。
虧他昨日還以為江方有可能改過自新。
現在看來,確實是他想多了,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錯。」
「哼!」
見江方恬不知恥的承認了,江天恩別過頭也懶得再廢話,只想著等江方這筆錢輸完,就是拖也要將他拖回家。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如這樣,今日我若用這一百五十銅子贏下一兩錢,你就不要將此事告知爹娘。
反之,我若輸了,從此再不來蟲市如何。」江方輕笑一聲,立了個小約定。
江天恩不言語,似小孩鬧情緒,不想搭理江方。
「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江方自顧自地說罷,目光已經落到了那斗壇之中。
兩隻斗蟋已經開斗,很快就糾纏廝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