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許是吃喝到位,江方修養的不錯,勉強回上了一口元氣。
身板雖然依舊弱了些,但至少不再是那被榨乾的風中殘燭狀態。
他估摸著走個十里地,應當問題不大,大不了中途歇個腳,稍稍耽誤點時間就是了。
手指伸到嘴裡,吹了個哨音。
五六隻雀兒很快就飛到了他的肩上與頭上。
「都精神點,發現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反饋。」江方的食指在每個雀兒的鳥頭上點了點,確保它們都聽著。
相比之前,經過多次訓練互動後,這些雀鳥也多少變得更靠譜了點。
只要不是一言不合就被嚇跑,作為不起眼的空中單位,用於放哨相當合適。
幾隻雀鳥嘰嘰喳喳一通後,又被江方餵了點隨身帶來的米粒後,這才散了開去,圍繞著江方,在周圍遊蕩盤旋。
這一幕自然也被江天恩盡收眼底。
對於自家老哥突然會馴獸一事,他這兩天實際上也早就察覺到了。
不光是這幾隻雀鳥,家中的雞犬同樣在短短時日裡,就已經對江方言聽計從,被初步馴化了。
就是母親張雲偶然見得,也是嘖嘖稱奇,詢問江方用了什麼手段訓練的這些雞犬鳥蟲,竟是如此聽話。
而江方只道這是他過去在養斗蟋的過程中,自己摸索出來的本事。
江天恩對此將信將疑。
兩人沿著官道徒步穿行,腳步因江方的拖累並不算快。
江天恩一手提著弓,目光不時就掃視著四周,尤其是遠處那些遮擋視線,能夠藏人的山野灌木叢,時刻警覺提防。
如今他們身處城外,誇張點說,已經將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每時每刻都不能放鬆警惕。
朝陽升起,野外的草木上都尚還掛著晨露。
能夠清晰的嗅到城中所沒有的花草泥土混雜的自然原始氣味。
車馬從官道駛過,揚起大片泥塵,令原本清新的空氣變得渾濁朦朧起來。
又過了一陣,又有幾匹馬從身後飛馳而來,在靠近江方兩人時,速度稍稍慢了下來。
江方能察覺到馬上的幾個傢伙,在有些不懷好意的打量著他。
不過在與江天恩冰冷的視線對上後,他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收斂了視線,飛馳而過。
全程,雙方都沒有一句話的交流。
虎背熊腰的江天恩,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武人,手裡還提著弓,配著刀,確實頗有威懾力。
那些人即便有壞心眼,卻也忌憚於江天恩的存在,不敢如何。
畢竟,即便他們人多,但若真鬥起來,難保江天恩不會將他們中的一兩個換掉。
這種風險大過收益的事,自然是要考慮清楚的。
「在這野外,確實要處處小心,人和野獸都是...」江方自語道。
但也不得不說,帶上自家這個小老弟算是帶對了。
這一身塊頭,練武就沒白練。
隨著離城越來越遠,那座綠意盎然的大山也就越來越近。
周遭的樹木變多,他們兩人也不得不脫離官道,走了一條進山的小路。
地上的青草仿佛營養過剩一般,一株株都長到了江方的膝蓋處,還有些發硬,如一柄柄指天的草劍,昂揚向上。
忽而,一隻飛在前頭的雀鳥發出一陣短促的喳喳叫聲。
江方眼睛一亮,這是有發現了。
江方給了一旁江天恩一個眼神。
江天恩立時會意,朝著那隻雀鳥所在方位輕手輕腳的靠過去。
「不管是什麼,儘量抓活的。」江方又提醒了一句。
江天恩不吭聲,仍是在悶頭靠近。
那草忽而動了下,下一刻就見江天恩一個箭步飛撲了上去。
他的動作迅猛無比,許是練拳的,出手更是快准狠。
「抓到了?」江方趕忙也湊了上去。
就見江天恩一隻手捏著一隻老鼠站起身,平靜道:「一隻黃毛鼠。」
江方看去,果然是一隻通體短黃毛的小老鼠,甚至還沒有江天恩一隻手掌大。
此刻正驚恐的吱吱叫個不停。
「不怎麼值錢啊。」江方自語道。
這類老鼠生存能力挺強,甚至還會游泳,且繁衍能力也相當驚人,故而在野外實在太常見了。
雖然長得還算可愛,但除了身上那二兩鼠肉之外,著實沒什麼價值可言。
「乖乖聽話,放輕鬆......」江方湊近,取出一小塊攜帶來的肉乾,投餵給這隻黃毛鼠。
很快,在他的野性溝通下,小老鼠逐漸對他放下了戒心,在他的掌心上,啃一口肉乾又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又啃一口肉乾,又看他一眼。
江天恩看著江方這平平無奇的馴化方式,他竟也逐漸接受了江方的這一大特殊本領。
「馴化這隻黃毛鼠有何用?」江天恩皺眉道。
「總要找個本地的嚮導吧,可別小看了這黃毛鼠,追蹤能力強且機靈,有它帶路的話,我們能找到好東西的概率會高很多。」
江方摸了摸逐漸溫順下來的鼠鼠,試著給它下達指令,來測試它是否已經臣服於自己。
鼠鼠落地後,在地上嗅了嗅,很快就竄了出去,消失在了草地里。
「跑了?」江天恩不太確定江方成功與否,反正那隻黃毛鼠已經是跑的沒影了,也不見回來。
江方倒是不著急,繼續朝著已經離得不遠的青斕山而去。
而當他走到山腳下時,不遠處的草堆里傳來異響,與此同時上方遊蕩的雀鳥也發出了預報。
不待江天恩有所動作,下一刻,幾隻黃毛鼠就出現在二人面前。
那其中的一隻,正是被江方所馴化的那隻。
江方此前給它下達的指令,就是找到附近更多的黃毛鼠前來與他匯合。
本以為這有些複雜的指令,這隻剛馴化的黃毛鼠未必能辦到。
但顯然,他還是有些低估了自己這個野性溝通能力!
於是,他如法炮製,片刻功夫,他就又將那一共七隻黃毛鼠都給馴化。
算上此前已經馴化的那隻,一共八隻黃毛鼠能夠為他所用。
而他所付出的代價,只不過是一點肉乾和精力罷了。
而以這些黃毛鼠的視角來看,它們則是將江方視作了體型無比巨大的同類,類似鼠族首領一般的存在。
故而一旦臣服,便是言聽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