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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我將立於天之上(大章)

2026-10-13 19:20:36 作者: 糖骨醋排

  雙殛之丘頂上,風停了。

  藍染站在懸崖邊緣,東仙要立在他身後半步。

  頭頂數十米的高處,假面軍團八人浮在空中,從平子真子到有昭田缽玄,每個人手裡的刀都已經出鞘。

  周圍的山丘邊緣,雀部長次郎、京樂春水、浮竹十四郎呈三角形站位,刀尖對準中央。

  更遠處,更木劍八握著刀站在原地,卯之花烈站在他身邊。

  怎麼看都沒有逃生的希望。

  東仙要的臉上沒有害怕,他面朝言寺的方向,身子微微前傾。

  「言寺大人。」他的聲音很恭敬:「您為何要待在這地獄之中。」

  「您的正義在下十分佩服。」

  「為什麼不和藍染大人一起,達成正義的未來呢?」

  「還是說,您明明知曉一切,也有著正義,卻不願意作為?」

  言寺站在原地,看了眼東仙要,沒有開口。  藍染轉過身看著東仙要,臉上的笑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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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他的聲音很溫和。

  「不要侮辱言寺兄。」

  東仙要的身子躬得更低。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站在藍染身後。

  但他眉頭皺著,臉上寫著困惑。

  藍染輕聲解釋:「言寺兄只是在探尋不同的道路罷了。」

  他重新看向言寺,聲音放輕了些:「關於永夜的情況,我已知曉。」

  「請放心,尸魂界無論白天也好,夜晚也罷,都無所謂。」

  他伸手抬了抬眼鏡:「最終都會在我的管理之下。」

  言寺的眉毛動了動。

  他有些意外,但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藍染不單單實力強大,也是個十分聰明的人。

  山本老頭子他們雖然也很強,也有聰明的人才,但會忽略很多細節。

  包括那個和靜靈庭融合的痣城劍八,也沒有發現暗影帝國的事。

  他還沒有開口。

  平子真子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管理?」

  他站在空中,手裡的逆撫抗在肩上,臉沉下來嘴角往下撇。

  「真是好大的口氣。」他雙眼死死盯著藍染。

  「雖然不知道永夜是什麼。」

  「但藍染,你不過是個騙子而已。」

  他的聲音變得變冷:「也想管理尸魂界?」

  藍染抬起頭看著平子真子,看著那張帶著淤青的臉,十分平靜地回應:  「我從沒有想要騙人。」

  「只是,你們沒有人理解我而已。」

  平子真子的眉頭擰起來:「屁話真多。」

  他把抗在肩上的刀放下來,平舉在胸前,刀尖對準藍染的喉嚨。

  「該不會你還以為能夠離開吧?」

  天空中,其他假面成員也動了。

  愛川羅武雙手握緊狼牙棒,棒頭的火焰竄高了三寸。

  鳳橋樓十郎手腕一抖,金沙羅的鞭梢在地上抽出道白痕。

  六車拳西戴上拳套,拳套表面的金屬光澤更亮了。

  矢胴丸莉莎把鐵漿蜻蛉橫過來,槍尖指著下方。

  猿柿日世里拔出刀,雙手握著,刀身微微顫抖,那是氣的。

  有昭田缽玄手裡開始發光。  山丘邊緣,雀部長次郎的刀身上跳起細碎的電弧。

  京樂春水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臉上的表情收起來了。

  浮竹十四郎握緊刀柄,刀鞘里傳來的輕微嗡鳴。

  沒有人動手。

  所有人都在等。

  等山本總隊長的命令。

  山本總隊長站在最前面,沉聲開口。

  「五番隊副隊長藍染惣右介。」


  「你為什麼要研究這些?」

  藍染轉過身,面朝山本總隊長,臉上的笑容收起來,換上認真的表情。

  「山本總隊長。」他的聲音也很認真,「千年來的最強死神。」

  「您的稱號證明了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山本總隊長的眼睛:「那就是千年來,靜靈庭毫無進步。」

  京樂春水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喂喂,你這話說得。」

  他伸手抬了抬斗笠,「只是我們這些小輩不爭氣而已。」

  浮竹十四郎也開口:「再過百年,小師弟應該有機會的。」

  山本總隊長哼了聲,他看了言寺一眼:「這臭小子想坐我的位置,還早著。」

  「不。」藍染輕輕搖頭。

  「我想說的,不是繼承人的問題。」

  他橫著掃了眼周圍。從山本總隊長掃到雀部長次郎,從京樂春水掃到浮竹十四郎,從更木劍八掃到卯之花烈,最後看向天空中那些假面成員。

  「死神有四種基本的戰鬥方式。」

  「斬拳鬼走。」

  「無論如何強化鍛鍊哪種能力。」

  「都會碰到死神本身魂魄強度的壁障,停止成長。」  「也就是說,這就是死神的極限。」

  他看著山本總隊長。

  「山本總隊長早就達到了這個極限。」

  「不是麼。」

  山本總隊長的眼睛眯起來。

  「小鬼,你想說什麼?」

  藍染伸手抬了抬眼鏡。

  「那麼,就沒有將所有能力強化到超出極限的辦法嗎?」

  然後給出了問題的答案。

  「有的,只有一種辦法。」

  他看著周圍所有人。

  「那就是,死神的虛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將死神達到極限的靈魂打碎。」

  「融入虛的力量。」

  「邁向更高的層次。」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假面軍團。

  「平子隊長,你的天賦已經卡在二等靈威,百年沒有過絲毫進步了。」

  平子真子的眉頭擰得更緊。

  藍染繼續說著:

  「而利用了虛的力量後,你現在已經抵達一等靈威接近巔峰。」

  他的視線從平子真子臉上移開,看向愛川羅武,看向鳳橋樓十郎,看向六車拳西,看向矢胴丸莉莎,看向猿柿日世里,看向有昭田缽玄。

  「你們同樣。」

  「因為魂魄的進化,都得到了成長。」  他收回視線,看著周圍這些人。

  「這是份禮物,你們居然都不知道感恩。」

  「反而拔刀,真是沒道理。」

  平子真子的臉漲紅了。

  「禮物?」

  「開什麼玩笑啊!」

  他握刀的手收得更緊,但他沒有動,總隊長還沒有發話。

  藍染重新看向山本總隊長。

  「這是我留給靜靈庭的禮物。」

  「免得在遭遇暗影的時候。」

  「你們保護不了尸魂界。」

  京樂春水踏前一步,站在山本總隊長身側,看著藍染。  「暗影嗎?言寺小師弟也有說過這事呢。」

  他伸手壓了壓斗笠:「但我怎麼都查不出來。」

  「藍染副隊長,你知道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視情況而定,如果你真是為了避免尸魂界的覆滅才做這些,審判的時候,可以減輕懲罰的哦。」

  日世里的聲音從頭頂炸開。

  「喂!」她氣得臉通紅。

  「什麼叫減輕懲罰啊!」她破口大罵。

  「混!」話沒說完,一隻手捂在她嘴上,矢胴丸莉莎的手。


  她捂住日世里的嘴,日世里掙扎,嗚嗚地叫,眼裡的怒火快燒出來了。

  差點死了不說,還被弄的魂魄裡帶了虛的力量,居然還要放過藍染?

  她狠狠瞪著莉莎。

  莉莎沒看她,只是捂著。  藍染抬起頭,看著京樂春水,嘴角勾起。

  「審判?」

  聲音裡帶著疑惑。

  「懲罰?」

  看向周圍那些人。

  「誰?」

  他的視線落在遠處靜靈庭中央四十六室上。

  「那些貴族嗎。」

  他笑了下。

  「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看向京樂春水。

  「你們這些隊長嗎?」  再次伸手抬了抬眼鏡。

  「什麼時候護庭十三隊的隊長。」

  「變得這麼喜歡說大話了。」

  山本總隊長沉聲開口。

  「夠了。」他的聲音在山丘頂上炸開。

  「把叛徒藍染惣右介拿下!」

  平子真子第一個衝下來。

  「等你這話很久了啊!」

  他雙手握刀,刀身朝下,整個人朝藍染砸去。

  天空中,其他假面成員也動了。

  愛川羅武舉著狼牙棒衝下來,棒頭的火焰拖出長長的尾焰。

  鳳橋樓十郎手腕一抖,金沙羅化作金色的長鞭,朝藍染抽過去。  六車拳西雙拳緊握,拳套上的光芒刺眼。

  矢胴丸莉莎雙手握槍,槍尖對準藍染。

  猿柿日世里舉著刀衝下來,嘴裡還在罵。

  有昭田缽玄手裡的鬼道藍染扔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透明的牆壁出現在藍染頭頂。

  平子真子的刀砍在牆上。

  鐺!

  刀身彈回來,他的手腕震得發麻。

  有道透明的牆壁從藍染頭頂一直延伸到天空。

  他低頭看向地面的言寺。

  言寺這會兒站在白哉身邊,右手平舉著。

  他開口聲音很冷。  「斷空。」

  平子真子的臉沉下來。

  「言寺,你這傢伙和藍染是一夥的嗎!」

  日世里也看著言寺,瞳孔在顫抖。

  「言寺大人!」她的聲音也在抖。

  「你這是做什麼!」

  旁邊的莉莎眉頭緊皺,握著槍的手收緊了。

  京樂春水站在遠處,臉上的笑容收起來。

  「小師弟,你該不會真打算和藍染一路吧?」

  他的眸子在斗笠下閃爍。

  他一直有個懷疑,如果言寺真的是那個人,那今天的事情就麻煩了。

  浮竹十四郎連忙開口。  「別急,小師弟應該有攔截的理由。」

  山本總隊長直接轉過身子面朝言寺,沉聲開口。

  「臭小子,你最好真有理由。」

  言寺放下平舉的手,雙手重新插回兜里。

  他看著那些人,平靜地回應:

  「你們連人在哪都看不見。」

  「打什麼打?」

  沒等他們反應,言寺抬起頭看向天空。

  「連人在你們頭上都不知道。」

  「還想打人?」

  平子真子愣住,他順著言寺的視線抬起頭。

  什麼也沒有。  只有天空,只有雲,只有陽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

  「什麼?」他皺起眉頭,周圍的人也抬起頭。

  山本總隊長也抬起頭。

  他看了眼山丘中央的藍染,又看了眼天空。


  那個身影還站在原地,東仙要還站在他身後。

  但言寺說人在頭上?

  咔嚓,一聲清脆的聲響,像玻璃碎裂,像冰面裂開。

  天空中的某處空間突然裂開道細紋。

  那細紋從中間向四周擴散,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然後碎了。

  空間碎成無數片,碎片剝落。

  露出後面的東西。  兩個人。

  藍染惣右介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眼鏡片在陽光下反著光。

  東仙要站在他身後半步,閉著眼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表情。

  他們就那樣站在空中。

  站在平子真子等人的頭頂。

  站在剛才那個藍染站的位置的正上方。

  平子真子低下頭,看向山丘中央,那裡空無一人。

  剛才那個藍染,剛才那個東仙要,剛才那兩個人,根本不存在。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空中的藍染,額頭上滲出冷汗。

  那冷汗從髮際線滲出來,順著眉心往下流,流過鼻樑,在鼻尖懸了下,滴落。

  「什麼時候!」

  「你這傢伙斬魄刀到底是什麼能力!」  藍染低下頭,看著平子真子,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看著額頭上那滴還沒幹的冷汗。

  他笑了,笑得很溫和。

  日世里的聲音從旁邊炸開。

  「禿子!」

  她雙手緊握大刀,刀身橫在身前,盯著空中的藍染,瞳孔縮得很緊。

  「你是傻子嗎!」

  「誰會把能力說出來啊!」

  「那可是敵人!」

  藍染看著她,伸手從腰間拔出斬魄刀。

  刀身出鞘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把刀橫在身前刀尖朝下,溫和地解釋著:

  「我的斬魄刀鏡花水月。」

  「並不是流水系,而是鬼道系。」  他看著手裡的刀,看著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能力也很簡單。」

  「完全催眠。」

  平子真子的瞳孔收縮。

  完全催眠?

  他的能力也是催眠,逆撫可以讓敵人的感知顛倒,視覺顛倒,聽覺顛倒,觸覺顛倒。

  他以為那就是催眠的極致。

  但完全催眠?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感覺到被催眠。

  沒有聞到奇怪的味道。

  沒有看到奇怪的畫面。

  什麼都沒有,就那樣被催眠了。  他想起這些年那些奇怪的違和感。

  每次覺得藍染有問題時,追查下去卻什麼都找不到。

  上次言寺和藍染打招呼時,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現在明白了,那些年跟在身後的藍染,那個每天笑眯眯的副隊長,開會時站在角落從不搶話的人。

  根本不是藍染。

  是幻覺。

  他被耍了幾十年。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言寺收回視線,看向山本總隊長。

  「老頭子,如果你帶著流刃若火。」

  「拼著燒毀靜靈庭的覺悟,肯定可以攻擊到藍染。」

  山本總隊長看著他。  言寺繼續說:

  「但現在。」他掃了眼周圍那些隊長。

  「你看見的,聽見的,甚至感知到的。」

  「都有可能是錯的。」

  「很可能你一拳打下去,死的是春水老哥。」

  京樂春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喂喂喂!」

  他伸手把斗笠摘下來,那張平時總是懶洋洋的臉現在收起來了,眉頭皺著。


  「別說這麼可怕的事情啊,小師弟。」

  他把斗笠拿在手裡:「這麼可怕的事情,很嚇人好吧。」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感知展開。

  從山丘頂掃過去,從每個人身上掃過去,從空氣里每一粒靈子掃過去。  什麼也沒有,藍染就站在那裡,站在空中,站在所有人頭頂。

  但他的感知里,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看向言寺。

  「小師弟,該怎麼破解呢?」

  藍染接過話頭,他的聲音從空中傳下來。

  「很簡單,京樂隊長。」他看著京樂春水。

  「要麼用範圍大到覆蓋尸魂界的力量,強行攻擊。」

  「要麼就是觸碰到我的斬魄刀。」

  他晃了晃手裡的鏡花水月。

  「就可以解除催眠哦。」

  他頓了下,笑著繼續說著:

  「對了,鏡花水月的發動條件。」  「只要看過我的始解就會被催眠。」

  他解答的十分詳細,生怕周圍的人不能理解。

  然後把刀倒著握在手裡,刀尖朝下,刀柄朝上。

  「看好了,要解放了。」

  「鏡花水月。」

  咔嚓。

  空間再次碎裂。

  那聲音很輕,很脆,像有人踩斷一根枯枝。

  藍染和東仙要的身影開始模糊。

  從邊緣開始。

  一點一點變淡。

  一點一點消失。  三秒後。

  空中什麼都沒有了。

  言寺動了,右腳蹬地。

  砰!地面炸裂。

  以他腳掌為中心,直徑三丈的岩石向下凹陷,碎屑朝四周濺射。

  他整個人朝山本總隊長衝過去。

  右拳收在腰側,拳峰對準前方,衝到山本總隊長面前,右腳猛得踏出。

  砰!!!

  地面瞬間下陷,岩石崩碎,裂紋呈放射狀向四周狂奔。

  衝擊波炸開,捲起碎石,捲起砂土。

  刺出右拳。

  「一骨!」  拳鋒朝山本總隊長胸口砸去。

  雀部長次郎瞬步,出現在山本總隊長身前。

  雙手握刀,刀身橫在胸前。

  格擋。

  崩!!!

  言寺的拳頭砸在刀身上。

  巨響炸開。

  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橫掃。

  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放射狀的溝壑,碎石被捲起十幾米高。

  雀部長次郎的雙手在顫抖,刀身上傳來的力量太大。

  他的虎口發麻,手腕酸痛,整條手臂都在抖。

  他盯著言寺,大聲呵斥。  「言寺,你到底在做什麼!」

  言寺沒有收拳,就那樣舉著拳頭,抵在嚴靈丸的身上。

  看著雀部長次郎,冷聲喝道:

  「讓開,雀部副隊長。」

  雀部長次郎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鬼話!」

  他的聲音更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你對山本總隊長動手!」

  京樂春水動了,瞬步來到言寺側面。

  刀身出鞘,花天狂骨握在手裡,刀尖對準言寺。

  浮竹十四郎也動了,瞬步來到言寺右側,雙魚理出鞘刀身橫在胸前。

  三個人,呈三角形把言寺圍在中間。

  之前他們圍住了藍染,現在他們來圍言寺了。  京樂春水開口:「小師弟,這可不是能隨便開玩笑的。」

  言寺沒有看他,看著雀部長次郎。


  收回右拳,重新收在腰側,然後再次刺出。

  崩!!!

  又是一拳。

  嚴靈丸的刀身彎成弧形。

  雀部長次郎的雙腳貼著地面往後滑。

  他的腳跟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費力停下身子雙手還在抖。

  這小子的力量什麼時候達到這種程度了?

  哪怕在隊長里也是強者,最少也有二等靈威頂峰。

  他隱藏了多久?  言寺收回拳,看著雀部長次郎,再次冷聲開口:

  「讓開。」

  雀部長次郎咬著牙:「不行。」

  他的手握緊刀柄:「除非我死。」

  噗呲。

  一抹血線飛濺。

  雀部長次郎的後背炸開道裂痕。

  從左肩斜拉到右腰,皮肉翻卷,鮮血迸射。

  那血噴出去,濺在地上,濺在岩石上,濺在京樂春水臉上。

  他瞪大眼睛低下頭。

  看著從自己胸口透出來的刀尖。

  那刀尖是銀色的,上面沾著血,血順著刀身往下流。  一滴。

  兩滴。

  三滴。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山本總隊長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刀。

  刀身上還在滴血。

  那刀……雀部長次郎的瞳孔收縮。

  那是什麼時候?

  他的身子變軟,朝側面倒下在碎石堆里。

  血從傷口湧出來,在地上暈開深紅色的圓點。

  京樂春水愣住,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雀部長次郎。

  看著那個跟了山本總隊長几千年的副隊長。

  看著那條沾滿血的白色羽織。  他的瞳孔收縮:「老爺子!」

  然後他反應過來,山本總隊長今天沒帶刀。

  流刃若火被鎖在隊舍深處的封印室里。

  他帶的什麼刀?

  他帶刀了嗎?

  他沒有帶刀。

  那這把刀是哪來的?

  京樂春水衝上去。

  雙手握刀。

  揮出。

  鐺!

  一隻手握成的拳頭擋住了他的刀。  那拳頭很老,皮膚上全是皺紋,指關節粗大,手背上布滿老人斑。

  但那隻手的力量很大,大得他雙手發麻。

  山本總隊長站在他面前。

  那隻手握成拳。

  擋住了他的刀。

  然後山本總隊長微微矮身。

  右拳揮出。

  砰!

  京樂春水的腹部被擊中。

  他整個人朝後飛出去。雙腳貼著地面滑行,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一直滑到山丘邊緣。

  雙腳蹬地,停住,抬起頭看著前方的山本總隊長。

  那拳頭的觸感。  那力量的質感。

  那是老爺子的拳頭。

  他看著周圍,那把刀不見了。

  剛才刺穿雀部的刀,不見了。

  「春水,」山本總隊長沉聲開口,「你是想久違的找老夫練練嗎?」

  他的臉很沉,好像根本看不見倒在地上的雀部長次郎,看不見那攤還在擴散的血。

  京樂春水握著刀的手收緊了。

  更木劍八在旁邊動了,握著刀準備衝上去。

  卯之花烈抬起手,擋在他身前。

  更木劍八停下看著她。

  「都停手吧。」

  卯之花烈看了眼身邊那些準備動手的人,然後看向言寺。  「現場只有言寺五席能看見藍染惣右介。」


  「以你的高傲,不會故意讓他們聽不見吧?」

  她不知道藍染現在在哪,但她完全理解了什麼叫完全催眠。

  視覺,聽覺,觸覺,感知等。

  全都可以被操控。

  隊長們之間的交流,聽到的可能是假話,看到的可能是假象,感知到的可能是假的。

  只有言寺。

  只有他能看見真相。

  藍染的聲音從磔架那邊傳來。

  「高傲?」

  他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那裡,站在那三根巨大的石柱前面,站在陽光里。

  「那就說錯了哦,卯之花隊長。」  「我並不高傲。」

  「真正高傲的是你們。」

  他環視一圈,看向那些隊長,看向天空中的假面軍團。

  「言寺兄早就給了你們情報。」

  「卻由於高傲,根本沒有全力去探查。」

  「到現在,都不知道隱藏在尸魂界暗影的是什麼。」

  他看著那些站在山丘頂上的人,伸手抬了抬眼鏡。

  「你們這些隊長,才是真的太過於高傲到,已經達到盲目了。」

  山丘頂上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岩石的聲音。

  雀部長次郎躺在血泊里,血還在流。

  一點一點往外滲。  場面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藍染剛才說的話還飄在空氣里,那些字一個一個落進每個人耳朵里。

  高傲,盲目,暗影,情報,這些詞在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人心煩意亂。

  卯之花烈動了,走到雀部長次郎身邊。

  雀部躺在碎石堆里,身下的血已經暈開成一大片。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弱。

  卯之花烈蹲下來,抬起頭看向言寺。

  言寺站在那裡,雙手還插在兜里,他看了卯之花烈一眼,輕輕點了下頭。

  卯之花烈收回視線,伸出右手。

  掌心對準雀部長次郎後背那道猙獰的傷口。

  回道的綠光從掌心湧出,光芒滲進傷口,那些翻卷的皮肉開始收攏,那些斷裂的血管開始接續。

  她一邊治療,一邊開口。  「大家都不要亂出手了。」

  平子真子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

  「可是!」他站在空中,臉色很難看。

  那張臉上有淤青,有血污,還有沒擦乾淨的汗。

  「如果不出手,我們也很容易被逐個擊破吧?」

  他握刀的手收得很緊。

  他現在很想直接卍解,當然只是想想。

  他的卍解會讓情況更糟,卍解之後那範圍,那效果,會把這些人都卷進去。

  防範了藍染這麼久,這麼多年。

  每次看見那個溫和的笑容,每次聽見那個輕聲細語的聲音,他都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人有問題。

  結果呢?

  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現在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藍染輕輕擺了擺頭,看著平子真子,臉上的笑容還在,溫和地開口:

  「平子隊長,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的壞脾氣。」

  「這麼多年,你都沒有看清我的力量。」

  平子真子的臉漲紅了。

  「哼!」從鼻子裡噴出氣。

  「不就是完全催眠嗎!」

  言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

  他說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藍染的鏡花水月力量並不強。」

  「至少沒你強。」  平子真子皺眉,眉頭擰得很緊,眉心擠出兩道深深的紋路,盯著言寺怒吼:


  「什麼意思,言寺!」他的聲音很大,「我的催眠的確不弱。」

  「但還達不到藍染這種完全催眠的地步!」

  藍染站在磔架前面,把雙手攏在袖口裡,笑眯眯地站在原地。

  陽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

  那模樣看起來人畜無害,像在聽別人聊家常。

  言寺平靜地開口解釋:

  「論發動效果和中招機率,以及破綻,你的逆撫更強。」

  他看著平子真子,繼續說著:

  「鏡花水月需要看見始解才能中招。」

  「所以東仙要就不會中。」

  「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  「那隻要閉著眼睛戰鬥也不會中。」

  他看著周圍那些人。

  「甚至還有破解的辦法。」

  「觸碰到藍染的斬魄刀就行。」

  他抬起頭,看向神色難看的平子真子。

  「但你的逆撫不同。」

  「根本沒辦法防範。」

  「還沒有破解的弱點。」

  「而且還不用廢腦子。」

  京樂春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小師弟。」

  他站在那裡,手裡的花天狂骨握著。

  眼睛時不時掃向遠處的陰影,掃向那些陽光照不到的角落。  「可眼前的情況看起來沒這麼輕巧。」

  「還有費腦子是什麼意思?」

  言寺微微搖頭:「藍染的鏡花水月催眠,需要極強的『構建』能力。」

  「也就是說,他很聰明。」

  他看向京樂春水。

  「他的確可以干擾所有感官甚至靈子。」

  「但最終呈現出來的效果,全是他本人構建的。」

  「這才是藍染強的地方。」

  他自己用過鏡花水月。

  在中央大監獄三層合眾里。

  他讓那些假面成員,看見自己的模樣沒有改變。

  就只是這一個簡單的操作,他的腦子就轉個不停。  周圍所有的信息涌過來,差點沒把腦子沖懵了。

  然後要分化信息,改變信息。

  讓所有人看見相同的東西,聽見相同的聲音。

  這一切都得通過複雜的運算。

  而藍染呢?

  他可以讓在場所有人,看見和感受到的都不一樣。

  那其中的難度,言寺很清楚。

  藍染笑起來,笑得十分開心。

  「果然,言寺兄總是能看見本質。」

  他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有人能理解自己,這是多麼開心的一件事。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平子真子。

  「你會出現這樣的判斷。」  「是因為我們對力量的認知不同。」

  「告訴你吧,所謂的力量……」

  話音未落,人就消失了。

  瞬步。

  速度快到在場沒有人反應過來。

  下一刻,他出現在天空中站在平子真子面前。

  右手握刀揮下。

  噗呲。

  血液橫飛。

  平子真子從右肩到左腹炸開一道傷口。

  那傷口很深,很深,深到能看見皮肉下面白色的肋骨。

  血從傷口噴出來,在空中拉出紅色的弧線。  他瞪大了雙眼,瞳孔收縮到極限,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斬中了。

  他的身子朝後仰朝地面墜落。

  身後的假面軍團愣住。

  一秒。

  兩秒。

  直到平子真子從空中跌落,他們才反應過來。


  日世里的聲音炸開。

  「可惡的傢伙!」

  她雙手握刀,朝藍染衝過去。

  「去死!」

  莉莎也動了。

  她雙手握緊鐵漿蜻蛉,槍尖對準藍染刺出。  久南白也衝過去,雙手握拳,拳頭上亮起白色的光。

  愛川羅武舉起狼牙棒,鳳橋樓十郎手腕一抖,朝藍染抽過去。

  六車拳西雙拳緊握,怒目大吼:「藍染!」

  有昭田缽玄雙手結印,掌心亮起紅光。

  「破道之二十六!」

  「紅焰塞!」

  紅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噴出,化作一道火柱,朝藍染射去。

  藍染嘴角微微上翹。

  右拳後發先至,砸在日世里的後背上。

  砰!

  日世里的嘴張開,血從嘴角噴出來。

  她整個人朝前飛出去,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殘影。  藍染消失,出現在莉莎身邊。

  右手反手一拳,擊打在她腰上。

  莉莎的身子彎成蝦米,嘴張開血從嘴裡湧出來,握槍的手鬆開,鐵漿蜻蛉從空中墜落。

  藍染轉身揮刀。

  一刀斬斷愛川羅武的狼牙棒。

  一刀斬斷鳳橋樓十郎的金沙羅。

  刀勢不減斬在兩人身上。

  鮮血噴濺。

  愛川羅武的胸口炸開一道傷口。

  鳳橋樓十郎的腹部炸開一道傷口。

  兩人同時朝後倒飛出去。

  藍染微微抬起右腳,踹在久南白肚子上。  久南白整個人倒飛出去,飛得很快,很快,撞在六車拳西身上。

  兩人撞在一起,抱成一團,在空中翻滾,繼續朝後飛。

  藍染張開嘴,聲音很輕。

  「破道之九十,黑棺。」

  黑暗包圍缽玄。

  凝聚成形,化作黑色的棺材。

  三秒後碎裂,黑色碎片朝四周濺射。

  碎片散去,有昭田缽玄從空中墜落。

  他渾身都是傷口,從額頭到胸口,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雙腿。

  血從每一道傷口湧出來,在空中拉出無數道紅色的細線。

  他砸在地上。

  砰!  塵土揚起,躺在那裡不動了。

  從藍染動身到現在。

  不到十秒。

  四位隊長。

  三位副隊長。

  一位副鬼道長。

  全數重傷。

  京樂春水的手握緊了斬魄刀。

  他看著那些從空中墜落的人影,看著那些濺在地上的血,看著那些斷成兩截的武器。

  他的瞳孔都在顫抖。

  「喂喂餵。」

  「開玩笑的吧?」  他嘗試著溝通斬魄刀,想看看能不能卍解。

  刀身在顫抖,但沒有回應。

  浮竹十四郎瞪大了雙眼,猛得轉頭看向山本總隊長。

  藍染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那速度,力量,鬼道。

  完全有自家老師的水平了。

  山本總隊長眯著眼,雙拳握緊,右腳後撤扎馬步,準備出手。

  更木劍八的聲音炸開。

  「哈哈哈!」

  他怒吼著衝上天空。

  「該我上了吧!」

  他雙手握刀,刀身拖在身後。

  他的臉上全是興奮,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略微尖銳的牙齒。  藍染看著他衝過來,輕笑著說道:

  「更木劍八嗎。」


  「你倒是不錯。」

  「至少有明確的目標,也不像那些人般高傲。」

  他消失了。

  出現在更木劍八身後,右手握刀揮過。

  刀鋒掠過更木劍八的脖子。

  噗呲。

  半邊脖子被斬開,皮肉翻卷,血管斷裂,氣管露出來。

  更木劍八的頭失去支撐,朝側面歪下去。

  他的身子還保持著衝鋒的姿勢。

  沖了幾米,然後墜落。  從空中砸下來。

  砰!

  砸在地上塵土揚起,躺在那裡,脖子還在往外冒血。

  卯之花烈拔出斬魄刀,刀身在空中划過道弧線。

  「肉雫唼。」

  刀身開始變化。

  它伸長,變寬,變成一隻巨大的生物。

  那生物通體綠色,有翅膀,有尾巴,像只放大的蝠鱝。

  它張開嘴把更木劍八吞進去。

  吞進去之後開始發光,綠色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來,那是治療的力量。

  卯之花烈轉過頭看向言寺。

  「言寺五席,你還不出手?」  言寺原本平靜的臉色垮下來,無奈地開口。

  「卯之花隊長。」

  「藍染可是瞬間打倒了這麼多隊長和副隊長。」

  「我這個小小的五席,上去不是找死嗎?」

  他掃了眼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平子真子躺在碎石堆里,胸口還在往外冒血。

  日世里趴在十丈外,後背腫起一大塊。

  莉莎蜷在岩石旁邊,腰上的傷還在滲血。

  愛川羅武和鳳橋樓十郎倒在一起,血在他們身下匯成水窪。

  久南白和六車拳西抱在一起,躺在二十丈外的坑裡。

  有昭田缽玄渾身是血,躺在最遠的地方。

  他收回視線,看向卯之花烈。  「而且,就算我真上去。」

  他的聲音輕下來。

  「現在的狀態也不是他的對手。」

  山本總隊長沉聲開口:「言寺。」

  「你不想出手就老實站在那裡。」

  他把身子再次壓低,雙腿分開膝蓋彎曲,腰背挺直。

  那個姿勢看起來很穩,很沉,像棵紮根千年的老樹。

  靈壓從他身上迸發出來,那靈壓太強了。

  它像實質的海嘯,以山本總隊長為中心向四周橫掃。

  所過之處,空氣被擠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地面上的碎石被震離地表,懸浮在空中,簌簌發抖。

  他要使用範圍極大的招式了。  那招式一旦放出來,整個雙殛之丘,甚至半個靜靈庭,都會被波及。

  見到山本老頭子認真,真打算以毀滅靜靈庭為代價。

  言寺無奈地嘆了口氣,右腳蹬地。

  砰!地面炸裂出現在空中,站在山本總隊長和藍染之間。

  轉過身面朝山本總隊長。

  「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就先休息吧。」

  「拼命這種事情。」

  他伸手拔出腰間的斬魄刀冰輪丸。

  刀身出鞘的瞬間,寒氣在空中炸開。

  那寒氣不是慢慢擴散,是瞬間鋪開。

  以言寺為中心,直徑十丈內的空氣溫度驟降。

  空氣中的水分被凍成細密的冰晶,懸在半空,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握緊刀柄,刀身上開始結冰。

  從刀鐔向刀尖蔓延,冰層覆蓋刀身,在刀尖凝成細長的冰棱。

  他抬起頭看向藍染。

  「交給我就行了。」

  藍染站在磔架前面,看著言寺,看著那把正在結冰的刀笑著開口:


  「言寺兄,現在還不到時候。」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空之上忽然傳來異響。

  咔嚓。

  很輕。

  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細紋。

  京樂春水猛得抬起頭盯著天空。  那裡出現了黑色的裂痕。

  裂痕從一點開始,向四周蔓延,一條,兩條,三條。

  它們越變越多,越變越密,在天空上織成黑色的蛛網。

  「什麼!」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瞬步來到空中,站在言寺身邊,抬頭看著那些裂痕。

  浮竹十四郎也衝上來。

  他站在京樂春水身邊,盯著那道裂痕。

  他的瞳孔收縮到極限,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難道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

  下一瞬間。  那些裂痕撕裂了天空。

  黑色的碎片從天上剝落,它們在空中翻轉,下落,然後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

  碎片剝落的地方,露出巨大的空洞。

  那空洞是純粹的黑暗。

  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中央,有一道彎月懸掛在那裡。

  那是虛圈的月亮。

  慘白的。

  冰冷的。

  散發著詭異的光。

  空洞邊緣,無數巨大的手掌伸出來。

  那些手掌是白色的,五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甲是黑色的。  它們抓住空洞的邊緣,用力往外扒。

  然後是頭。

  一顆接一顆的頭從空洞裡探出來。

  那些頭很大,每一顆都有房屋那麼大。

  它們戴著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有長長的鼻子。

  它們張開嘴,露出裡面細密的牙齒。

  基力安。

  大虛。

  它們從空洞裡探出頭,盯著下方那些人,嘴裡發出咆哮。

  吼!

  吼!!

  吼!!!  那咆哮聲從天空砸下來,震得山丘上的碎石簌簌發抖。

  然後,它們張開嘴。

  無數道金黃色的光芒從那些嘴裡射出來。

  那光芒很亮,很溫暖,和那些猙獰的大虛完全不相配。

  它們從天空射下來,籠罩在藍染和東仙要身上。

  兩人被金光包裹,緩緩升空,朝那個空洞升去。

  山本總隊長重新直起身子。

  他看著那道金光,看著金光里那兩個人影,把蓄力的招式散去,雙手垂在身側,沉聲開口。

  「反膜。」

  「大虛拯救同族時使用的招式。」

  他盯著藍染。

  「一旦被那道光包裹。」  「光的內外將形成無法干涉的世界,完全隔絕。」

  他的雙眸里燃著怒火,但沒有辦法,那道金光破不開。

  言寺散去寒氣,把冰輪丸插回腰間。

  他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平靜地抬頭看著。

  浮竹十四郎的聲音從旁邊炸開。

  「藍染!」

  他抬起頭大聲地質問。

  「你居然墮落到與虛為伍了嗎!」

  藍染站在金光里慢慢升空,離地面越來越遠。

  他聽見了浮竹十四郎的話,伸出右手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裡。

  低頭看著浮竹十四郎。

  「你太自傲了,浮竹。」  「從一開始就沒有人是立足於天的。」


  「你是。」

  「我是。」

  「哪怕神也是。」

  「然而這令人無法忍受的天座空白,將到此為止。」

  咔嚓。

  他右手微微用力。

  眼鏡碎了。

  鏡片裂開,鏡框變形。

  碎片從他指縫間滑落,在空中翻轉,下落,落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左手拂過頭髮,從額前向後梳。

  五指插進髮絲,把頭髮固定成大背頭。  當他抬起頭時,那張臉上的表情變了。

  溫和不見了,笑容不見了。

  那雙眼睛變得凌厲,他看著下方那些人。

  「從今往後。」

  「我將立於天之上。」

  他轉身,邁步踏入空洞。

  站在無數大虛基力安的頭上。

  那些大虛在他腳下蠕動咆哮。

  他背過身子,背對著尸魂界。

  聲音從空洞裡傳出來。

  「死神們。」

  「在我離開這段時間。」  「你們可要好好守護好尸魂界。」

  「等我回來。」

  滋滋!兩道奇異的聲音響起,空洞開始閉合,黑色的邊緣向中間收縮。

  越來越窄,越來越小。

  最後,完全合攏,天空恢復原樣。

  藍天,白雲,陽光。

  風吹過山丘時帶起的砂土。

  言寺站在原地抬起頭。

  看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天空。

  看了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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