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寺站在遠處,看著那兩道身影在黑暗中廝殺。
白鬼更木劍八。
血魔卯之花烈。
兩人的戰鬥太激烈了。
刀光閃爍,人影交錯,火花四濺。
言寺仔細觀察著。
從外貌和氣息來看,更木劍八似乎受到虛力量的影響更大些。
現在他全身都是慘白色的皮膚,那白色很純粹,額頭上長著兩根劍形的角。
角尖鋒利,閃著寒光。
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黑暗。
除了沒有虛洞外,和破面差距不大了。
但卯之花則是完全不同。 她似乎是完全開發了殺意以及皆盡。
之前她的斬魄刀皆盡算是範圍領域技能,用血霧籠罩一片區域,在裡面她可以無限再生。
而現在則是作用於自身一人,那些血霧都收回來了,收進身體,並且還擁有了殺伐的能力。
她的刀由血液組成,那些血液在流動。
每刀斬出都帶著殺意,可以說又肉又能打,十分可怕。
痣城劍八的人偶走了過來站在言寺身邊。
看著那兩道瘋狂廝殺的身影輕聲說道。
「這下怎麼收尾?」
他囤了這麼多年的靈子人偶幾乎報廢乾淨,只剩下十幾個了。
那可是999個靈子人偶,就這麼被卯之花給砍沒了。
而且每個人偶都自帶釋放一刀火葬和五龍轉滅。
也就是說,卯之花挨了這麼多發高級鬼道,屁事都沒有。 他就算無限靈力一直轟都不可能拿得下。
至於白鬼更木,看樣子就知道皮糙肉厚,力量強大。
卯之花的血刃都只能在他的皮膚砍出火花,還得靠著高速涌動的血劍切割,才能切開白鬼更木的皮膚造成傷害。
現在看來是一好一壞。
血魔卯之花有理智,但這會兒在全身心享受戰鬥,沒有講道理的打算。
白鬼更木則是完全陷入瘋狂狀態,身邊有誰就砍誰。
兩人的氣息都十分渾厚,不曉得要打多久了。
哪怕在沒有靈子補充的無間,這兩人要打到結束,保底一年以上。
言寺看著那兩個人。
「收尾嗎?」
他這會兒也是現階段的完全體。
雖然沒辦法融合虛和滅卻師的力量,只是把它們當做道具來使用。 但說實話,三股力量的疊加,絕對超越了一等靈威巔峰。
只是面對前方的兩個傢伙,也不曉得耗光虛和滅卻師的力量,能不能壓得下來。
不過他可沒打算和兩人繼續打下去,那只會吃力不討好。
言寺伸出手摘下銀白色的面具,把面具拿在手裡,然後把風衣也取了下來,但沒有收回心象內。
而是坐下來開始用手揉捏。
面具和風衣在他手中變形。
痣城劍八有些好奇地看著,都啥時候了還在這裡干手工活?
言寺手掌心散發出死神的力量,緩緩注入代表虛和滅卻師力量的兩件物品中,輕聲說道。
「話說回來,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是什麼吧?」
痣城劍八平靜地開口。
「當然。」
他看著言寺手裡的東西。 「你的力量十分奇特,和死神不同。」
「通常來說,死神的力量會體現在斬魄刀上。」
「但你卻是直接自身就擁有,挺奇怪的。」
言寺的手沒有停下,兩件物品繼續在手中變形,笑著說道。
「不是的哦。」
他抬起頭看著痣城劍八。
「其實你仔細想想。」
「為什麼斬魄刀被稱為死神的靈魂?」
痣城劍八愣了下,微微側頭看了眼雨露拓榴,然後沉默了。
因為他的斬魄刀的外形,其實和從小相依為命的姐姐很相似。
別看像個話癆,但那是自己小時候的脾氣,痣城小時候也是個話癆。
也就是說,斬魄刀雨露拓榴,可以看做是小時候的痣城以及他所思念的姐姐。 言寺雙手拉扯著兩件物品,將它們塑造成長柄的模樣,接著解釋。
「很簡單,因為斬魄刀本身就是死神的能力。」
「只是二枚屋王悅製作的淺打,讓覺醒這份靈魂的力量過程。」
「變得簡單和可複製了而已。」
「而我的情況,大概率是一開始就覺醒了靈魂力量。」
「所以才沒有斬魄刀。」
痣城劍八點了點頭。
「哦,這確實說得通。」
畢竟死神又不是二枚屋王悅出現後才出現的。
二枚屋王悅出現之前。
那些死神就沒有覺醒靈魂力量嗎?
當然不可能。 尸魂界可是有著萬年以上的歷史。
山本總隊長也只是千年最強死神而已。
言寺這些年來不單單是考慮怎麼突破瓶頸。
也重新梳理了自身的能力。
其實說白了,自己的能力與和尚有些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和尚是塗黑剝奪別人的名字,令其承載的力量完全消失。
而言寺則是記錄別人的歷史,固定過去的經歷,讓別人的力量得以展現,而他則從情緒里收取報酬。
和尚能夠賦予別人新的名字,重新定義和給予存在。
而言寺則是錨定別人的現在,為其鞏固自身的存在。
最後言寺還有個和尚沒有的能力,那就是以某人的過去和現在,為其展望未來。
這份能力總體來說可以用故事來概括。
而現在,他正在做的就是為手中的滅卻師力量與虛的力量溯源,然後給它們刻上未來。 又過了許久,一柄長槍在他手中成形。
那長槍通體白色,槍身很長,槍頭是兩根利刃交織在一起。
一根代表虛的力量。
一根代表滅卻師的力量。
兩根利刃纏繞旋轉著,像兩條龍。
這柄長槍出現後。
痣城劍八不由得後退兩步,眼睛死死地瞪著,瞳孔在收縮,身子顫抖。
他甚至直接把雨露拓榴給趕出了無間,那話癆的聲音瞬間消失。
空間安靜下來。
痣城劍八顫聲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在抖。
他在這柄長槍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太濃了。 哪怕本體不在這裡,都可能會被這玩意兒給叉死!
言寺站起來,拿著這柄長達九米九的長槍。
舉著它像舉著根旗杆,微笑著說道。
「我為它寫上了『弒神』的未來。」
他看著痣城劍八。
「名字嘛。」他想了想,「朗基努……」
他頓了下又改口。
「驚夜。」
「這是它的名字。」
痣城劍八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驚夜?」他重複這個名字。
「弒神的未來?」 「你說過,要帶我看見的未來。」
「不會指得是三界崩碎,靈王被殺吧?」
言寺轉過頭看著痣城劍八,眼睛裡帶著笑意。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很溫和,「如果要的是那樣的未來,我直接幫無形帝國不就得了?」
「搞這麼累幹嘛?」
有哈的目標就是讓三界崩掉,世界重歸混沌。
如果要幫他就很簡單了,只要讓一護不能出生就行,沒必要搞這麼多事。
痣城劍八冷聲開口問著。
「是嗎?」眼裡全是戒備,「那你為什麼要給它寫上殺神的未來?」
這把武器出來後實在是讓人心驚。
言寺微笑著溫和回應。
「殺神有什麼問題嗎?」 「你是不是又忘記什麼了。」
「現在靈王宮裡那位。」
「可是人類啊。」
痣城劍八愣住了。
「嗯!?」他這才回過神來。
因為見到這把槍後過于震驚都忘記了這茬。
靈王雖然被稱為神,被斬成人棍封印在靈王宮,但本質上依舊是人類。
痣城劍八微微鬆了口氣。
他真實目的,就是想要達成讓靈王解脫。
「所以神在哪?」
靈王是人類,那神在哪裡呢?
言寺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當然那些自詡為神,高高在上的傢伙了。」
他的聲音很輕,雙手抓握住驚夜長槍中央,身子後仰,拉成一張弓。
「驚夜的能力其實不強。」
他看著前方那兩道廝殺的身影。
「但有著滅卻師和虛力量的特性。」
「那就是毀滅以及分解。」
說著,他猛得將長槍投擲出去。
長槍脫手,化作一道白光,朝那兩道身影衝去。
撕裂空氣,撕裂黑暗。
瞬間就衝到白鬼更木以及血魔卯之花面前。
那兩人正在廝殺。
刀鋒相撞。 鐺!!!
火花四濺,衝擊波橫掃。
就在這時。
驚夜到了。
噗呲!!!
長槍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從卯之花的腰側刺入,從更木劍八的腹部穿出,把兩人串在一起。
兩人愣住了,同時低頭。
看著那根穿過自己身體的長槍。
然後,更木劍八揮刀。
野曬斬在槍身上。
鐺! 卯之花也揮刀,血刃斬在槍身上。
鐺!!
兩人的力量太大了,驚夜槍身承受不住。
咔嚓!!!
斷裂,槍身斷成兩截,但槍尖還插在他們身體裡。
一個在卯之花腰側,一個在更木劍八腹部。
兩人同時抬起頭看向言寺。
漆黑的眼裡,血紅的眼裡,同時燃起怒火。
他們瞬間就衝到言寺面前。
卯之花在前血刃斬下。
言寺抬起鞘伏格擋。
鐺!!!巨大的力量壓下來。 言寺腳下地面裂開,裂紋向四周狂奔。
他手腕一轉鞘伏一撥。
撥開血刃,反手一刀。
斬向卯之花的脖頸。
刀斬入,但卯之花的脖子被斬開一半,卻沒有血流出。
那些血肉在涌動癒合,瞬間恢復。
言寺的眉頭皺了下。
這時候更木劍八也到了,野曬斬下。
那巨大的刀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言寺側身躲開,刀鋒貼著他的胸口掠過,斬在地上。
轟!!!
言寺剛站穩,卯之花又來了,血刃橫掃,斬向他的腰。 他躍起躲開。
更木劍八的刀又到了,從下往上撩。
言寺在空中翻轉,躲過那一刀,落在地上。
剛落地,兩人又到了。
一左一右,同時斬來。
言寺揮刀格擋。
鐺鐺!
兩刀同時斬在鞘伏上,巨大的力量壓下來。
言寺的雙腳陷入地面,碎石在他周圍飛濺。
他咬著牙硬撐著,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現在的卯之花武器和身體,仿佛全是由殺意和血液組成,就算斬開了也沒有絲毫作用。
更木劍八的速度力量都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僅僅兩個回合。
言寺就有些頂不住了。
不斷後退想要拉開距離,喘息著尋找機會。
好在驚夜的槍尖,不斷分解和毀滅著兩人的靈力。
那些白色的光芒從槍尖湧出。
滲入他們的身體,分解毀滅。
他們的實力在逐漸下降,但對比起來他們變弱的速度,言寺有些撐不住了。
他嘗試和卯之花溝通。
「卯之花隊長!」
他剛喊出聲,回應他的是一刀,更瘋狂的砍殺,血刃斬下。
言寺躲開後又喊。
「更木!」 回應他的也是一刀野曬橫掃。
言寺再躲。
兩人根本不聽,他們眼裡只有戰鬥,只有本能。
言寺咬著牙。
他只能撐,也只能等。
等他們變弱。
等驚夜發揮作用。
刀光閃爍,血在飛濺,氣浪翻湧,地面在崩裂,黑暗在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
更木劍八的動作慢了下來,漆黑的眼裡閃過絲清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槍尖,那白色的光芒還在涌動分解。
他伸手抓住槍尖,用力拔出來。 噗呲!!!
血飆射,槍尖被拔出。
他身上的白色開始消退。
皮膚從白色變回正常,劍形的角在縮小,最後完全消失。
他站在那裡大口喘氣。
卯之花也慢了下來。
見到更木劍八拔出槍尖後,她也低頭看著自己腰側的槍尖。
伸手拔出來。
她身上的血色開始消退,涌動的血液安靜下來,血刃變回普通的斬魄刀。
她也大口喘氣。
三個人站在那裡。
相距不到五米。 都喘著氣,流著血,看著對方。
然後,他們同時動了。
同時沖向對方揮刀。
卯之花的刀。
刺入更木劍八的腹部。
噗呲!
更木劍八的刀。
刺穿言寺的心臟。
噗呲!!
言寺的刀。
穿透卯之花的肩膀。
噗呲!!! 三把刀,三個身體,三處傷口,血在流。
三個人保持著刺殺的姿勢一動不動。
只有血在滴。
啪嗒,啪嗒。
滴在地上。
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卯之花後退兩步,將身子從鞘伏里退了出來。
鞘伏從肩膀抽出,帶出一蓬血濺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肩膀,那道傷口很深。
伸手纏繞著綠色的靈子光芒,傷口在癒合。很快消失。
更木劍八低頭看著手中的刀。
鋸齒長刀刺穿了言寺的心臟,從後背透出,刀身上滴著血,言寺的血。 更木劍八看著那張蒼白的臉,貫穿心臟的傷口,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色。
從進入無間的戰鬥開始,他就十分開心,第一次這麼開心。
和卯之花的廝殺,和言寺的廝殺。
每次揮刀,每次被斬中,每次站起來,都讓他興奮,讓他戰慄。
但似乎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了。
不過,身邊還有那個女人在。
還有一場戰鬥可以打!
他嘴角又咧起來。
「咳咳,」被鋸齒長刀刺穿心臟的言寺咳出血,血從嘴角流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他費力地抬起頭看向更木劍八,輕聲開口說道:
「如何,我有遵守承諾吧。」
更木劍八笑了,笑容很滿足。 「啊,這場戰鬥太開心了。」
哪怕之前化身白鬼的狀態,他也是能控制的,只是故意放縱本能行動而已。
言寺又咳出一口血。
「咳。」
血從嘴角湧出染紅了下巴,染紅了胸前的衣服。
他轉過頭看向卯之花,輕聲說道。
「作為報酬,你們得答應我。」
「你和更木的廝殺,得留在幹掉無形帝國之後。」
卯之花微微皺眉走上前來,伸手放到了言寺的脖子處。
手指按在頸動脈上,那裡沒有跳動,很靜。
她又把手放到了心臟的位置。
掌心貼著胸口,那裡也沒有跳動。 她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居然是真的?
她本來還在懷疑現在被穿透的傢伙,不是言寺本人。
可現在無論是靈子還是那身體裡略微的滅卻師與虛的力量,都證明這就是本人,並不是幻境。
卯之花站直了身子,抬頭看向更木劍八,然後又重新回到言寺的身上與其對視,平靜開口。
「作為報酬,我答應了。」
更木劍八也點點頭。
「啊,我也答應了。」
言寺看著他們,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那就太好了……」
話沒說話,兩眼一閉,就這麼失去了呼吸。
身體不再有溫度,只有血還在流。 黑暗中的痣城劍八眼皮子不斷跳動,他目光沒有絲毫游離,就這麼盯著言寺的屍體。
因為卯之花這會兒雖然沒有看過來,但一直在注意著。
痣城劍八繃著臉在心中感嘆,言寺這小子的演技是真的好。
要不是他知道對方就使用了絕躲在遠處,就會懷疑真死在那了。
更木劍八看著言寺,看了很久,然後把刀抽了出來。
那把鋸齒長刀從言寺胸口拔出,帶出最後一股血濺在地上。
言寺的身體軟下去。
更木劍八伸手,摟住言寺的腰,把他扛到肩膀上。
轉身對著黑暗的地方大喊。
「八千流!」聲音在空間裡迴蕩,「走了!」
沒有得到回應,他有些疑惑地再次大喊。
「八千流!」 「別玩了,回去吃飯!」還是沒有人回應。
卯之花站看著更木劍八,邊伸手綁著辮子邊說道。
「八千流不是一直在你手裡嗎。」
「更木劍八。」
更木劍八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鋸齒刀。
看了很久。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也總算明白了八千流到底是什麼。
原來一直都在自己手裡。
過了許久,他咧嘴笑了起來。
「那就一起繼續廝殺吧。」 「八千流。」
他扛著言寺朝出口走去,剛走了兩步,卯之花就跑到他的身前,這時候她已經綁好了辮子,重新成為四番隊隊長卯之花烈。
那張臉很溫和,帶著淡淡的笑。
她走在前頭帶路,兩人朝著大監獄外走去。
……
拳西依舊站在通往中央大監獄唯一的通道前方。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一星期,到了該交接的時候。
但他拒絕了羅武,要求延長時間,因為言寺還沒有從大監獄裡面出來。
他這幾天有種不妙的感覺,腦子裡全是言寺進入大監獄時的背影,以及最後的那句話:有空的時候會去找久南白。
當時他也沒在意,直到過了兩天才反應過來。
以前的言寺,從不會給這麼模糊的承諾。
定了在哪天見面就一定會說清楚,也會遵守約定。 但凡給了模糊約定的情況,通常都是不了了之。
如果是別的事情,例如喝酒之類的那也沒什麼。
但去找久南白則不同。
言寺可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絕不會給這麼模糊的承諾。
也就是說,大監獄裡面肯定有什麼事發生了。
但庭安隊有著規矩,他也沒辦法進入到裡面查看。
拳西雙手抱在胸前,手指頭不自覺地點著胳膊,右腳不斷地抖動著,心裡總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久南白站在他身邊,同樣知道了言寺進入大監獄的事。
「拳西,總隊長還沒同意嗎?」
她有些煩躁跺著腳。
「這都兩天了,怎麼還不批准啊。」
兩天前。 拳西就已經向山本總隊長申請進入無間,但還沒有得到批准。
他臉色也有些難看了。
進入無間查看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畢竟無間正式關押的也就痣城劍八一個人而已。
但兩天都沒有給出答覆,反而證明了裡面有什麼事在發生,而且必然和言寺有關。
久南白不斷在拳西身邊叫喊著。
「拳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拳西,要不我偷偷進去看看情況嘛。」
拳西立刻大聲地怒吼。
「不行!」
「庭安隊建立沒有多久。」他瞪著久南白。
「千萬不能壞了規矩!」 久南白不爽地轉過頭。
「這麼大聲做什麼嘛!」
她哼了一聲。
「哼!」
拳西這麼大聲也是為了提醒自己而已。
庭安隊建立才多久,而且還掌握了這麼多權力,已經不比護庭十三隊低了。
但正是如此,才得遵守定下來的規矩,不能有逾越。
不然庭安隊下面的隊士搞不好會有別的想法,惹出事端。
噠噠噠。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拳西和久南白同時轉過身子看了過去。
通道里,兩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卯之花烈走在前面,她的辮子綁得很整齊,雙手放在身前交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更木劍八跟在她身後,他扛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熟悉,穿著白色的衣服,閉著眼。
那個人是言寺。
拳西的手猛得抓緊了手臂,那力道很大,眼睛瞪大,瞳孔在收縮。
久南白則立刻沖了過去。
「小未來!?」
她衝刺到了更木劍八的面前,抬頭盯著言寺。
看著那張蒼白的臉,閉著的眼睛。
她伸出雙手,急躁地不斷跺腳。
更木劍八把言寺放到了她的手上。
久南白接住言寺,剛一入手就愣住了。 碧綠的眼睛就這麼盯著言寺心口的傷痕。
那道傷口很深,貫穿了整個胸膛。
能看見裡面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
她感受著冰冷的身體。
沒有溫度。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拳西咬牙走了過去。
看著言寺蒼白的面容,然後看向了卯之花。
「卯之花隊長,趕緊給言寺治療啊。」
卯之花沒有回應,只是微微低著頭,閉上了眼睛。 「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言寺會受這麼重的傷!」
「連卯之花隊長你都沒辦法治療嗎?」
拳西沒有展開感知去探查,也沒有伸手去確認,只是大吼著詢問。
卯之花微微搖了搖頭,靜靜地站著,沒有解釋,也沒有說話。
這時候更木劍八開口說道。
「我和言寺在無間決鬥。」
「我殺了他。」
轟!
一股強烈的靈壓爆發,,從久南白身上炸開。
她瞬間戴上了面具,白色的面具覆蓋了她的臉,一腳就踹在了更木劍八的肚子上。
砰!!! 更木劍八身子弓起,但沒有被踹飛,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久南白落地。
更木劍八一拳朝著她砸去。
久南白右腳發力一蹬。
身形後跳到了通道橋外蹲下身子,把言寺放在地上。
然後一躍而起升到空中,雙腳在天空猛得踩踏空氣,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轟,轟!
空氣炸裂,氣浪翻湧。
然後她在空中翻滾,右腳直直朝著更木劍八的頭踢了過去。
「騎士踢!!!」聲音在天空炸開。
更木劍八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身子微微後仰。
然後直接用額頭朝那隻腳撞去。 崩!!!氣浪翻滾擴散,朝四周不斷席捲。
周圍的牆壁在龜裂,地面在顫抖。
站在遠處的隊士們連忙跑過去,抓住言寺的屍體,然後死死地守住。
更木劍八頭顱再次發力一頂,將久南白給頂飛到了天上。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聲說道。
「就這點水平嗎?」
「卍解!」
拳西雙手握拳,身上的靈力迸射。
「鐵拳·斷風!」
他身上的衣服在靈壓中翻湧,雙手各出現拳刃。
手臂被履帶纏繞,一圈圈纏在小臂上。
從手腕纏到手肘,兩臂的履帶在背後相連。 他右手抹過臉,白色的面具瞬間出現。
他瞬間衝到更木劍八面前。
雙刀刺出,刺向更木劍八的腹部。
更木劍八沒有躲,任由那兩把刀刺入自己的身體。
拳西雙手用力,炸裂之力瘋狂地湧入更木劍八的身體。
在體內炸裂撕咬。
更木劍八低頭,看著那兩把刺入自己腹部的刀。
然後抬起手,一刀揮出,野曬斬下。
那刀帶著毀滅性的力量。
斬在拳西身上。
噗呲!!!
拳西被斬中,胸口炸開一道巨大的傷口。 他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砰!煙塵揚起。
他躺在那裡大口吐血,面具裂開碎成幾片。
久南白從空中發動攻擊,再次俯衝下來雙腳連踢。
更木劍八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脖子五指收緊,把她朝地上摔下。
砰!
地面炸開。
久南白被按在碎石里,面具破碎,露出蒼白的臉。
她掙扎但掙不脫。
拳西躺在地上。看著更木劍八。
發動炸裂之力在更木劍八的腹部爆發。
那是之前灌進去的力量。 轟!劇烈的爆炸。
更木劍八的腹部炸開。
他猛得吐出口血噴在地上。
然後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
鬆開抓著久南白的手站起身。
他沒有再看那兩個人,轉身朝監獄外走去,身影消失在盡頭。
卯之花留在原地,蹲下伸手放在拳西胸口,回道的綠色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那道猙獰的傷口。
然後她又走到久南白身邊,伸手按在她脖子上綠光涌動,久南白的呼吸漸漸平穩。
拳西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大口喘氣。
他失敗了。
咚咚咚!!!
隊長會議緊急召開的警報聲響起。 在靜靈庭上空迴蕩。
一聲接一聲,催命一樣。
拳西閉上眼睛。
他不想動,只想躺著。
警報還在響。
緊急召集令的聲音在靜靈庭上空迴蕩,像催命的鐘聲。
三番隊。
隊長市丸銀站在走廊上。
他抬起頭看向一番隊的方向,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條縫,露出裡面湛藍色的眸子。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裡,那裡是裝著魂玉的盒子。
他轉頭招呼著。
「亂菊,該去開會了。」 副隊長亂菊站在院子裡,抬起頭看著天空,那雙眸子沒有焦點,只是盯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她的呼吸有些亂,胸口起伏得很急。
銀第二次呼喊:「亂菊?」
亂菊這才回過神來,轉過頭看向銀,扯著嘴角笑著。
「好。」
那笑容很勉強,嘴角在抖。
銀看著她,然後把手藏在寬大的羽織里,那隻手握著盒子。
轉身朝著一番隊的方向走去。
亂菊跟在身後,腳步很慢。
六番隊隊舍。
朽木白哉從書房裡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書。
那本書落在桌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他走到衣架前,伸手取下風花紗,然後又取下牽星箝,最後穿上隊長羽織。
白色的布料從肩膀滑落,垂在身後。
他整理了下衣領,轉身離開隊舍。
八番隊廣場。
京樂春水坐在中央,手裡拿著酒杯,杯里的酒很滿。
他伸手把帽子摘了下來,那頂破舊的斗笠被他拿在手裡。
站起身。
酒杯落在地上。
酒灑了一地。
副隊長七緒站在旁邊看著京樂,看著那張平時總是懶洋洋的臉,現在那張臉上沒有了笑容。
她輕聲問著。
「發生什麼事了嗎,隊長?」 這些年成為副隊長,很少見到自家隊長會把斗笠給摘下來,而且還一副糟了的表情。
哪怕是之前藍染搞事情的時候,京樂隊長的臉色都沒有這麼凝重過。
而且隊長會把好酒灑在地上,根本不可能!
京樂春水慢悠悠地說道。
「七緒醬,最壞的結果出現了呢。」
七緒愣住了。
「最壞?」
她瞬間反應了過來,張開嘴久久沒有合上。
本能地抬起腳,卻不知道該去哪個方向。
二番隊?六番隊?九番隊?還是哪裡?
她的腳懸在空中,不知道往哪落。
京樂春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輕聲地說道。 「走吧,去開會。」
七緒緩緩放下腳落在地上,微微嘆氣。
「是,隊長。」
九番隊。
副隊長老鐵站在院子裡,聽見緊急召集令的聲音,臉色瞬間變了。
他連忙對著身邊的冬獅郎說道。
「這是緊急集合,我得趕過去。」
他看著冬獅郎。
「九番隊就交給你了,日番谷三席。」
冬獅郎小臉繃得很緊,點點頭。
「是。」
老鐵伸手拍拍冬獅郎的肩膀。 然後轉身快步離開。
十三番隊。
浮竹十四郎站在院子裡,臉色十分難看。
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
他咳嗽了兩聲,手捂著嘴,手帕上又多了幾點血。
他把手帕收起來,對著跟在身後的志波海燕說道。
「要是等會兒出現混亂。」
「你全力出手阻攔。」
志波海燕右手死死捏住斬魄刀,點點頭。
「明白的,隊長。」
浮竹看轉身朝門外走去。
志波海燕跟在身後。 緊急召集令的聲音還在響。
一聲接一聲,在靜靈庭上空迴蕩。
一番隊隊舍。
會議室的門緊閉著走廊里很安靜。
隊長們已經到齊了。
庭安隊的分隊長們也到齊了。
他們站在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默。
副隊長們則是在旁邊的房間中等待。
那是間不大的和室,榻榻米上鋪著坐墊,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伊勢七緒跪坐在角落裡,眼神飄忽,時不時看向對面的人。
松本亂菊,九番隊的副隊長老鐵。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出自家隊長的判斷。 志波海燕站在窗邊。
他通過浮竹知道了情況,手依然握緊在斬魄刀上,時不時看向亂菊。
他負責在亂菊失去理智的時候把人攔下,這是浮竹交給他的任務。
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希之進坐在另一邊。
他的神色很難看,臉上的肉都垮下來。
他也收到了消息。
正在思考,等會兒自家隊長出手的時候,要不要率領邢軍衝上去。
四番隊副隊長虎徹勇音跪坐著,神色十分緊張。
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發抖。
她也通過卯之花隊長知道了情況,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只能規矩地跪坐著,眼睛看著地板,一動不動。
亂菊躺在地上雙手枕在後腦勺看著天花板。 她的心情莫名很不好,對周圍也變得更加敏感。
看見七緒的欲言又止的模樣連忙站起身走過去,問道。
「怎麼了?」
七緒嚇了一跳身子往後縮了縮。
亂菊掃視著周圍,那些人的表情都不對勁,疑惑問道。
「會長怎麼不在?」
會長指得是女性死神協會的會長,草鹿八千流。
志波海燕立刻開口。
「對啊,為什麼八千流不在呢?」
他試圖轉移亂菊的注意力。
七緒結結巴巴地說著。
「說……說起來。」她的眼睛飄忽不定,「好幾天都沒有看見會長了呢。」 亂菊來到七緒的身後。
伸出手一把抱住,貼在七緒耳邊輕聲說道。
「七緒醬,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呢?」
七緒立刻慌了起來,臉都紅了,連忙回應著。
「沒——!」她的聲音在抖,「沒有啊——!」
亂菊的頭靠了過來,臉貼著她的臉。
七緒立刻轉過頭不和她對視,掙扎著想要脫離魔爪,繼續說道。
「只是覺得今天發出的是緊急會議警報。」
「可能有什麼大事發生吧。」
亂菊微微嘆了口氣鬆開手。
「對哦。」
她走回自己的位置躺下來。 「我給你說啊,今天從早上開始,我就有些不對勁。」
她的手放在胸口。
「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她轉過頭看著七緒。
「沒想到還真有緊急召集。」
七緒鬆了口氣。
但一想到等會兒亂菊要是知道消息,恐怕會非常的難過,又開始擔心起來,手指絞在一起。
忽然。
一股劇烈的靈壓從會議室里迸發出來,穿過房門。
亂菊的眼睛瞬間瞪大。
她坐起來手按在地板上,準備衝出去。
但志波海燕一步跨到她面前,攔住她的去路。 亂菊看著他沉聲說道。
「讓開。」
志波海燕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開口說道。
「我們副隊長不能進入隊長會議室。」
亂菊微微壓低身子,手放在斬魄刀上。
「你在說什麼屁話。」
「這是銀的靈壓!」
「讓開。」
「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志波海燕微微搖頭。
「亂菊副隊長,請不要壞了規矩。」
亂菊皺眉。 平時和海燕的關係也算不錯,怎麼感覺今天這傢伙不太對勁,幹嘛非要攔住自己。
不過這股爆發的靈壓是銀沒有錯,那是她最熟悉的人。
她輕聲開口著:「低吟吧,灰貓。」
刀身出鞘泛起淡淡的銀光。
志波海燕也動了刀身出鞘。
「水天逆卷吧,捩花。」
刀身上湧出水龍捲纏繞著刀身旋轉著。
他站在那裡看著亂菊。
「我不會讓你過去的。」
兩人對峙著,殺氣在空氣中瀰漫。
七緒和虎徹勇音同時大喊著。
「你們不要打啊!」 她們的聲音很急,但沒有人理她們。
亂菊盯著志波海燕,志波海燕盯著亂菊。
兩人的手都握著刀,身子都壓低,隨時準備出手。
就在這時。
一股更加強烈的靈壓從會議室里爆發。
那是總隊長的靈壓。
山本元柳斎重國的靈壓從會議室里湧出來,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所有人被壓得喘不過氣。
亂菊的身子僵住了,她的手還握著刀但動不了。
志波海燕也僵住了。
七緒跪坐在那裡大口喘氣。
虎徹勇音趴在榻榻米上臉色蒼白。 大前田靠在牆上汗水從額頭流下來。
他們紛紛轉過頭看向會議室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