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316章 地獄的破綻

第316章 地獄的破綻

2026-10-19 06:52:05 作者: 糖骨醋排

  言寺的腳剛抬起來,還沒有落下,兩道身影就從左右兩側同時出現了。

  不是從沙子裡爬出來的,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走出來的。

  像從幕布後面走到舞台中央,像從牆壁里穿出來。

  好似他們一直站在那裡,只是你一直沒有看見。

  左邊那個,站在言寺面前五步遠的位置。

  女人,一頭黑色的長髮編成粗大的髮辮,從腦後垂到腰際,發梢在風中輕輕擺動。

  戴著一副小圓眼鏡,鏡片很厚,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反著光,看不清後面的眼睛。

  胸前的弧度很誇張,死霸裝的布料被撐得很緊。

  手裡握著一把稚刀,刀身很長,比她的身高還長,刀尖垂向地面,在沙地上戳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她的臉上有黑色的花紋。

  從顴骨開始,向太陽穴延伸,向耳根蔓延,像藤蔓,像樹根,像某種古老的圖騰。

  但那些花紋沒有破壞她的面容,反而給她增添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的美感。  言寺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右邊。

  男人,站在藍染面前,距離比左邊更近,只有三步。

  方臉,下頜線很硬,像刀削出來的。

  豎著背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膠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戴著一副方框眼鏡,鏡框是黑色的,很粗,和他那張方臉配在一起,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雙手垂在身側,右手搭在腰間的斬魄刀上,拇指頂著刀鐔,隨時可以拔刀。

  

  他的臉上也有花紋。

  言寺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左邊的女人。

  「初代八番隊隊長,鹿取拔雲齋。」

  他轉過頭,看向右邊的男人。

  「初代三番隊隊長,嚴原金勒。」

  女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歪著頭,那雙被鏡片遮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言寺,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像在端詳一件看不懂的古董。

  「哦呀。」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懶洋洋漫不經心的調子,「你這和虛混在一起的人類,怎麼會認識我們呢?」

  她的目光在言寺身上停了一下,又移開,掃過站在遠處的藍染,掃過那些穿著白色制服的十刃,又收回來。

  「你真的是人類嗎?」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遇到了什麼想不通的問題,「怎麼感覺像是,又好像不是……」

  她歪著頭想了想,找到一個可比較的對象。

  「和靈王的感覺完全不同呢。」

  言寺笑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那種「被人誇了」的笑,嘴角翹起來,眼睛彎下去,帶著一點得意,一點隨意。

  「我是比靈王還要純粹的人類哦。」

  他頓了頓,把雙手插進褲兜里,肩膀微微聳了一下。

  「至於為什麼會認識你們,只是平時看的書比較多而已。」

  「看書?」鹿取拔雲齋伸出手指抵住下巴,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像在思考什麼,「身為人類,你也可以進入中央圖書館?」

  她瞬間就想到了那個地方。  尸魂界靜靈庭中央,有一座被貴族力量保護著、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建築。

  裡面藏著尸魂界的所有記錄,包括他們這些初代隊長的信息……名字、樣貌、斬魄刀、甚至一些不為人知的習慣。

  在護庭十三隊出現之前,中央圖書館就已經存在了。

  那是貴族的財產,是權力的象徵,是普通人一輩子都進不去的地方。

  「人類啊。」鹿取拔雲齋的目光又回到言寺身上,上下打量著,「說起來你也不像是滅卻師,而且好像還是領導者,真是奇怪呢。」

  她的目光越過言寺的肩膀,看向遠處的山本元柳齋。

  流刃若火插在他腳邊的沙地里,刀身上的火焰已經收了,只剩暗紅色的餘溫在刀鐔處跳動。

  但鹿取拔雲齋記得,剛進入地獄的時候,站在山本元柳齋身後的人……是這個人類。

  雀部長次郎,那個跟了山本上千年的副隊長,都站在他身後。


  這個站位,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在她的記憶里,山本元柳齋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哪怕在他們這些瘋子眼中,山本都是最瘋,而且最強的那個。  半數以上的初代隊長,都被他砍過,砍服了,才願意加入護庭十三隊,才願意叫他一聲總隊長。

  而現在,那個瘋子讓一個人類站在他身後。

  鹿取拔雲齋的目光從山本身上收回來,落在言寺身上。

  她看見他在觀察戰場,在分析局勢,在下達命令。

  更木劍八、卯之花烈、朽木白哉、痣城劍八……那些人的行動,似乎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她的手指從下巴上放下來,握緊了稚刀的刀柄。

  「可不能讓你到處跑哦。」

  稚刀的刀尖從沙地上抬起來,指向言寺的胸口。

  刀身很長,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刀鋒上有一道細細的血槽,從刀鐔一直延伸到刀尖。

  言寺雙手插在褲兜里,大花褲衩子在風中輕輕飄動……和周圍那些穿著死霸裝、白色制服的人比起來,他這身打扮確實太隨意了。

  短袖,花褲衩,人字拖。

  像是從海灘上直接走進地獄的。  但他的眼睛在發光。

  藍染的眼睛也在發光。

  兩人幾乎是同時……言寺和藍染,兩個人的瞳孔里,同時閃過一道精光。

  不是巧合,不是默契,是想到了同一件事的本能反應。

  這些初代人偶,雖然有自身的記憶,有戰鬥的本能,有對山本元柳齋的敬畏,有對陌生人的好奇……但本質上,它們是地獄力量的具現化。

  它們的行為,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而是出於地獄的指令。

  而地獄的指令是什麼?是攔截。是殺死入侵者。

  是防止任何人探查到它的秘密。

  那麼,它們主動過來阻攔,主動攔截言寺和藍染的去向……說明什麼?

  說明言寺和藍染要去的方向,是地獄不想讓他們去的地方。

  說明那個方向,有地獄不想讓他們發現的東西。

  說明……外面,或許真的有對付地獄的辦法。  言寺的嘴角微微翹起。

  「現在還不到我出手的時候。」

  他的聲音很輕,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側過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白色身影。

  「烏爾奇奧拉,能幫忙嗎?」

  嗖……!

  烏爾奇奧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鹿取拔雲齋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他站在那裡,雙手插在褲兜里,白色的制服在暗紅色的風中輕輕飄動。

  面無表情,碧綠色的眼眸里只有冷漠,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像兩片結了冰的湖。左眼的綠色光芒在微微閃爍。

  「女人。」他的聲音很冷,像刀鋒划過玻璃,「退下。」

  鹿取拔雲齋歪著頭,看著他。  她的目光從烏爾奇奧拉身上移到言寺身上,又從言寺身上移到藍染身上,最後回到烏爾奇奧拉身上。

  「耶?」她的聲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誇張故作驚訝的調子,「居然還真聽這位人類的命令,真是奇特的虛呢。」

  她的目光故意掃向旁邊的藍染,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探究。

  她當然看得出來,這位穿著白色制服雙手插兜,站在十刃前方的男人,才是虛圈的領頭人物。

  他的制服和那些虛是一樣的,白色的,剪裁合身,領口有暗紋。

  而那個穿著短袖花褲衩的人類,站在他旁邊,像兩個世界的人。

  「不。」

  烏爾奇奧拉的聲音還是那麼冷。

  「我只聽藍染大人的命令。」

  他拔出斬魄刀,刀身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梢,像水滴落進深潭。

  刀身細長,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藍染大人早就吩咐過……」  他抬起頭,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直視著鹿取拔雲齋。

  「在他沒有命令的時候,言寺大人的命令等同於藍染大人的命令。」

  鹿取拔雲齋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看向藍染,又看向言寺,又看向烏爾奇奧拉。

  虛圈為什麼會聽從尸魂界的話語,原因就在這裡了。

  在虛圈戰爭結束後,這些虛退回了自己的地盤,沒有趁火打劫,沒有伺機報復,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藍染的吩咐如果是聽從東仙要的命令,十刃沒一個會聽,也不會服氣。

  他們是在廝殺中成長起來的,在吞噬中進化出來的,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爬出來的。

  他們只會服從實力強大的人,只會認可比他們更強的人。

  而藍染認可言寺。

  藍染的吩咐是聽從言寺的命令,十刃會聽會服氣,因為他們親眼見過言寺的力量,見過他和藍染站在同一個高度,見過他把友哈巴赫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殺死。

  更何況,言寺從來沒有把虛當做怪物。  在他的書里,在他的話語裡,在他的行動里……虛和死神,和人類,是一樣的。都

  有活著的權利,都有選擇的自由,都有存在的意義。

  所以這次地獄遠征,不是藍染被放出來之後才去虛圈召集人手的。

  是言寺直接給虛圈打了個招呼,十刃就自己決定誰來了。

  烏爾奇奧拉動了。

  不是瞬步,是響轉。

  身影消失在原地,沒有聲音,沒有痕跡,連空氣都沒有動一下。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鹿取拔雲齋身後,刀從腰間拔出,橫斬,刀鋒劃向她的後頸。

  鹿取拔雲齋沒有回頭。

  她的手腕翻轉,稚刀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刀尖從前面繞到後面,從下往上撩,朝身後的烏爾奇奧拉斬去。

  鐺……!

  刀鋒相撞,火星四濺。  鹿取拔雲齋的身體旋轉起來,稚刀在她手中像風車一樣轉動,一刀接一刀,一刀疊一刀,連綿不絕。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像無數隻鳥在同時鳴叫。

  烏爾奇奧拉不斷格擋。刀鋒碰撞的聲音密集得像雨點,鐺鐺鐺鐺,一聲接一聲,沒有停歇。

  他的腳步在移動,不是後退,是側移,是在把戰場從言寺和藍染身邊拉開。

  他沒有歸刃。沒有解放斬魄刀,沒有使用魂玉形態,甚至連虛閃都沒有放。

  只是用最基礎的斬擊和響轉,和鹿取拔雲齋周旋。

  剛才藍染和言寺的分析,他聽見了。

  這些初代隊長是人偶,是地獄力量的具現化,殺死他們沒有任何意義,只會消耗自己的靈力。

  真正要對付的,是地獄本身。

  而藍染和言寺要去做的事,就是找到地獄的心臟。

  他的任務不是殺死鹿取拔雲齋,而是拖住她。

  用最小的消耗,拖最長的時間。  兩道人影在沙地上閃爍,刀光交錯,火花四濺,朝遠處的亂石堆方向移動。

  道路空出來了。

  另一邊,妮莉艾露也已經動了。

  在嚴原金勒出現的瞬間,她的身影就從藍染身後消失了。

  綠色的長髮在風中劃出一道弧線,頭頂的山羊角面具,在暗紅色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光。

  她落在嚴原金勒面前,手中的斬魄刀已經出鞘,刀尖指著他的喉嚨。

  「你的對手是我。」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堅定。

  那雙綠色的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平靜而認真的「我不會讓你過去」。

  嚴原金勒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女人。

  「虛?」他的聲音很低,像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來,「一個虛,也敢攔我?」

  妮莉艾露沒有回答,她的刀已經揮出去了。  嚴原金勒拔刀格擋,鐺……!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前沖。


  刀光閃爍,身影交錯,朝另一個方向移動。

  道路又空出來一截。

  但只空了一瞬。

  一道身影從沙地里冒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從下面把他頂上來,像地面自己長出了一棵樹。

  光頭!

  出現的人影頭頂光溜溜的,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反著光。

  後腦扎著兩道細長的髮辮,從耳後垂到胸前,發梢編得很細,用紅色的繩子扎著。

  身材很壯碩,肩膀寬得像門板,肚子圓滾滾的,把死霸裝的扣子撐得緊繃繃的。

  臉上有一道紅色的u型紋路,那紋路是紅色的,很鮮艷,和臉上的黑色花紋配在一起,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好看。

  他的手裡沒有拿刀,但腰間掛著斬魄刀。

  他站在那裡,擋在言寺和藍染面前,像一堵牆。  「初代十二番隊隊長。」言寺的聲音很平靜,「善定寺有嬪。」

  善定寺有嬪的嘴張開,正準備說話……

  「啊啊哈哈哈……!」

  一道癲狂的笑聲從旁邊炸開,像有人把一群瘋狗,關在一個鐵桶里搖晃,像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出最刺耳的聲音。

  伊爾弗特·格蘭茲。

  那個一直站在隊伍最後面,抱著自己的肩膀仰著頭、不知道在陶醉什麼的男人,此刻像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血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牙齒。

  他的身體在抖,從肩膀抖到手指,從腰際抖到腳尖,像發高燒打擺子,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掙扎著要衝出來。

  「地獄……!」他的聲音尖銳得不像人聲,像金屬摩擦玻璃發出的碎裂聲,「地獄啊……!」

  他的雙手伸向自己的臉,手指扣住上下顎。

  然後……用力。

  咔嚓。  骨頭的碎裂聲很脆,在空曠的沙漠裡傳出去很遠。

  他的嘴被拉開了,上下顎之間的角度超過了一百八十度,嘴角撕裂,血從裂口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滴在沙地上,嘶嘶地冒著煙。

  但他的喉嚨里還在發出聲音,不是慘叫,是笑。

  癲狂歇斯底里,像要把肺里的空氣全部擠出來的笑。

  善定寺有嬪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見過瘋子,他自己就是瘋子。

  初代護庭十三隊裡,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

  他們殺人如麻,嗜血如命,提著一把刀就能從流魂街東邊砍到西邊,砍到手軟,砍到刀卷刃,砍到敵人看見他們的影子就轉身逃跑。

  但眼前這個虛……不一樣。

  他的瘋狂不是戰鬥的瘋狂,不是嗜血的瘋狂,是一種更深更本質,讓人從骨子裡發冷的瘋狂。

  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像把手伸進黑洞裡摸索,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腐爛發酵膨脹,隨時會炸開。

  「這傢伙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善定寺有嬪看向藍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藍染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帶著那副永遠溫和的微笑。

  他的目光從伊爾弗特身上掃過,落在那張被撕裂的嘴上,落在那具不停顫抖的身體上。

  然後他看向善定寺有嬪。

  「他腦子可比你聰明多了。」

  善定寺有嬪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不是被這句話的內容刺激的,是被藍染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平靜,隨意,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沒有嘲諷,沒有挑釁,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讓他很不舒服的事實。

  「什麼……!」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間的斬魄刀刀柄,手指收緊青筋暴起。

  刀身從刀鞘里拔出一寸,暗紅色的光從刀鞘縫隙里漏出來。  但他的手停了。

  不是因為藍染,是因為那個正在發瘋的虛。

  伊爾弗特·格蘭茲的身體在變化。


  不是虛化,不是歸刃,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成形,在蠕動掙扎,要從裡面鑽出來。

  他的嘴還張著,張到最大,張到嘴角撕裂下頜脫臼。

  那已經不是一張嘴了,是一個洞,一個通往某個未知空間的入口。

  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

  蒼白纖細,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像是女人的手,又像是藝術家的手,像是從來沒有幹過粗活、從來沒有握過刀的手。

  然後第二隻手伸出來了。

  同樣的蒼白,同樣的纖細,同樣的修長。

  兩隻手撐住伊爾弗特的上顎和下顎,向兩邊拉開。  嘴張得更大了,大到能塞進一個籃球,大到能看見喉嚨深處那個黑色蠕動的東西。

  那個人在往外爬。

  先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上半身。

  他像從繭里破出的蝴蝶,像從殼裡鑽出的蟬,像從母體中誕生的嬰兒。

  他落在地上,踩在紅色的沙地上。

  赤裸的腳,白皙的皮膚,頭髮披散在肩上。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很薄很輕,在風中飄動,像霧氣水波。

  他深吸口氣。胸口鼓起,肩膀抬起,頭仰起來,眼睛閉上。

  那口氣吸得很深很慢,像要把整個地獄的空氣都吸進肺里。

  然後他呼出來。

  「啊……」

  那一聲嘆息很輕,很滿足,像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來,像終於回到了久違的故鄉。  「這就是地獄的味道嗎?」

  他睜開眼睛,看向言寺。

  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的弧度。

  「真是奇特啊。」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言寺和藍染,微微彎腰,右手按在胸口。

  「九刃,薩爾阿波羅·格蘭茲,參上。」

  善定寺有嬪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手還握著刀柄,刀還只拔出一寸,但他的身體僵住了,像被什麼東西釘在原地。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噁心。

  「什麼鬼東西!」

  善定寺有嬪的怒吼炸開,腳下的沙地被震得向四周飛濺。

  他的刀終於出鞘了,刀鋒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光。  他衝上去,刀從頭頂劈下來,帶著風聲,帶著呼嘯,帶著一種要把眼前這個噁心東西劈成兩半的決絕。

  薩爾阿波羅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看善定寺有嬪。

  他的目光落在言寺身上,看見言寺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沒有驚訝,沒有疑惑,甚至沒有「你怎麼在這裡」的好奇。

  「果然。」薩爾阿波羅微微搖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還是沒能騙過你啊,言寺大人。」

  噗嗤……!

  善定寺有嬪的刀穿透了薩爾阿波羅的心臟。

  刀尖從後背透出來,帶著血,黑色的血,在暗紅色的光線下幾乎是看不見的。

  薩爾阿波羅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又抬起頭,看向善定寺有嬪。

  笑了。

  他的右手抬起來,手掌張開,塞進善定寺有嬪張開的嘴裡。  手指很長,很細,像五條白色的蛇,順著喉嚨往裡鑽。

  「咳咳咳……!」

  善定寺有嬪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猛地抽刀後退,腳在沙地上蹬出兩個深坑,身體向後彈射出去,拉開距離。

  他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在爬,在蠕動,在往更深處鑽。

  他伸出手指伸進喉嚨里摳,摳不出東西,只有黏稠腥甜的液體從喉嚨里湧出來。

  薩爾阿波羅站在原地,胸口的傷口在癒合。

  黑色的花紋從傷口邊緣生長出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蛇,把撕裂的皮肉重新縫合。


  幾秒鐘後,傷口便完好如初。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善定寺有嬪的肚子鼓了一下。

  不是脹氣,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頂了一下,從裡面往外頂,像胎兒在母體內踢腿,像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他的眼睛瞪大了。

  肚子又鼓了一下。

  更大更用力,像有人在裡面用拳頭砸。

  第三下。

  砰……!

  肚子炸開了。

  死霸裝的布料碎片向四周飛濺,血和內臟的碎塊從破口湧出來,灑了一地。

  一個白色的東西從裡面爬出來,渾身沾滿了血和黏液,像剛出生的幼崽,像從羊水裡撈出來的嬰兒。

  但那是虛。

  白色的面具,黑色的空洞眼眶,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薩爾阿波羅歪著頭,看著那隻虛,看著它身上纏繞的黑色花紋。

  「看來不行。」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失望,像打開一個精美的禮盒卻發現裡面是空的。

  「這股力量,哪怕用寄生都沒辦法吸收。」

  他又打了個響指。

  啪……!

  那隻虛炸開了,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飛濺,黑色的花紋在空中飄散。

  善定寺有嬪的身體開始重組。

  那些散落在沙地上的碎塊在發光,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向中間聚攏。

  骨頭歸位,肌肉縫合,皮膚癒合。

  黑色的花紋從傷口處長出來,像無數隻手,把撕裂的身體重新拼合。

  他站起來,渾身是血,雙眼通紅,像剛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惡鬼。  「你……!」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薩爾阿波羅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從言寺身上移到藍染身上,又從藍染身上移回來。

  然後他轉過身,朝遠處走去。

  不是逃跑,是「引開」。

  和烏爾奇奧拉一樣,和妮莉艾露一樣,把敵人從藍染和言寺身邊拉開,拉到遠處,拉到看不見的地方。

  善定寺有嬪追了上去。

  兩道身影在沙地上划過,一前一後,朝南邊的亂石堆方向移動。

  刀光閃爍,爆炸聲傳來,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薩爾阿波羅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

  藍染和言寺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兩個小點,站在沙地上。  他的嘴角翹起來。

  脫離視線之後,他才能更好地研究地獄。

  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告,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不需要向任何人分享他的發現。

  這裡的每一粒沙,每一塊石頭,每一縷風,都是獨一無二,從未見過的。

  值得用一生去研究的樣本。

  他的手伸進白袍的口袋裡,摸到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空的,等著被填滿。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