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322章 走吧,回家了

第322章 走吧,回家了

2026-10-19 06:58:03 作者: 糖骨醋排

  地獄之內。

  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更木劍八的刀砍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刀刃劈開黑色的砂石,濺起的碎屑打在臉上,他沒有眨眼。

  不是不想眨,是忘了。

  上一次眨眼是什麼時候,上一次覺得這一刀砍下去還有意義是什麼時候,全忘了。

  他的眼睛睜著,眼球表面布滿血絲,血絲從眼角向瞳孔蔓延,像乾涸河床上的裂紋。

  瞳孔盯著腳下的地面,盯著刀刃落下的位置,盯著那道已經砍了無數次的裂縫。

  刀舉起來,刀落下去。

  舉起來,落下去。

  卯之花烈站在他旁邊十步遠的地方。

  她的刀同樣在揮,動作和更木劍八一模一樣,頻率一模一樣。  刀鋒划過空氣的角度,腳掌碾過砂石的力度,呼吸的節奏,全部一模一樣。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曾經彎成月牙的眼睛現在是一條直線,曾經翹起來的嘴角現在是一條直線,連額前垂下來的髮絲被汗水粘在皮膚上的弧度,都透著一種精確的麻木。

  兩位號稱可以戰鬥到永久的隊長,此刻的目光同時落在同一個點上。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那個點不是地面,不是刀鋒,是某種比地面更深、比刀鋒更遠的東西。

  他們的手在動,身體在動,靈壓在涌動,但眼睛裡的光已經凝固了。

  現在的地獄和他們剛進來時完全是兩個世界。

  那時候,地獄是無邊的。

  黑色的砂石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熔岩河從東流到西,骸骨山從地面堆到穹頂。

  木偶從每一個方向湧出來,殺不完,砍不盡,死掉一批又爬出來一批。

  現在,無邊地獄只剩下千米方圓。

  從這一端到那一端,一千步。  站在中心往任何一個方向看,都能看見盡頭。

  黑色的邊界線把地獄框成一個不規則的圓,邊界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砂石,沒有熔岩,沒有骸骨,沒有光。

  純粹的虛無。

  中心處,虛們聚成一團。

  轟。轟。轟。

  紅色的虛閃落進黑色的砂石,炸開一個坑。

  下一道虛閃落進同一個坑,坑變深了。

  再下一道,再深一點。

  旁邊的死神陣營中,山本元柳齋重國正在出拳。

  他的斬魄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刀身沒入砂石半截,刀柄上積了一層灰。

  流刃若火,尸魂界最強的炎系斬魄刀,此刻只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鐵棍。  山本的拳頭落在地面上。

  砰。砂石炸開,裂紋從落拳點向四周蔓延,延伸到三步外停住。

  他的拳頭收回來,手背上的皮膚裂開了,血從裂縫裡滲出來,順著指縫滴下去。

  血滴進砂石里,被黑色的顆粒吸乾,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他換了一隻手。

  左手握拳,舉起來,落下去。

  砰。

  雀部長次郎站在他身邊三步遠的位置,正在休息。

  他的身體比山本瘦,拳頭上能看見骨節的輪廓。

  在場的所有人裡面,只有山本和雀部沒有恢復靈力的手段。

  其他人身上都植入了魂玉,靈子消耗之後會自動補充。

  所以他們在用身體扛。  一位累了就退下來休息,另一位頂上去。

  休息的那個人坐在砂石上,閉著眼,呼吸從急促變平緩,從平緩變急促,然後站起來,再把另一個人換下去。

  言寺未來坐在戰場的正中央。

  他的眸子沒有任何光彩。

  瞳孔是黑色的,虹膜是黑色的,連眼白都蒙上了一層灰。

  整個人在那裡不斷揮刀,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呼吸還在繼續,心跳還在繼續,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停了。

  哪怕地獄只剩下千米方圓,他們也沒打算停下。

  咔嚓。

  言寺左手腕上的靈子環斷裂了。

  白色的環從中間斷開,兩截從手腕上滑落,掉進砂石里,發出極輕的兩聲響。

  光點從斷口處溢出來,飄上半空,消散。  言寺的眼睛動了。

  瞳孔從黑色變回金色,虹膜重新聚光,眼白里的灰色褪去。

  他眨了第一下,第二下。

  然後他抬起頭。

  靈子環是他製作的定時裝置。

  斷裂一次,代表一個周期過去了。

  按照他的心跳間隔計算,每個周期是三界的通用時間一個月。

  他掃視整個戰場。

  死神陣營,虛圈陣營,每一個人都在。

  除了那些從一開始就被判定為炮灰的貴族們,還有那個在火山口被鎖鏈拖進門裡的痣城劍八。

  沒有新的死亡。

  但活著的人也只剩一個空殼了。  更木劍八在砍地,卯之花烈在砍地,大虛在釋放虛閃,山本和雀部在出拳。

  所有人都在動,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沒有光。

  戰鬥狂的眼睛是空的,瘋子的眼睛是空的,連藍染那雙永遠在算計什麼的眼睛,此刻也變成了一潭死水。

  將一顆星球硬生生耗成千米方圓,每一分每一秒都處於緊繃狀態。

  最初還有木偶可以殺,那些木偶從地面爬出來,從天空落下來,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殺不完,砍不盡,至少手上有東西可以砍。

  後來木偶不再出現了。

  地獄放棄了製造木偶,把所有的力量都用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於是戰鬥變成了現在這樣。

  對著地面砍,對著地面釋放虛閃,對著地面出拳。

  一天,十天,一個月,十個月。

  沒有變化,沒有反饋,沒有盡頭。

  言寺低下頭,看著手腕上靈子環斷開的位置。  「總共九十九次。」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出來,沙啞乾澀。

  上一次開口說話是什麼時候,他也忘了。

  聲帶太久沒用,每一個字都帶著鏽跡。

  九百九十九個月。

  八十多年。

  當然,這是按照他的心跳來計算的。

  地獄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白天黑夜,時間只存在於心跳的間隙里。

  咚,咚,咚。

  每一下都是一秒,每一秒都是一粒沙子,從心臟里流出去,堆積成九百九十九個月。

  他再次抬起頭,目光掃過地獄的邊緣。

  「而且,看來已經不行了。」  他的視線落在地獄之門的門框上。

  那裡有黑霧在湧出來。

  從門框的骷髏嘴縫裡,從骨頭的交錯處,從那些細密到肉眼幾乎看不見的裂紋里。

  黑色的霧一絲一絲地滲出來,飄進地獄的空氣里,落進地面的砂石里。

  不止一扇門。

  言寺數了一下。

  身後是通往尸魂界的門,沒有黑霧湧出。

  但另外五個方向,五扇門,全都在往外吐著黑霧。

  五扇門。

  如果說每扇門都通往一個世界,那就是五個世界。

  五個和三界一樣、或者完全不同的世界。

  靈王逃進了當時火山口那扇門,正對著尸魂界的那扇。  剩下的四扇門後面是什麼,沒有人知道。

  至於痣城劍八,被鎖鏈拖進去的那扇門,是火山口那扇,和靈王同一扇門。

  大概率已經死了。

  當時發現地獄之門不止一扇的時候,藍染就想直接帶隊進去。


  但地獄的力量把所有人攔了下來。

  那些黑霧,那些從門裡湧出來的力量,在門前方凝成一堵看不見的牆。

  打不穿,繞不過,連靠近都做不到。

  直到現在。

  「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藍染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站在戰場邊緣,雙手插在褲兜里,衣角被黑霧吹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眼睛不再是一潭死水了。  瞳孔在轉動,從一扇門移到另一扇門,從另一扇門移到再一扇門。

  「而且似乎也達到我們的極限了。」

  他掃過門框上湧出的黑霧,掃過腳下只剩千米方圓的地面。

  言寺點了點頭。

  「沒辦法,地方越小,地獄需要的力量越少,我們消耗的速度,只能到這種程度了。」

  這不是猜測,是計算。

  最初的地獄是一整顆星球,維持它需要巨量的力量。

  現在只剩千米方圓,需要的靈子連最初的萬分之一都不到。

  而他們的攻擊力沒有變,靈力的輸出沒有變,消耗地獄力量的速度反而下降了。

  每縮小一圈,消耗的難度就翻一倍。

  別看只剩千米。

  後面還有九百米,八百米,七百米,一直到一百米,一米。  越往後,地獄從門裡吸收的力量所需越少,他們消耗的靈力卻要指數級增加。

  想靠磨把地獄徹底磨滅,理論上可能,實際上做不到。

  除非……

  「除非我們進去切斷這些門裡面的靈子輸入。」

  藍染把言寺腦子裡正在轉的念頭說了出來。

  六扇門。

  尸魂界那扇是乾淨的,沒有黑霧湧出。

  另外五扇,每一扇都在給地獄輸送力量。

  曾經的靈王,現在的友哈巴赫起到的作用就是這個。

  站在門後,切斷世界與地獄的連接。

  想要完全消滅地獄,就必須把另外五扇門也切斷。

  言寺看著那些湧出黑霧的門框。  「能進去了嗎。」

  「試試吧。」

  藍染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前。

  所有人同時停下了攻擊。

  更木劍八的刀懸在半空,卯之花烈的刀停在揮落的軌跡上,山本的拳頭收在腰間。

  每一次嘗試開門的時候,就是短暫的休息時間。

  這種嘗試每個月會有一次。

  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

  停下,等待,看藍染能不能把門打開。

  然後失敗,繼續攻擊。

  再等一個月。

  言寺來到山本和雀部身邊坐下,輕聲說道:  「老頭子,雀部老哥,還能頂多久?」

  「哼,老夫能打一輩子!」

  山本元柳齋冷哼回應,展示出他那滿身傷痕,但全是肌肉的身軀。

  雀部則是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還能頂頂。」

  對比起山本老頭子,雀部的身體素質要弱上不少,本身還算健康臉頰,現在已經變得瘦弱。

  嗚,旁邊傳來奇怪的聲響。

  言寺扭頭看過去,只見更木劍八將野嗮放在腿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裡不斷念叨。

  「這不是我想要的戰鬥……這不是……」

  得,這孩子看來被長期重複做機械動作,還沒有半點時間休息,給搞得有些瘋了。

  旁邊的卯之花烈也好不了太多,因為後面時間裡根本算不得戰鬥,只是單純地打螺絲而已。

  兩人可沒像言寺這般偷雞,弄了個定時裝置,然後直接將大腦放空呈現『睡眠』狀態。

  其實言寺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只有在定時響起的時候會醒來。  他朝著前方正在閉眼養神的身影問道:「白哉,還頂得住麼?」


  朽木白哉緩緩睜開眼睛,臉上雖然帶著肉眼可見的疲倦,話語卻無比地堅定。

  「老師,我沒問題。」

  「我一定會回去,緋真和緋月還在家裡。」

  言寺點了點頭,不得不說有牽掛的人確實精神狀態都要好些。

  虛那邊,妮露同樣還算有精神,東仙要也變得麻木,但薩爾阿波羅這會兒已經和瘋了沒區別,要不是烏爾奇奧拉控制著,還在繼續吃土。

  他是所有人中第一個喪失理智的。

  言寺微微嘆氣,然後伸出左手放到右手腕上,準備再次製作定時裝置。

  咔嚓。

  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

  言寺猛得抬起頭朝藍染看了過去。

  藍染的手掌對準尸魂界左手邊的那扇門。  「黑棺……」

  黑色的立方體從門框周圍升起。

  一層套一層,一層疊一層。

  九十九層黑棺同時展開,把整扇門吞了進去。

  黑色的壁面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靈壓從壁面里滲出來,空氣被壓得發出嗡嗡的低鳴。

  藍染的手指收攏。

  黑棺開始向內收縮。

  一層壓向一層,一層擠向一層。

  壁面碰撞壁面,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響。

  黑色的碎片從接縫處剝落,掉進砂石里,化作光點消散。

  門框上的黑霧被壓回去了。

  然後門開了。  不是藍染打開的那扇。

  是所有的門,同時開了。

  身後通往尸魂界的門,正對面通往靈王所在世界的門,左手邊藍染正在攻擊的門,右手邊山本站立方向的門。

  還有斜向的兩扇。

  六扇門,全部打開。

  門縫裡透出的光各不相同。

  尸魂界那扇是白色的,溫和平靜。

  對面那扇是暗紅色的,靈王逃進去的那扇。

  左邊那扇透出金色的光,右邊那扇是冰藍色,斜向的兩扇一青一紫。

  藍染把右手收回來,指尖捋過額前垂下來的頭髮,把散亂的髮絲重新梳到頭頂。

  然後整理衣領,把領口翻好,拍了拍袖口的灰。

  雙手插進兜里。  他側過頭,看向言寺。

  「言寺兄,要一起去別的世界看看嗎。」

  聲音恢復了那種帶著笑意的調子。

  藍染惣右介的聲音里重新出現了笑意。

  不是禮貌性的微笑,是真正從胸腔深處湧上,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笑。

  言寺沒有回應。

  他盤腿坐在地上,瞳孔里倒映出六扇打開的門。

  白光,紅光,金光,藍光,青光,紫光。

  六種顏色在他眼睛裡鋪開,六種顏色在他眼睛裡熄滅。

  「是嗎。」

  藍染收回目光。

  「那我就先過去看看了。」  他邁出腳步,朝尸魂界左手邊那扇透出金色光的門走去。

  鞋底踩過砂石,留下淺淺的腳印,黑霧從腳印底部滲出來,把凹陷填平。

  「要、妮露、烏爾奇奧拉、薩爾阿波羅。」

  他沒有回頭。

  「跟上。」

  「是。」

  薩爾阿波羅是他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手指抓著自己的頭髮。

  紫色的髮絲從頭皮里被扯出來,纏在指縫裡,指甲縫裡全是黑色的砂土。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去……我要回虛圈……」

  烏爾奇奧拉伸出手,抓住薩爾阿波羅的後領。

  把他從地上提起來,拖著走。

  薩爾阿波羅的腳在砂石上劃出兩道溝,手指還在抓自己的頭髮。  四道身影跟在藍染身後,沒入金色的光里。


  光吞掉了他們的背影。

  門在他們進入之後沒有關閉。

  金光還在門縫裡流動,從一邊流到另一邊,像一條不會幹涸的河。

  山本元柳齋重國站起來了。

  他的拳頭從腰間鬆開,手指伸直,血從裂開的皮膚上滴落。

  他把手在死霸裝上擦了一下,血跡在黑色的布料上洇開,變成一團更深的黑。

  他走到尸魂界右邊的門前。

  冰藍色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在他的臉上,把他臉上的皺紋照得更深,每一道皺紋里都嵌著黑色的砂塵。

  「老頭子,可以回去的。」

  言寺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

  山本沒有回頭。  「哼。」

  他的鼻子裡噴出一股氣。

  「你小子總是感情用事。」

  山本的聲音還是那麼沉,和在護庭十三隊的會議室里下達命令時一模一樣。

  沒有變高,沒有變低,沒有因為這麼多年的消耗而顫抖哪怕一絲。

  「想要完全消滅地獄,就必須切斷這些門後世界的力量供給。」

  他的右手搭上流刃若火的刀柄,手指收攏握緊。

  刀身從砂石里拔出來,帶起一小片黑色的灰塵。

  刀身上沾滿了砂粒,刀鋒上有一道極細的卷口。

  「這不單單是拯救三界。」

  他把流刃若火插回腰間。

  「也同樣能拯救門後的世界。」  他的腳邁出去了。

  一步一步,踩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走向那扇透出冰藍色光的門。

  「這扇門就交給老夫和雀部了。」

  他的背影停在門前。

  冰藍色的光把他整個人照透了,白色羽織變成了淺藍,死霸裝變成了深藍,連光頭都泛著一層冷光。

  「雀部。」

  山本的聲音從光里傳出來。

  「還願意陪老夫去闖闖嗎。」

  雀部長次郎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彎了一瞬,然後撐直了。

  他把拳頭收在身側,血從手背上的裂口裡滲出來,順著手腕流進袖口裡。  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很勉強,嘴唇乾裂,嘴角扯開的時候裂口裡滲出一點血。

  「元柳齋大人。」

  他的聲音在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會追隨您去往任何地方。」

  他走到山本身邊,兩個人的身影並排站在門前。

  一個高大寬闊,一個瘦削單薄。

  冰藍色的光把他們同時吞進去。

  然後同時消失。

  「嗚哇。」

  更木劍八把野曬從地上拔出來。

  刀身上沾滿了黑色的砂粒,他把刀舉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後扛上肩膀。  「總算可以去砍人了嗎。」

  他沒有走向任何一扇特定的門。

  他的腳自己動起來了,朝正對面那扇透出暗紅色光的門衝過去。

  尸魂界門的正對面,靈王逃進去的那扇門。

  更木劍八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砂石上踩出一個坑。

  野曬扛在肩上,刀鋒朝後,刀背壓著鎖骨。

  他沒有回頭。

  身影沒入暗紅色的光里。

  言寺轉過頭,看向卯之花烈。

  卯之花烈站在原處。

  她的刀已經收回腰間,刀柄上積了一層灰。

  她把灰擦掉了,用袖口一點一點地擦,擦到刀柄的木質紋理露出來。  「卯之花隊長,你有什麼打算。」

  「打算。」


  卯之花把袖口放下來,灰從布料上抖落,飄進空氣里。

  「那當然是去別的世界繼續戰鬥了。」

  她邁出腳步,方向和更木劍八一樣,正對面那扇門,暗紅色的光。

  她的背影消失在光里,和更木劍八的腳步聲重疊在一起,然後同時被吞沒。

  現在,六扇門裡還有兩扇沒有人進去。

  尸魂界左手邊斜向那扇青色的門,右手邊斜向那扇紫色的門。

  青光和紫光從門縫裡湧出來,在地獄黑色的砂石上投下兩片不同顏色的光影。

  朽木白哉站在原地。

  他的手攥著刀柄,攥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銀白風花紗在肩頭飄著,上面沾滿了黑色的灰塵,飄動的時候灰塵從紗面上抖落,像下了一場極小的雪。  他的嘴唇在動。

  「老師,我……」

  他的腳朝青色那扇門邁了半步,然後停住。

  邁出去,停住,再邁出去。

  他咬了咬牙,下巴的肌肉繃緊,牙齒咬合,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等等。」

  言寺伸出手,抓住了朽木白哉的手腕。

  朽木白哉低頭看著那隻手。

  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剛好能讓他停下來。

  「你看。」

  言寺指了指地面。

  朽木白哉順著他的手指看下去。  地面在擴張。

  黑色砂石的邊緣,那條將地獄與虛無隔開的邊界線,正在向外移動。

  很慢,慢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但它確實在動。

  從千米方圓的邊界往外挪了一寸。

  少了他們的持續攻擊,地獄又開始恢復了。

  「他們離開後,地獄又開始擴張了。」

  言寺把手收回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砂塵。

  「所以,我們得回去告訴尸魂界這些情況,後續的地獄調查兵團也必須繼續派進來。

  至少在完全切斷那些門後世界與地獄的連接之前,這裡需要有人持續攻擊。」

  他站起來,膝蓋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所以,我們先回去吧。」  朽木白哉看著身後那扇通往尸魂界的門。

  白色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溫和平靜。

  「老師,我們真的可以回去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某種東西。

  不是懷疑,是比懷疑更深的什麼。

  他已經習慣了地獄的黑色,習慣了砂石的味道,習慣了沒有日月星辰的天空。




  「當然。」

  言寺微笑著拉過朽木白哉的手腕。

  「我們也該回去了。」

  他朝通往尸魂界的那扇門邁出腳步,光把他的輪廓一點一點吞進去。

  朽木白哉跟在他身後,銀白風花紗被光吞掉之前,在空氣中飄了最後一瞬。  「走吧,回家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