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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而復始。
又是一日。
小石斛再進入石牢時,手上已不是拿的竹籃,而是一根蠟燭和一把明晃晃的鋒利短刀。
他將蠟燭放好位置,完全沒理會李世在幹什麼,只熟練地走到李世身前,對準李世脖子,抬手就是一刀。
「波」。
小石斛的手腕居然一震。
緊接著「噹啷」一聲。
短刀脫手而飛,擊在石壁之上,火花四濺。
「好傢夥,我這是撞邪了嗎?」
小石斛扶著酸麻的手腕,接著燭光,細看李世,只見李世緊閉雙目,額頭浸滿汗水,似乎正在運功。
「這傢伙,功力恢復了嗎?他在幹什麼?」
小石斛再次撿起短刀,換了一隻手,朝李世靠攏。
這一次,還沒等小石斛舉刀,又是「波」地一聲,將小石斛整個人彈了開去,重重摔在地上。
「乖乖,好厲害!」
這一次,小石斛清楚地感受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流,自李世身體裡爆發開來,擊中了他。
只不過,這股氣浪非常精準,剛打在小石斛身上,便見好就收一般,瞬間消失,連旁邊的蠟燭也沒能吹滅。
小石斛卻明顯生氣了,胸口起伏。
「你再這樣,我可不幫你刮鬍子了。」
他氣喘吁吁地對李世「啐」了一口,從地上爬了起來。
原來這一年多都是他照顧李世,並定期給李世剃鬚,只有今日才出現反常現象。
李世沒有答話,卻整個人站了起來。
燭光將李世的側臉,照得通紅。
小石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一年多連動都不能動的李世,居然能動了。
其實不是李世能動,而是整個石床,和李世一起動了。
李世還是牢牢地被綁在石床上面,但石床卻立了起來。
李世終於醒了,他也覺得通過對氣流的掌控,自己身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咦,小石斛,是你把我弄成這樣的嗎?」
小石斛見到站起來的李世,又聽到李世這樣的提問,驚訝得久久合不攏嘴。
「媽呀,我見鬼了,我見鬼了......」
他丟掉手裡準備為李世剃鬚的短刀,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石牢,連房門也忘了關上。
李世望著小石斛驚慌失措的背影,皺了皺眉。
「他被我嚇到了?我這是?」
借著燭火,李世好像弄明白了,是自己連床站了起來,嚇走了小石斛。
李世抬頭,望向牢房屋頂,那裡的裂縫在燭光下模糊不清。
「這些天,我好像借著上面聽到的幾句口訣,慢慢將功力給找回來了。」
李世活動了一下手腳。
「呼」。
手腳並沒有太大的空間可以移動,卻帶動了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李世周身籠罩,吹滅了蠟燭。
石牢重回黑暗。
李世對黑暗的到來,習以為常,望著漸漸熄滅的燭芯,若有所思。
「如果我能帶著石床站立,我是不是就能夠移動了?這樣我就可以去上面看看,到底是誰在吟唱那些口訣?」
他剛想到這裡,雙腳便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又是「呼」第一聲。
心有所想,身之所往。
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李世包裹起來。
捆在李世身上的鐵索「咯咯」作響,緊接著「轟隆」一聲。
李世連同那張結實的石床居然一下子竄了出去,將鐵門撞得粉粹。
「好傢夥,這是?」
李世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行走,仍是那股強大的氣流,帶著他和石床,飛出了石牢。
「既然如此,我就真的出去看看吧。」
李世調整方向,聚攏真氣,順著剛才小石斛逃走時弄出的動靜,「飄」在空中,往前飛去。
道路並非直路,而是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
有時候前面根本就沒有路,還要繞到對面的石屋裡面,才能發現新的出口。
有時候又會出現很多的路口,卻全部被一扇鐵門封住。
「難怪我能聽見很多開鎖的聲音,剛才小石斛似乎弄出的聲響就在前面。」
道路很黑,李世並沒有過多地去辨別方向,只是憑著曾經聽到的記憶,不斷前進。
但凡有鐵門攔路,均被李世帶著的石床撞爛,一穿而過。
一道又一道的岔口,幾乎令李世完全失去了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在穿過一道鐵門之後,居然看見了一條台階,蜿蜒而上。
「太好了,這是向上的通道,我本來就想上去探個究竟的。」
李世想也未想,便帶著石床,朝台階「飄」去。
台階上面是一片非常寬闊的平台,一道光線自平台頂部射下,卻又望不到天。
這個平台居然是兩座高山的連接處,可以說是一個低谷,也可以說是一個天坑。
借著光線,李世看清,這個天坑的地勢十分險要,一邊仍是懸崖峭壁,下面還隱隱有水聲傳來;另一邊幾乎被這兩座大山給全部包圍,僅留一條出路,異常狹窄,幽幽不知通向何處?
更詭異的是,如此險要之地,居然有人。
就在那條狹窄通道的入口,有一個蒲團,周圍插著數十把利器,看不見尖頭,只留著把柄,冒出地面。
蒲團上,盤腿坐著一個老人,白眉長須,眼睛並未睜開。
「老夫久矣不問正事,何故再來?」
這老人已知有生人靠近,卻瞧都沒瞧李世一眼,緩緩開口。
他的言語,字字如撞,把李世耳膜震得發痛。
李世停了下來。
「老人家,您是不是誤會了?晚輩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之前並未來過啊。」
老人仍是沒有睜眼,惜字如金。
「既然如此,就請回吧。」
李世好不容易來到這裡,那肯罷休。
「老人家,晚輩自地底而來,正找尋向上的出路,不知前輩可否相助?」
老人沒有答話,雙袖一展,兩股勁風朝李世襲去,好讓其知難而退。
李世原本連同石床還飄在空中,見勁風襲來,索性往下一沉,直接砸向地面,好似生根一般,任由勁風颳過,一動不動。
那老人這才微微動容,閉眼向李世問道:
「好後生,功夫倒不錯,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走了?」
李世並未聽出老人言語中暗藏殺機,仍畢恭畢敬地回道:
「晚輩長時間失去了記憶,被困於地下石牢,機緣巧合下既然遇見了前輩,還有好多問題想向您請教呢。」
聽到「請教」二字,老人鼻中輕哼一聲。
「好個請教,老夫守在這兒,還真是許久不曾有人膽敢前來請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