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用看懂呀！」
顧昀全然不覺有異。
「這門仙法是用來觀想存思的。」
「久觀玉章，在靈台之中存思赤符，放光內照；隨後聚化真火，燒煉身形魂魄，以此祛除濁氣。」
「配合餐霞飲露，統攝內外，這便是古王神宗的真傳仙法。」
「哦！原來是煉神之法。」
蒼羽暗自點頭。
關於煉神之法，大致有三重境界。
一為蟄龍眠，萬籟俱寂而元神醒，如古井無波，偏映星斗。
二為金烏浴，紫府生白而真火燃，若洪爐點雪，頓化氤氳。
三為崑崙照，百骸通透見玲瓏，恍若冰壺盛赤玉，表里俱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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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至精微處，神凝則氣聚，意動則形搖，呼吸成雲霞，吐納皆風雷。
世間修煉之法，煉神入門難於鍊氣，此乃世所公認。
常人心神容易散亂，而且越是閒聊無事，越是容易思緒紛飛。
反倒是鍊氣吐納，下手處在於調息，而世人皆要呼吸，有跡可循。
不過鍊氣之法想要有長足進展，須得在清氣鼎盛的靈秀福地，納清祛濁，去偽存真。
「顧道友，請問這門仙法叫何名字？」
蒼羽全然不懂上面的篆字，只能開口問顧昀。
「此乃《六合歸元玉章》，助於祛除雜念、沉心靜氣，達到凝神致遠的境界。」
顧昀指著玉章第一面的篆字。
「這門煉神之法，可有什麼禁忌？」
蒼羽自認對這類法訣了解甚少，在這種處境下，他可不敢盲修瞎煉。
「首先肯定要四周清靜，不被驚擾，所以山中各處洞府都分散開來，門人都是獨自修煉。」
「當然也沒有人敢敲鑼打鼓，亂吼亂叫。」
「至於別的嘛，無非就是戒酒戒肉戒辛辣、禁房事交接。」
顧昀將修煉仙法的禁忌逐一數來。
「莫非我修煉此法，一輩子都不能吃肉了？」
不喝酒、不吃辛辣，不能房事交接，蒼羽都能接受。
可是沒有肉食，對一個習武之人來講真的有些耐不住。
「肉吃多了，慾念易生，存思之時，怕是會生出幻象，麻煩不小。」
顧昀道出其中弊端。
「可要是沒有肉食，渾身都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啊！」
蒼羽覺得此事有點難辦。
「倒也不至於一輩子都不能吃肉，偶爾吃點換換口味也行。」
「但起碼要到收攝魂魄、煉就真形的境界時，方能酒肉無忌。」
顧昀沉默片刻，方才開口道。
「想必那是很高的境界吧？」
蒼羽對此一竅不通，若按照對方說來，恐怕要到那一步還真不容易。
「昏鏡重明、玉衡山海、披霞浴日、遠舉雲中，接著就是日月齊光。」
顧昀掰著手指頭數算起來。
「等等！我怎麼聽著都感到暈乎乎了？」
蒼羽則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懂對方所說的重重境界。
「你還沒有入門，哪怕聽不明白，也著實正常。」
「不過只要你跟著我一起修煉，說不定很快就能悟徹。」
顧昀在嘿嘿發笑。
「我怎麼感覺沒個幾十百年都修煉不成。」
蒼羽都聽得有些絕望了。
「看個人造化吧！有些人確實連第一重境界都無法突破，有些人則已修至『日月齊光』了。」
顧昀也實話實說。
「不知顧道友現在是哪重境界？」
蒼羽多口一問。
「我嘛！正值『披霞浴日』這重境界。」
「只是目前有些懈怠，進境遲緩。」
顧昀細細說來。
「那修煉速度還挺快。」
相比起蒼羽，顧昀的進境算是不錯的了。
「不快了，我甚至都覺得有點慢了。」
顧昀卻搖搖頭。
這讓蒼羽一陣啞然，這門仙法先不說看不懂，就連氣機運行至理也一竅不通，他還真擔心自己學不來。
「我是擔心自己根骨資質不足，要耗費漫長歲月方能見功。」
蒼羽嘆息一聲。
「根骨不足，無非是在招精合氣上多費些功夫，慢慢打磨。」
「以真火燒煉其形，自然可以改換根骨資質，這有何難？」
顧昀卻認為此事好辦。
「改換根骨？」
蒼羽聞言，臉上難掩驚喜之色，可還是不忘詢問。
「莫非不用服食丹藥？」
「對啊！」
顧昀卻好像不太明白對方的一驚一乍，繼續解釋起來。
「這世上的丹藥，皆以五金八石、百千草木煉就。」
「可這些東西說到底，不也是天地之氣孕育而成麼？
「既然如此，為何不直接從天地間採集精氣？」
「《六合歸元玉章》，就好比洪爐之火，無非將服丹換骨過程換作緩慢長久的修煉。」
「不瞞顧道友，我自知天生笨拙，難道修煉這部功法，就沒有資質高低之分？」
蒼羽仍舊追問不止。
顧昀想了想，繼續言道。
「如果非要論資質，那心性也算吧！」
「仙君曾言，並非所有人都耐得住枯燥，守得住靈台清明。」
「其實在第一重境界，就能看得出是否適合修煉這門仙法。」
「若是心性不足，反倒生不出明心照性的真火，只有躁動不安的邪火。」
「邪火熾盛，只會害人害己......」
「無論真火還是邪火，皆不全為實指，你可別誤會了......」
蒼羽聞言，默然良久。
根骨資質這種東西，其實不用別人評價，只需吐納清修一段時日，不見清濁分明，便能試出來。
可心性好壞，卻難以言述，沒有足夠閱歷，估計誰也說不準心性如何。
而且人事閱曆本身，搞不好也會影響心性。
可仙法在前，蒼羽真心不願錯放。
哪怕身處前塵境域，一切真幻難辨，搞不好就是黃粱一夢。
蒼羽靈光一閃，連忙問道。
「顧道友，你剛才說肉食過量，修煉時可能會生出幻象。」
「那要是遭遇天地不正之氣侵擾，是否也會生出幻象？」
「不正之氣？」
這話好像問住了顧昀。
「呃......應該會吧！」
蒼羽隱約覺得，身處的這片前塵境域，想必就是仙君的記憶所化。
一來仙君修為高深，加上天門山地處雲麓，本就神秘莫測，使得幻境突破虛無界限，停滯在百年前的狀態。
「對了，我再教你一部餐霞飲露法，或許比不上其他門派的高深，但最適合與《六合歸元玉章》一同修煉。」
「若是修煉日久，也能辟穀駐容。」
顧昀再次取出一卷仙法。
其實蒼羽也懂得餐霞飲露，可內心不禁冒出一個疑惑。
他修煉的餐霞之法，簡便易行，用於每日早課，可修煉起來卻進展不大。
「莫非東海的餐霞之法，就是從天門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