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有冷冷的聲音炸開。
那是司徒老祖的聲音,他們在川渚天裡橫行霸道,殺人如麻,就算今日血濺天罡神宗又如何!
天罡神宗又能怎麼著?
「殺!」
「超度!」
「化為一坯黃土吧!」
那三人直接動了。
「苦海不渡無緣之人,黃泉不收善果之靈!」
忽有一道聲音震徹虛空,響徹八荒,如同驚雷,就那樣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這道聲音極為平凡,甚至顯得有些無力,更沒有那種滄桑感,卻讓那三人都停手了。
「哦?還有一位道友?」
那手持枯木的男子雖然神色如常,卻也止住了殺式。
因為此刻只有音,不見人。
單憑這一點足見其可怕。
「劍乃兵中皇者,堪稱君子,何時需要與別人聯起手來欺壓他人了?」
虛空中再次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劍道,自古孤傲,從不在意他人看法,只憑心中快意恩仇。」
那手持枯木的男子回擊道。
「哦?是嗎?」
「既然不在意,那你解釋什麼?」
那道冷冷的聲音諷刺道。
原本那手持枯木的男子面無表情,可這時也露出了難看的神色。
「施主何不以誠待人,藏頭露尾未免讓人所不恥。」
那苦行者凝神靜氣,額上三道白紋發出無量光芒,此刻在四處搜尋。
來者不善,他們不想出現意外,要是一個弄不好還會禍及自己門下的弟子。
畢竟李吟風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不用找了!」
遠山之上,亂石之中,出現了一道模糊身影。
那人立在山巔,長髮及腰,衣袂翻飛,顯得相當神秘!
若是不仔細觀瞧,仿佛一剎那就與山巔融為一體,又仿佛早就站立在那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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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眾人剛才明明沒有看見那山上有人,倒是此刻卻出現在那山巔之上,甚至已經站立許久,仿佛在這場大戰爆發之前,就已經屹立在那裡數百萬年!
那人背對眾生,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去,似乎都無法看到正面,著實異常恐怖。
「敢問閣下是?」
那美艷女子同樣瞳孔一縮,光是這一手就足見此人修為不凡。
他們境界高深,警覺能力超群,都沒有發現此人是何時出現在那裡的!
山入青天,人如黛色,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遠在天邊,明明能看到,卻又仿佛置身於另外一個時空。
「悠悠萬古,誰敢說不朽?」
「想不到一夢初醒,上古就已經泯滅在塵埃之中了。」
此人的聲音之中透露出一股悲涼與滄桑。
甚至此人渾身上下都沒有絲毫氣勢,形同一個凡人。
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讓人忌憚和懷疑。
有道是真正的高人皆是返璞歸真,與平凡為伴,於腐朽中化神奇,功參造化,鍾天地之氣運。
上古戰場之內不可能出現凡人!
「聽閣下的意思,是上古時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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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艷女子再次試探道。
她的本體層次最高,也是最不容易被欺騙,因為她很接近那個層次,所了解的自然比其他人多,只要有一句話錯誤,她都可以輕易判斷出來!
「既是修道之人,又何必執著於上古和當世?」
「任何時代,任何歲月都只有現在!」
「你的魔障太深了,不破除那魔障,此生都休想踏入那一步!」
那道身影悠悠嘆息道。
那美艷女子聽見此話後同樣默不作聲,可內心卻猛地一震,眼中不由得閃過一抹詫異之色,因為對方說得對。
她確實被魔障困住了,當然不是她,而是她的本體。
她被魔障困住了無數歲月,一直都在那一步之外,始終都無法推開那扇門,一直在那扇門外徘徊。
「哼!裝神弄鬼!」
那手持枯木的男子一直在冷眼旁觀,同時還不由得露出冷笑,甚至還出言譏諷道。
「你的劍呢?」
那道身影隨口一問。
「我已達心中無劍、萬物皆劍的地步,何須用劍?」
那手持枯木的男子回答道,神色也相當倨傲。
「你既然心中無劍,又何必在意手中的是否為劍?」
「真正的劍,你還差得遠了!」
那道身影同樣傲然開口。
「老夫有一故人,曾將天地間的第一神劍太初葬入天涯之中,因為他認為太初阻礙了他的劍道!」
「萬載過後,當他真正明悟劍道時,又將太初挖了出來。」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阻礙劍道的並非太初,而是他的本心!」
那人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那美艷女子和那男子渾身一震!
太初!
劍神!
這個故事絕非杜撰,而是真實的。
雖然劍神並不屬於當世,卻在上古就已經聲名大噪,留下了無盡傳說!
「受教了。」
那手持枯木的男子拱了拱手,此刻同樣沉默不語。
劍神和太初都搬出來了,這個大旗可就真的有些嚇唬人了。
「施主妄言擾亂他人的本心,卻始終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也始終不肯動手,我想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古怪,比如在故弄玄虛?」
那苦行者最為狡猾,直接一語點中了要害。
隨著此話一出,其餘兩人立馬紛紛轉醒。
這道身影一直作壁上觀,卻在三人準備擊殺李吟風時開口,哪怕是個傻子都能看得出,此人就是要來干擾戰場,更要為了幫助李吟風,甚至是阻止這場戰鬥。
若是對方真的如此厲害,那又為何遲遲都不肯出手。
「上善若水,厚德載物,水利萬物而不爭,周濟天下。」
「真正的善,乃是以萬物本質去看待事物。」
「我不願出手,便是不想偽善!」
「你若不信,可以試試!」
那道身影再次譏諷道。
那位苦行者的神色變幻無常,眼中更有皎潔之光,如長街燈火,明滅不定,此刻正在猶豫要不要動手。
可瞥見那手持枯木的男子和那美艷女子一臉木訥時,他就有些猶疑不決了。
他是最為狡猾的人,既然連那美艷女子都不肯動手,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可他對那道身影又有所懷疑,這讓他始終都在猶豫。
一方面他不願做出頭鳥,如果對方真是上古時代的生靈,哪怕對方沒有主動出手,而自己卻貿然出手,那自己很可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作為上古生靈,能夠重現當世,其可怕之處就已經不用再多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