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回南荒嗎?」
蒼羽認真問道。
「嗯!我父親和妖族的盟約還在進行中,我必須趕緊回去阻止他。」
「不死火山不能熄滅,鳳族也不能成為妖族的工具。」
雛鳳的語氣越發迫切。
「你現在回去,不正是送死嗎?」
「你父親能傷你一次,就能傷你第二次。」
蒼羽不禁皺眉。
「我知道,但我不回去,會有更多的族人死去。」
雛鳳看著蒼羽,眼中流露出幾分讚許。
「你曾說過,見死不救才是錯的。」
「你為了救我,不惜承受九幽煉獄之苦。」
「如果現在因為我害怕,躲在龍族的地盤裡苟且偷生,那我就連你都不如。」
那隻雛鳳說得誠摯。
蒼羽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來反駁,可最終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要是獨自回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蒼羽的內心無端有些忐忑。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我走?」
雛鳳未明其意。
「我跟你一起去。」
蒼羽站起身,雖然腳步仍有些虛浮,卻站得無比筆直。
「不行!這樣太危險了。」
雛鳳並不同意。
「我也深知此行兇險,可正如你說的那樣,若是躲在龍族的地盤裡苟且偷生,那我就連你都不如。」
「龍鳳兩族的恩怨由來已久,一時半會也解不開,我們可以先放一邊。」
「妖族想要四海之地,這事必定牽涉到龍族。」
「我幫你阻止你父親,也算是在幫我自己。」
蒼羽決定插手此事。
聽得此言,那隻雛鳳也非常驚訝,琥珀色的瞳孔中一直火光流轉。
「你不怕你父親再次把你打入九幽煉獄?」
那隻雛鳳調侃道。
「怕,但該做的事還是要做。」
蒼羽坦然地笑了笑。
「小蒼,才幾日不見,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蒼擎就在不遠處,傾聽他們的談話。
「父親,我......」
蒼羽登時一慌。
「什麼都別說了,我都聽見了。」
蒼擎臉帶慍色。
「父親,此事關係甚大,一個不好還會殃及我們龍族。」
蒼羽直言。
「我知道,但你可知,南荒是個怎樣的地方?」
「混沌初開,乾坤始奠,洪荒之世,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南荒之地,窮山惡水,瘴氣瀰漫,萬里無人煙,唯有凶獸橫行。」
「這裡沒有歲月,沒有善惡,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則。」
「風是罡風,地是裂土,天穹低垂,伸手可觸,卻又遙遠得讓人絕望。」
「這樣的一個地方,你認為你能存活下來嗎?」
蒼擎背負雙手,眺望大海,逐一說來。
「父親,妖族虎視眈眈,若是因為我貪生怕死,不敢冒險前進,那定會禍及四海!」
蒼羽的語氣中同樣帶著一絲急切。
「南荒巫蠱橫行,稍有不慎,等同自取滅亡。」
「十萬大山之中,更有上古妖禽遺種,尋常修士入內,九死一生。」
「此乃強者的樂園,弱者的墳墓啊!」
蒼擎確實擔心蒼羽。
「我父親是當代鳳族之主,只要有我引路,蒼羽他不會有事的。」
那隻雛鳳忽然說道。
「也罷!與其遁跡海域,虛度華年,倒不如趁早歷練,明辨善惡!」
蒼擎揮手解開禁制,讓那隻雛鳳重獲自由。
「這麼說來,父親你是同意我前去了?」
蒼羽瞬間眼前一亮。
「先別得意太早,我要給你一些東西,順便囑託你幾句。」
蒼擎隨手一翻,一堆龍族至寶當即呈現眼前。
「此乃祖龍逆鱗,為龍族氣運所聚,上可鎮壓三十三天,下可滌盪九幽黃泉。」
「持之者,即便是凡夫俗子,亦能令仙神側目,只因這枚鱗片上附著龍族始祖對萬靈的命令。」
蒼羽細細打量,發現這片逆鱗通體漆黑如幽冥,卻又隱隱泛著七彩神光,簡直神異非凡。
「此乃殿中高懸的那柄龍淵古劍,劍身並非金屬,而是一根淬鍊了萬載的龍骨。」
「哪怕尚未出鞘,亦自帶滔天殺意,如潮水四溢,可讓方圓千里的飛禽走獸伏地顫抖,不敢鳴叫。」
「那是屠戮了不知多少上古神魔才養成的煞氣,可謂神兵有靈,遇之則避。」
「我把此劍暫借於你,供你應對近戰之敵。」
蒼擎把那柄龍淵古劍交到蒼羽手中,蒼羽頓覺全身一沉,過了好一陣才勉強適應過來。
「此乃龍族至寶鎮天鼎,鼎口噴薄龍威,如山如岳,可壓得虛空寸寸龜裂。」
「此鼎不出則已,出則鎮壓一界。」
蒼羽接過震天鼎,可見鼎身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龍紋,就像活物在緩慢遊動。
「這是一株通體瑩潤的扶桑神樹枝,自古被龍族以無上神通溫養。」
「斷肢接觸此光,頃刻重生;枯木沾之生機,瞬間逢春。」
「這是龍族底蘊,更是奪天地造化的聖物。」
「這是龍族底蘊,更是奪天地造化的聖物。」
蒼擎一鬆手,扶桑枝靜靜懸於半空,灑下柔和的光芒,極具生命之力。
「這是九龍神火罩,共由九條太古火龍的精魄編織而成。」
「其內自成一方火之世界,看似溫暖祥和,但僅憑一念,便可焚盡星河。」
「它不僅是殺伐之器,更是龍族嫡系血脈的洗禮聖物,經其淬鍊,神威如獄。」
蒼擎一揮手,九龍神火罩緩緩落地,自行旋轉,罩壁雖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
「父親,這些法器興許我用不上。」
蒼羽認為這些至寶是蒼擎的畢生所有,現在又豈可逐一拿走。
「我只是借你一用,等你辦完正事,是需要歸還的。」
蒼擎告誡道。
「是!」
蒼羽小心收下,隨後與那隻雛鳳踏上征途。
龍宮正殿。
夜滄溟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鏡前,看著鏡中一龍一鳳離開東海的畫面。
老龜丞相站在他身後,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夜滄溟沒有回頭。
「陛下,蒼羽此去南荒,怕是凶多吉少,您真的不阻止?」
老龜丞相拱手問道。
「不阻止。」
夜滄溟沉默了片刻再開口。
「可是......」
老龜丞相還是放心不下。
「丞相無須擔憂,所謂玄者,幽遠也,深奧也,天道也。」
說罷,夜滄溟重新把目光落回水鏡上。
蒼羽已經化出龍身,載著那隻雛鳳破海而出,直卷怒浪。
「他比我勇敢,他在九幽煉獄中找到了我沒有找到的東西。」
夜滄溟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龜丞相越發不解。
夜滄溟沒有回答,當看著水鏡中那道越來越小的身影時,嘴角微微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