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禍?」
「是啊!聽說那個叫烈山的,長著牛頭,肚皮透明,天天吃毒草,根本就是個毒魔轉世!」
「那瘟疫就是他帶來的!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死人!」
「太可怕了!這種怪物怎麼能當人族共主?」
「還是北邊的軒轅大人好,斬妖除魔,護佑一方,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流言蜚語,如同一把把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狠狠地刺向了正在南部拼命救人的烈山。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謠言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尤其是烈山那異於常人的長相,以及他那驚世駭俗的「吞毒」修煉法,更是成為了謠言最好的佐證。
一時間,人族內部人心惶惶。
甚至連一些原本被烈山救治過的部落,也開始產生了動搖。
「難道……真的是他帶來的災難?」
「他那樣子,確實不像好人啊……」
甚至有激進的族人,開始聚集起來,想要驅逐烈山,將這個「災星」趕出人族疆域。
……
姜水河畔。
烈山剛剛吞噬了一片毒瘴,將方圓百里的空氣淨化乾淨。
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赤紅的雙目中透著深深的疲憊。
雖然他修為暴漲,雖然他煉製出了能壓制瘟疫的解毒丹,但人心的成見,卻比瘟疫更難消除。
「滾出去!毒魔!」
「滾出我們部落!」
一群不明真相的族人,拿著石塊和木棍,遠遠地對著他叫罵。
烈山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抗。
他只是默默地將幾包剛剛煉製好的解毒藥粉放在地上,然後轉身,向著更深處的毒瘴區走去。
那裡,還有更多的人在等著他去救。
哪怕被誤解,哪怕被驅逐,他也從未停下腳步。
「神農……」
鎮元子站在遠處,看著徒弟那孤寂的背影,心如刀絞。
他想出手教訓那些愚昧的凡人,卻被烈山攔住了。
「師父,他們只是怕死,他們沒有錯。」
「錯的是這世道,是這該死的瘟疫。」
「只要我能把瘟疫治好,他們自然會明白。」
烈山的話,讓鎮元子這位準聖大能都感到羞愧。
這等心胸,這等仁愛,才是真正的皇者氣度啊!
……
幽冥地府,后土宮。
李玄看著水鏡中發生的一切,眼神冰冷。
「元始,你還是只會玩這些上不得台面的陰招。」
「既然你想玩輿論戰,那本座就陪你玩玩。」
他手指輕彈,一道玄黃之氣穿透虛空,落在了東海金鰲島。
碧游宮內,正在數錢(整理寶物)的多寶道人,腦海中突然響起了李玄的聲音。
「多寶。」
「去,把那邊的輿論給我扳回來。」
「這次不用打架,用你的『商道』。」
多寶道人眼睛一亮,把手中的靈寶一扔,胖乎乎的臉上露出了奸商般的笑容。
「商道?這我熟啊!」
「聖師放心,論打架我可能不如袁通師兄,但論做生意、搞宣傳,這洪荒誰能比得過我多寶?」
……
三日後。
一支奇怪的商隊,突然出現在了人族各大部落。
這些商人穿著截教特有的道袍,但沒有絲毫架子,反而一個個笑眯眯的,見人就發東西。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啊!」
「南邊神農大人親手研製的『萬靈解毒散』,專治各種瘟疫毒瘡!」
「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今天免費送!免費送啊!」
截教萬仙,此刻化身成了最敬業的推銷員。
他們沒有用強硬的手段去辯解,而是直接用事實說話。
「大娘,您家孩子是不是發燒起紅斑了?來,喝了這碗藥水,不好我賠您十頭牛!」
「大爺,您腿上的毒瘡爛了半個月了吧?敷上這藥膏,三天不結痂,我把頭擰下來給您當球踢!」
事實勝於雄辯。
當第一批服下藥劑的病人,奇蹟般地康復;當那些奄奄一息的患者,重新站起來行走。
所謂的謠言,不攻自破!
「神藥!真的是神藥啊!」
「我的孩子活了!嗚嗚嗚,謝謝仙長!」
「這藥是誰做的?」
截教弟子們這時候才適時地推出「品牌代言人」。
「這就是那位被你們罵作『毒魔』的烈山大人,不顧自身安危,以身試毒,才研製出來的救命神藥!」
「他為了試藥,自己中了千萬種毒,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你們居然還罵他?還有良心嗎?」
多寶道人更是親自上陣,聲情並茂地講述著烈山在姜水河畔的「感人事跡」。
配合著留影石(簡易版)播放的畫面——烈山吞吃毒草、滿臉黑血卻依然堅持煉藥的場景。
無數人族百姓看哭了。
那是怎樣的犧牲?那是怎樣的大愛?
他們竟然聽信了謠言,去傷害這樣一個為了他們連命都不要的英雄!
愧疚、感激、崇敬……
種種情緒匯聚在一起,化作了最猛烈的民意反撲!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烈山大人不是毒魔,他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他是藥神!是當之無愧的地皇!」
輿論的風向,在一夜之間徹底逆轉!
原本被吹捧上天的「軒轅」公孫無忌,瞬間變得無人問津。
你再能打,能救我們的命嗎?
你能像烈山大人那樣,為了我們吃毒草嗎?
不能?那你裝什麼救世主!
……
姜水部落。
當烈山再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從萬毒谷中走出來時。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終生難忘的場景。
數以萬計的族人,密密麻麻地跪在谷口。
沒有謾罵,沒有驅趕。
只有一片壓抑的抽泣聲。
看到烈山出現,那位曾經帶頭驅逐他的部落長老,顫顫巍巍地跪行向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額頭出血,染紅了地面。
「烈山大人……」
「我們……我們錯怪您了!」
「您不是毒魔……您是藥神啊!」
「請受我等一拜!」
嘩啦啦——
數萬人齊刷刷地叩首,聲浪震天。
那不是對權力的畏懼,而是對德行的臣服!
烈山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臉龐,看著他們眼中的悔恨與感激。
他那張因為毒素侵蝕而變得有些猙獰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