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嘎!」
「噬界羅睺」肚子疼的上躥下跳。
而豐饒藥師的虛影,什麼也不做,僅僅是一臉慈愛的看著它。
或者說,祂看的不是「噬界羅睺」,而它肚子裡的某個存在。
「藥王慈懷,建木生發!」
「蒔者一心,同登極樂!!」
一開始,「噬界羅睺」聽的只是一個人的聲音,緊接著是兩個,三個,四個混合在一起的聲音。
到後面,它聽到了數十億,數百億人,乃至數千億的人都在喊。
「藥王慈懷!建木生發!」
「蒔者一心.......同登極樂!!」
一聲足以響徹整片恆星系的聲音出現。
滿太空打滾、上躥下跳的「噬界羅睺」渾身一定,然後開始嘔吐了起來。
「——嘔!」
下一秒,就看到一艘十不存一、只有普通小鎮大小的仙舟殘骸從它嘴裡吐了出來。
「咳咳.......哇!」
「噬界羅睺」咳嗽了一聲,然後一臉舒爽。
可惡!
原來是這個東西正在作怪。
而且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啊.......
「噬界羅睺」開始認真回憶這個仙舟殘骸到底是什麼時候吞下肚的。
正在這時,豐饒藥師的虛影動了。
只見祂抬手對著那艘只有普通小鎮大小的仙舟殘骸,隔空輕輕一點。
一聲滿是慈愛的輕笑響起,下一秒就看到那艘仙舟殘骸身上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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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充滿了整片星系。
眨眼之間,一艘跟「噬界羅睺」差不多體型的仙舟出現了。
「嘎!」
「噬界羅睺」頓時被嚇了一跳。
它不理解敬愛的慈懷藥王為什麼要這麼做。
而且這艘仙舟.......好熟悉。
嗯?!這不是蒼城仙舟嗎?
「噬界羅睺」終於想起來!
當年它剛被倏忽復甦活化沒多久,還沒吃上幾頓飽飯,就被後者拉著去搞事情。
說是請自己吃一頓大餐。
的確。
倏忽當時沒騙它這個嬰兒球。
蒼城仙舟不僅量大,還很美味。
「噬界羅睺」可謂是吃了個爽飽。
現在.......難道是敬愛的慈懷藥王看自己最近吃不好,特意出來把蒼城仙舟復活,好讓它再爽吃一頓?
哎呀!
慈懷藥王大人,小球我敬愛您啊!
想到這裡,「噬界羅睺」連忙對著豐饒藥師的虛影納頭拜謝。
然而才剛磕了一個頭,「噬界羅睺」就發現在蒼城仙舟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好多人。
個,十,百,千,萬........
人數還在持續不斷增加。
直到增加到了數百億乃至上千億。
這些人無一例外的,周身都散發著一股黑氣,且全都在陰沉沉、惡狠狠地盯著「噬界羅睺」,好似要把它生吞活剝一樣。
這些人,「噬界羅睺」認識。
可不就是美味可口的蒼城仙舟人嗎?
「噬界羅睺」巨大的球身咧嘴開心地笑著。
沒想到敬愛的慈懷藥王大人,不僅給它準備了蒼城仙舟這個大餐,還費心加了這麼多配菜甜點。
嗚嗚嗚.......
慈懷藥王的恩情還不完啊!
突然,那些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蒼城仙舟人全都雙手高舉,凝視著天上的某個地方。
順著數千億人的視線看去,就能發現在蒼城仙舟的高空之上,懸浮著有一個四分之一、只剩下右上角眼睛那一帶區域的頭顱。
在一片虛無混沌的意識空間裡。
充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人形怪物。
有的頭長鹿角,身似蟲身。
有的頂著一張人臉,卻是長滿枝丫的樹人身體。
有的一半熔岩,一半人身。
總而言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這裡沒有的。
放眼望去,人形怪物數量之多,好似一片浩瀚的汪洋。
而在這片汪洋的正中心,是一座由各種怪物身體堆積成的一座大山。
「好痛,誰來救救我!」
「媽媽!我不想變成怪物!」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哈哈!你們為什麼要跑?趕緊跟我們一起變成怪物吧!」
「不!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聽著耳邊各種呼喊,端坐在怪物身體大山頂上的蘇黎,陡然睜開眼睛。
...........
懸浮在蒼城仙舟半空上的頭顱睜開僅剩下的一隻眼睛,而下面周身散發著黑氣、高舉雙手的蒼城仙舟,一個個全都開始化為黑色粒子,朝那顆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頭顱飛去。
很明顯,這些狀態詭異的蒼城仙舟人,正在將自身融入那顆頭顱裡面,而那顆頭顱也在將他們吸收。
不一會兒,殘缺的頭顱變成了一顆完整的腦袋。
緊接著,腦袋下面、身穿有黑色破爛鎧甲的肉身也在極短的時間內長出。
那是一名男子的身體,而他正是蘇黎。
等到最後一顆黑色粒子融入到身體裡,蘇黎那空洞的雙眼開始有了生氣。
等到鼻子呼吸到了蒼城仙舟的第一口空氣,才剛恢復意識的蘇黎,就感覺有一股比汪洋還要廣闊、還要淵深的記憶信息沖入了腦海里。
這些記憶不僅包含了他十五萬多次輪迴回檔的記憶,還有剛剛與他融為一體的蒼城仙舟全體人員死前遭遇的記憶。
然而預想中的大腦脹痛、好似要爆炸的感覺沒有出現。
蘇黎只是恍惚了片刻便沒有任何異狀了。
「原來......我已經死了嗎?」
蘇黎想起來了,他此前是真的死了。
剛覺醒宿慧的他,開著星槎在前往星槎港口的途中,被來自天上的怪物攻擊擊中墜機了。
接下來的發展就跟第一次回檔的劇情一樣,他意外遇到小鏡流,並帶著她一起朝星槎港口的方向逃離。
最後,他所率領的雲騎部隊和護送的普通民眾們,遭遇到了一隻數量不少、圍堵過來的豐饒孽物部隊。
說實話,當時的蘇黎雖然也想活命,但他最終還是決定帶著雲騎軍留下來斷後,好讓那些普通民眾和小鏡流先走。
然後不出意外.......
蘇黎戰死了。
死之前也並沒有出現什麼系統。
明明他才剛覺醒宿慧,明明還有那麼多精彩的世界沒有去看。
他就這樣死了。
好想活下去!
好想活下去!!
直到蒼城仙舟被「噬界羅睺」整個吞掉之後,即便肉身已經十不存一,蘇黎的意識卻沒有完全消散。
他正靠著一股想要活下去的執念在苟延殘喘。
然後在一片混沌虛無的空間裡,蘇黎幻想著如果當時出現系統,把未來世界線的絕滅大君鏡流召喚過來,他是不是就能活下去了?
是的!
蘇黎前面所經歷的輪迴回檔都是假的。
那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幻想出來的。
不管是系統,還是絕滅大君鏡流,還是繁育女皇流螢,都是他幻想的產物。
如果「噬界羅睺」撞擊蒼城之後,他召喚出了未來鏡流,是不是就能將其從危機拯救下來?
如果「噬界羅睺」和倏忽在來的路上堵球了,蘇黎在他們抵達蒼城仙舟之前召喚出了未來鏡流,是不是能避免雲騎們和普通民眾的傷亡?
如果蘇黎召喚出來的未來鏡流沒辦法打過倏忽,那蒼城仙舟又該怎麼度過難關?
如果流螢提前從沉睡中醒來,還成為了蟲群的新任女皇,然後遭遇了倏忽又會怎麼樣?
在這些種種可能性下,蘇黎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輪迴回檔。
有些會連續著是同樣的回檔劇情。
有些會在各種可能性中隨機出現一個。
有些回檔會出現兩個甚至多種可能性。
更準確地說,是他的執念幻化成了一個記憶輪迴副本。
而一直心存「想要活下去」執念的蘇黎,在十五萬多次的回檔期間,一次都沒有死過。
畢竟所有的回檔副本,前提都是建立在他「想要活下去」的執念上。
如果在幻想當中都沒辦法存活,那不是白幻想了?
至於觸發回檔的條件,自然就是蒼城仙舟現實里被「噬界羅睺」吞噬掉的那個時間點。
這是輪迴回檔的一個時間錨點。
只要時間走到現實世界裡蒼城仙舟被「噬界羅睺」吞掉的那個時間點,就會觸發回檔。
不管蘇黎在回檔期間死沒死,一旦時間走到那個下午,都會回檔。
已經理清楚一切的蘇黎,臉上的表情再次有了變化。
「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倏忽!噬界羅睺!」
蘇黎不管是眼神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極盡瘋狂。
想到自己之所以能這麼慘,可不就是拜這兩個所賜嗎?
而把剛剛蒼城仙舟上千億人死前遭遇的畫面也一同接收的蘇黎,對它們兩個恨意可謂是直衝天際。
殺了它們!
我要倏忽和「噬界羅睺」死!
現在蘇黎腦海里只存有這兩個念頭。
一身黑色破爛鎧甲的蘇黎,周身開始散發著濃郁粘稠狀的黑氣。
他抬起頭來,緊緊盯著前方的「噬界羅睺」,血紅色的瞳孔逐漸被黑暗覆蓋。
然後在豐饒藥師虛影那慈愛的輕笑聲中,蘇黎消失在了原地。
「噬界羅睺」,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