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並非偶遇
一切過於巧合。
身份不明，實力未知的蒲公英」，與自己中學時的綽號相撞。
下地宮前夕，在街頭碰到闊別十年的潘嬋。
最關鍵的是，潘嬋的特殊體質與自己存在異曲同工之處。
是冥冥之中存在定數，還是有人默默做了什麼？
姜新東念及至此，看向廚房的潘嬋打開冰箱，取出日常備好的酒釀饅頭、麵皮以及肉餡。
她用腳甩上冰箱門，冷水上鍋蒸饅頭，一邊輕聲哼著小曲，一邊用修長手指熟練地包著餃子。
姜新東想幫忙，被潘嬋嫌棄地掃了一眼。
這一幕，讓姜新東恍惚間想起陳雲柯做番茄炒蛋的場景。
不到五分鐘，一個個精緻的餃子整齊碼放在雪白的骨瓷盤子裡。
潘嬋問：「你要蒸著吃，還是吃水餃？」
姜新東回答：「水餃吧。」
於是潘嬋開火，加水，下水餃，等餃子上浮，加冷水，反覆三次後起鍋，隨機倒入兩隻海碗。
碗底已經放了豬油，紫菜，蝦皮和辣椒油，還有潘嬋自己種在窗邊的蔥花。
熱氣騰騰的開水一衝，餃子的香味很快瀰漫了整個客廳。
姜新東負責端上桌，很自然地調亂了海碗的順序，笑道：「好久沒嘗潘嬋姐姐的手藝了。
「我也餓壞了，下了五十個，不夠吃還有。」潘嬋笑容明媚，率先下筷開動。
「吃太燙對食道不好。」
姜新東嘴上說著，慢條斯理吹涼餃子，一直等到潘嬋吃完三個，他才咬了一口，鮮美的湯汁立即充盈口腔。
兩人邊吃邊聊，姜新東回憶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潘嬋都能無比絲滑地接過話茬。
忽然，姜新東把手伸向潘嬋腦袋。
潘嬋夾餃子的竹筷微微一頓，眉眼帶笑地看著他，不躲也不避。
姜新東左手手指捋過潘嬋髮絲，捏了捏她烏黑濃密的髮髻中，那支質地白潤的髮簪：「潘嬋姐姐，你的牛角髮簪很精美，上面雕的什麼花？」
「想給你女朋友也買一件嘛？這可不是牛角，是玉，雕的是茶花哦。」潘嬋順手取了下來，遞給姜新東道。「喏，拿去送人吧。」
姜新東沒有立即伸手去接，摸過潘嬋髮絲的左手五指，正牢牢縮在掌心。
就在剛才，他指尖抹了粉筆灰，原本只是尋常試探，沒想到在觸及潘嬋髮絲的剎那，指腹燃起了金綠色的火焰。
這說明潘嬋身上存在強烈的邪詭力場。
很顯然，潘嬋也是馴靈人，否則以她過往經歷和送外賣的收入，無論如何買不起上下兩層，將近五百平米的商品房。
倒數四個數，姜新東感覺指尖細密如芝麻的火焰消失，這才攤開手掌，搖頭說：「潘嬋姐姐你要說是牛角，我也就收了，玉簪可不行，太貴重了。」
「只要你喜歡就行。」潘嬋硬是把茶花玉簪塞進姜新東手裡。
兩人隨後又聊了很多，消滅完餃子，還用湯底送酒釀饅頭下肚。
姜新東的手機振了一下，他看向屏幕，是周紫味發來的文字消息：「潘嬋父母此刻在國外旅遊，消費記錄和生活狀態沒有問題。
但是潘嬋本人不太對，她並沒有註冊任何一家外賣公司的外賣員，感覺是特意為了與你偶遇才臨時扮的。
另外，她家的巨額財產來源很奇怪。」
姜新東打字反問：「具體奇怪在哪裡？」
周紫味回覆：「這些年不定期有大額轉帳進入她的帳戶，備註通常是諮詢費。」
「諮詢費？多少錢？」
「最少的一筆也有八十萬，潘嬋的身家目前累計接近五個億。」
姜新東：「——
他雙手拇指不停打字：「這些諮詢費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匯入的？」
周紫味回覆：「八年前吧。」
姜新東若有所思，十年前的那個時間段，潘嬋感情和婚姻屢次受挫，尋求爺爺測算命理，結果爺爺說拿她當親人，算不了。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潘嬋這種要強的性格，別人不給她算，她就拜師自已算。
而拜的師父，會不會就是爺爺？
接著，潘嬋花了兩年時間學有所成，開始自已的測算生涯，她能賺到這麼多錢，既說明爺爺教到位了，也說明她學到位了。
想到這裡，姜新東繼續打字：「給潘嬋匯款的名單發給我。」
剛剛幾乎秒回的周紫味，此時卻沒了反應。
姜新東打了一個問號發過去，周紫味這才截圖過來。
但這圖很奇怪，第一張圖片上的人員信息有二十條，第二張則只有十九條，而且中間存在細微的拼接痕跡。
很顯然，這名單不全，周紫味處理的很倉促。
聯想到自己的行蹤似平被泄露了，姜新東當即明白過來，匯款名單中缺少的那個人，一定知道自己這兩天的下落。
而自己昨晚臨時決定趕來昇陽市，知道行蹤的只有周紫味和白曙。
就連蒲公英，姜新東說的也是昇陽市碰頭」，並沒有具體時間。
範圍一再縮小，姜新東覺得潘嬋很有可能加入了平靈協會，周紫味和她在唱雙簧呢。
姜新東調整了一下坐姿，周紫味應當沒有惡意，只是在幫潘嬋打掩護。
不過周紫味也不清楚潘嬋是否存在惡意，所以暗搓搓用收入來源奇怪」來提醒自己。
與此同時，潘嬋體貼道：「小東，你有工作可以先忙。」
姜新東笑了笑，將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平靜道：「潘嬋姐姐，你除了外賣工作外，應該還有兼職吧？不然買這上下兩層商品房會很吃力。」
潘嬋認真點頭，沒有絲毫遲疑和迴避：「外賣只是興趣愛好，不然一個人在家會和社會脫節的，我的收入來源主要是給有錢人排流年運勢，規避出行、生活、身體以及商業行為中的各種風險。」
姜新東流露感興趣的神色：「很準嗎？」
「信則靈。」說完，潘嬋自己也笑了。「反正有些客戶覺得准，包年讓我算，所以我收入還是挺豐厚的，只是對於物慾極低的我來說，有了錢，唯一的好處是買東西不用看價格，省去了比價的時間。」
姜新東右手五指在桌面上輕敲節奏：「潘嬋姐姐和我爺爺一樣玄之又玄了。」
潘嬋眨了眨眼：「小東你甚至不用學，猜也猜到了麼？」
姜新東道：「如果一個人先天註定要五弊三缺，換成是我，也會將這個劣勢轉化成優勢，最起碼能改善自己的生活質量。
而潘嬋姐姐你作為鄰居，沒理由捨近求遠，不拜我爺爺為師。」
潘嬋笑起來，雙手在胸前小幅度鼓掌：「我雖然學了藝，但爺爺不讓我喊他老人家師父。」
「在爺爺眼中，師徒名分都是虛的吧。」姜新東直奔主題「那潘嬋姐姐你學有所成後，給自己算了麼？」
潘嬋手撐太陽穴道：「沒。不敢。
當一個人知道的越多，越會明白自己其實一無所知。
敬畏天道，敬畏命理，敬畏一切。」
「所以潘嬋姐姐也不會給我算嘍。」
潘嬋目不轉睛的正色說：「你知道的小東，我一直把你當親人，這麼多年從未改變。」
姜新東點點頭：「潘嬋姐姐這次找我，就是想請我吃飯麼？還有別的話嗎？」
潘嬋沒有否認姜新東話語中找」這個字眼，等於默認了兩人並非偶遇。
良久，潘嬋伸手抓住姜新東的左手，用力收緊：「爺爺沒事，小東你不用傷懷。」
姜新東心中一動，反手抓住她的手：「這是潘嬋姐姐你算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麼？
爺爺的前院從來不種花卉，但我最近回家卻發現多了一株很茂盛的紅茶花樹，潘嬋姐姐你的髮簪又恰好是茶花————」
潘嬋微笑，再次反手握住姜新東的手：「小東，其他事你別多問。
你只需要記著，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我會幫你，而且一定幫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