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日本分部(3)
烏鴉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當場大喊一聲「打得好!」。
他早就看關東支部這群傢伙不順眼了。
如果說他和夜叉是那種有底線的變態,那關東支部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們很多人都熱衷於深夜在街頭飆車,甚至有人沉迷於毒品。更別提他們那些千奇百怪的癖好,就說明智阿須矢,據說他常常通過非法渠道購買屍體,然後在自己的私人實驗室里,一寸寸地剖析肌肉和骨骼的紋理。
就是這麼一個問題成堆的支部,每年捅的簍子不計其數,本家內部主張徹底裁撤重組關東支部的聲音就沒停過。但可惜的是,大家長橘政宗一直都不同意。他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雖然關東支部問題多,但他們的辦事效率是真的高。在這群瘋子的努力下,關東一直是本家最穩定、最牢固的地盤。
「看來大家都對S級的實力感到震撼啊,快,快鼓掌,英雄出少年啊!」橘政宗眼看眾人還沉浸在震驚中,立刻率先鼓起了掌,打破了露台上的寂靜。
顧翊對橘政宗微微點頭,算是致謝。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隨即在大家長的帶動下變得熱烈。烏鴉和夜叉更是怪叫了幾聲,衝著關東支部的方向毫不客氣地比劃著名中指。關東支部眾人臉色鐵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卻礙於場合和威嚴,只能死死攥緊拳頭。
「先把明智支部長帶下去治療一下吧。」橘政宗轉向關東支部的眾人,溫和地說道。
「是!」一個黑衣人立刻站了出來,快步朝著昏死過去的明智阿須矢跑去。
顧翊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衣人身上。他的長相很奇特,下巴似乎完全是由金屬構成的,上面還特意塗上了與膚色相近的顏色,但在月光下依然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注意到顧翊的視線,那個黑衣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意。
顧翊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重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好了,小插曲結束了,讓我們進入正題吧。」橘政宗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悄無聲息地走出,為在座的每一位換上了新的熱茶。
「俗話說得好,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辦。S級,就讓我們從頭開始吧。昂熱校長這次派你來,給你的使命是什麼?」橘政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伴隨著他的話語,在場所有分部的成員都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顧翊點了點頭。「校長讓我首先代表他,對日本分部的工作表示高度認可,特別是對龍馬分部長和源稚生局長的工作提出表揚。執行部的檔案里,日本分部是全球所有分部中表現最好的一個。在過去的四年裡,日本分部沒有發生任何一起惡性事件。校長盛讚源局長,說他不愧是學院近些年最優秀的學生,還說執行部正需要一百個源局長這樣的人才「」
。
龍馬弦一郎和源稚生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
「感謝校長。」
「感謝昂熱校長。」
「十分感謝校長對於日本分部的認可。」橘政宗也滿臉笑意,場上的家主們紛紛陪笑,氣氛一時間變得十分融洽。
「但是剩下的話就不怎麼好聽了。」顧翊話鋒一轉,「我考慮了很久,還是決定潤色一下,說得委婉一些。」
他環視一周,看著那些笑容逐漸凝固的臉,繼續說道:「校長說,你們很不老實,記吃不記打,大概是忘了以前被他追著打板子的日子了。巴爾的摩事件後,為什麼這麼推諉?是不是非要他老人家親自來日本一趟,把八個家主的屁股再抽一頓,你們才能老實?」
幾位年紀較輕的家主,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起來。
「原話比這個難聽得多,裡面有不少髒話。校長讓我照常複述,但我看在座各位都是體面人,那些不雅的字眼,我就略過不提了。」
露台上一片死寂。除了橘政宗、源稚生、風魔小太郎和犬山賀四人依舊面色如常外,其餘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校長責備的是,我們十分抱歉。」橘政宗緩緩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隨著他的動作,在場的所有家主和分部成員也立刻起身,齊刷刷地鞠躬道歉。
顧翊端起茶杯,淡淡地喝了一口,仿佛沒有看到這壯觀的場面。
「我感受到大家長的誠意了,但我這次來,不是為了替校長接受道歉的。」他放下茶杯,「巴爾的摩的任務,我就在現場。確實有自稱是日本分部的人員出現在那裡,他們對學院和日本分部的情況都非常熟悉。請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當然會給校長一個合理的解釋。」橘政宗轉向身旁的龍馬弦一郎,「龍馬分部長,給S級匯報一下吧。」
「是。」龍馬弦一郎站起身,沉聲解釋道:「S級,在收到施耐德部長的質詢函後,我立刻對分部內所有人員進緊急排查。結果顯示,分部所有在編人員在那段時間內全部在崗,沒有任何人有時間,或者有動機前往巴爾的摩。我們之所以對本部的問詢反應有些遲緩,也是因為內部的自查和外部的調查仍在持續進行中。請您向昂熱校長轉達,詳細的調查報告,我們最遲明天就能遞交給施耐德部長。」
「那麼分部長的意思是,巴爾的摩當時在現場的那些人,與日本分部毫無關係?」顧翊挑了挑眉。
「是的。我們推測,是混血種社會中的某些危險罪犯,偽裝成了日本分部的成員,意圖不明。」龍馬弦一郎點頭。
「那這就很有意思了。」顧翊笑了笑,「我們事後對北美混血種聯盟進行了問詢,他們聲稱,不止一次見到過你們的人與卡利集團進行交易。我們抓捕的卡利集團高層,也親□承認和你們談過生意。請問某些罪犯」有這麼大的能量嗎?他們不僅能偽裝成你們日本分部的人,還能裝這麼久,甚至和南美最大的販毒集團搭上線?」
顧翊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冰冷:「分部長,我們是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才會提出這樣的質詢的。根據我們俘虜的卡利集團高層的說法,每次代表日本分部與他們進行接洽的都是這個女人。」
說著,顧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套裙,臉上戴著一張白色面具的女人。
「這張照片是她第一次去酒店時,卡利集團的人為了以防萬一,在暗處偷拍的。順便一提,我們在酒店內接觸到的也是她。」顧翊將手機放在桌上,「這位女士聲稱她無意與本部發生衝突,還說日本分部只是名義上歸屬本部,實際上有自己的計劃。」
露台之上,落針可聞。
顧翊的視線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家主。大部分人都很有城府,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有宮本家的家主嘴巴微張,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些駭人聽聞的內幕。
「這————」龍馬弦一郎一時語塞。
顧翊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我們從卡利集團的高層那裡還知道,這個女人每次去,都是和他們進行交易。根據那名高層所了解到的,她會把一些從日本運來的貨櫃交給卡利集團,隨後,卡利集團也會送給這個女人很多箱子。那些箱子裡的東西非常隱秘,即便是他,也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麼。雙方交易完成後,會通過北美混血種聯盟的特殊通道,將這些箱子各自運走。」顧翊攤手,「得益於北美混血種聯盟的渠道,他們在北美進行了這麼多次交易,卻始終沒有引發學院的關注。如果是在他們的大本營南美,或許早就引起了執行部的懷疑了。這可能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吧。
夜叉看了眼繃著臉的眾人,輕輕推了推烏鴉,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大家長這麼狠?難道我們已經準備反叛了?」
烏鴉不動聲色地瞪了夜叉一眼,「閉嘴!如果要叛亂,少主能不告訴我嗎?」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夜叉不動嘴唇,聲音嗡嗡地傳來。
「你動動你那塞滿肌肉的腦子也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烏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這真的不好向本部解釋啊————」
顧翊將目光重新投向臉色凝重的龍馬弦一郎,聳了聳肩:「分部長,我相信你們是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現在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我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龍馬弦一郎緊抿著嘴唇,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緩緩地轉向橘政宗。
橘政宗溫和地笑了一下,對著他點了點頭:「辛苦了弦一郎,你坐下吧,剩下的我來解釋。」
「是。」龍馬弦一郎如釋重負,深深地鞠了一躬,轉身坐了下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橘政宗身上。這位始終掛著和煦笑容的老人,才是日本分部真正的核心。
「讓S級見笑了。」橘政宗端起茶杯,不急不緩地吹了吹漂浮的茶葉,「事情————確實比你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這件事的源頭,要從很多年前說起了。日本分部,或者說我們蛇岐八家,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秘密的敵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顧翊的臉上。
「這個敵人,我們稱之為猛鬼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