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4）
「請進。」金髮女人推開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側身讓顧翊先行。
與樓下酒吧的慵懶格調不同，這個房間裡充斥著一種混亂的氣息。
房間沒有開主燈，只有書桌上一盞老式的綠罩檯燈亮著，光線所及之處，能看到堆積如山的書籍，從地板一直碼到天花板，書架上、桌子上、沙發上————幾平無處不在。這些書新舊不一，封面上的文字橫跨多國語言，像是一座知識的巴別塔。
「閣下喝點什麼？」v0隨手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聲息，她轉身倚在門邊，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笑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莫測。
「什麼都不用。」顧翊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這裡看似雜亂，但每一摞書的擺放似乎都有其內在的邏輯。他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威脅。
「放心，我不會對您下藥的，」v0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逕自走到一個被書本半掩蓋的小吧檯後，熟練地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塊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何況，以您這種等級的血統，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藥劑能對您真正起作用呢？」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遞到顧翊面前。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漾著迷人的光澤。
顧翊接過杯子，指尖能感受到玻璃的冰涼。他看了一眼杯中的酒，然後湊到唇邊，默默地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灼熱感。
「卡塞爾學院的S級，昂熱的繼任者，我知道您來日本了，可我真沒想到，您會親自來找我。」V0看著他的動作，滿意地坐進一張單人沙發里，雙腿交疊，絲質長裙的下擺
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我有事需要問你。」顧翊沒有理會她的恭維，直接切入主題。
「我知道，關於猛鬼眾的消息。」v0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她搖了搖頭，伸手從桌上的一個銀質盒子裡抽出一根細長的香菸，「我確實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但如果把這些告訴您，怕是要徹底得罪猛鬼眾了————到時候，我在日本應該很難繼續待下去了。」
「你是在提醒我要加價嗎？」顧翊也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將酒杯隨手放在一摞書上。
女人的紅唇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笑得更開心了：「看來您喜歡直來直往，這可比跟那些老狐狸們打交道輕鬆多了。」
「我沒什麼談判經驗，之前出任務時，與人打交道的事情都由我的朋友負責。」顧翊坦然地聳了聳肩。
「啊，加圖索家的少爺，他確實很會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和美麗的女士們。」她用兩根纖長的手指夾著那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似乎在享受菸草的香氣。「介意嗎？」
「不介意，我身邊愛抽雪茄的人更多。」顧翊淡淡說道。
V0這才用一個精緻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深吸一口，然後緩緩吐出淡藍色的煙圈。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您想問的情報，關平猛鬼眾下一步的重大計劃。我如果告訴了您，他們恐怕真的會追殺我到天涯海角。」她說著，毫不在意地把腳翹起來，放到了面前堆滿書籍的桌子上。
「選擇了敵人，自然也就選擇了盟友，」顧翊翹起二郎腿，身體微微後仰，讓自己陷入柔軟的沙發中，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女人，「無論是蛇岐八家還是卡塞爾學院，都可以給你提供庇護。」
「沒那麼簡單的————」V0嘆了口氣，菸灰點點落下，「講道理，我是不願意做您這筆生意的。在各大勢力的夾縫中保持中立，才是我的生存之道。可畢竟————是您親自來了。」
「別說這些了，開價吧。」顧翊的語氣不容置喙。
「我不要您的錢，」v0掐滅了只抽了一半的煙，身體前傾，碧藍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她輕笑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要————您的友誼。我想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們能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顧翊的瞳眸瞬間銳利起來，他打斷了她的話：「我不可能把學院的情報給你。」
「當然不會為難您，」v0的笑容依舊燦爛，「我親愛的閣下，我說的合作，是對你我雙方都有利的————雙贏的交易。」
「雙贏？」顧翊挑了挑眉，瞳眸里看不出情緒。
「是的，雙贏的交易。」v0的身體又靠回了柔軟的沙發里，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的姿態，「我們可以建立一個長期的合作關係。我為您提供您需要的情報，而您呢，偶爾也透露一些————我比較好奇的消息。」
「然後你把從我這裡得到的情報，再高價轉賣給其他人，是嗎？」顧翊冷笑一聲，辛辣的威士忌似平也無法壓下他話語中的嘲諷。
「當然不會，我親愛的閣下，我或許貪財，但並不愚蠢。就算您能放過我，您背後的人恐怕也不會給我繼續呼吸的機會。我還沒活夠呢。」她頓了頓，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悠遠起來，「錢對我來說只是工具，我真正追求的，是這個世界真相。」
「世界的真相？」顧翊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沒錯，世界的真相！」提到這個詞，V0的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種狂熱的光彩，連臉頰都微微泛起了潮紅，「您不好奇嗎？那些被掩埋在歷史塵埃下的秘密，上古的文明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衰落的？我們這些混血種又是怎麼誕生的？這些謎題————想想就讓人興奮！」
她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顧翊身上，「您是天生的S級，是昂熱校長看重的人，甚至天機這樣的龐然大物都很關注您。您是站在時代浪潮最前端的大人物，世界的秘密遲早會在您面前逐一展開。我不需要什麼核心情報，我只要跟在您的身後，哪怕只是得到一些隻言片語的線索，就足以滿足我這該死的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