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盯著的話，我的神識應該會有所察覺才對。」
張元默然想道。
出于謹慎，他的神識一直都是全部放出，時時刻刻警惕周圍的。
反正他丹藥多，神識疲倦了，嗑一瓶回神丹便是。
正因如此，他才有些疑惑。
神識並沒有察覺到異常，可那悸動，他又明確感知到了。
「難道來自寒潭底部？」
可這個念頭剛想起，便被他推翻，如果窺視來這寒潭裡，對方完全可以趁，白玉蟒跟小玄等激戰正酣時出現，來個漁翁得利。
「那會是？」
張元眉頭微皺，隨後將整個身子捲縮在重甲傀儡保護之下。
同時，心念一動，示意木毒藤對周圍百丈範圍內，進行無差別攻擊。
既然神識無法察覺，那便試試物理攻擊。
很快。
木毒藤便開始無限制生長，一根，十根，百根，不多時，它便足足生長出上千根藤條。
每根藤條布滿百根毒刺。
唰唰唰！
剎那間，漫天的藤條飛舞，整個岸邊除了張元所在的區域，皆有毒刺橫掃。
張元曾在典籍中見過，某些特殊法器是可以屏蔽修士視線，甚至神識的，但這種藏匿方式，有一個致命缺點。
那便是無法阻擋物理攻擊。
一旦碰到，對方便無法繼續隱藏。
他打定主意，如果百丈不行，就繼續擴大範圍，一定要把窺視者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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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靈覺敏銳，不可能無端悸動。
這等事情，寧信有，莫信無。
......
少傾。
「嘭！」
一聲暴鳴，突然在張元東南方響起。
隨後一陣靈光閃過，暴鳴聲周圍的木毒藤，被盡數冰封。
此時，空氣中泛起陣陣漣漪，一個黑袍修士緩緩出現在張元面前。
「道友，在下並非有意窺探，若有得罪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那身影聲音清冷，拱手問候。
「閣下隱而不發，豈是好意。」
張元面色陰冷。
果然有人在窺視，差一定就遭了點道了。
此人正是進入寒霜谷前，他覺得熟悉修士。
「難不成對方是自己的仇人，專門來找自己的，但是自己一向穩健，極少與人結仇，此人到底是誰？」
張元心中狐疑，他認識的築基修士不多，基本都處成了朋友，不至於暗中窺視自己。
那黑袍修士聞言頓了頓，望了眼張元，又看了看那具重甲傀儡。
以她的真正實力，能對她造成傷害的只有這具傀儡了，若對方一定要不依不饒，她也不懼做過一場。
「這瓶黃元丹補償道友如何？」
略一思索，她取出一瓶丹藥。
她本就理虧，加之對方實力不弱，能和平解決最好。
黃元丹是築基期常用的輔助修煉丹藥，通用程度僅次於靈石。
「丹藥放下，立即離開。」
張元心念轉動。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兩難。
此人暗自窺視他，最好的結果肯定是直接將其幹掉。
但此人實力不俗，剛才一揮手便冰封了木毒藤數十根藤條。
要知道，他如今在內外谷的交界處，這裡的寒風已經凍死尋常練氣圓滿了，但依然不影響木毒藤行動。
換言之，對方這隨手一擊，比谷內寒風還要強出數倍。
他並沒有拿下對方的把握。
......
那黑袍身影頷首，放下丹藥便準備離開。
便在此時。
「咻」
另外一個身穿黑袍的修士，忽然從天而降。
「來了個同伴，但只是練氣圓滿。」
雖然來的只是練氣，但張元依然沒有放鬆警惕，將神識全部放在兩人身上，保證一有風吹草動，他能立馬做出反應。
但見兩位黑袍修士耳語一番。
隨後，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後至的那位黑袍修士，竟然將黑袍脫了，露出精緻的面容，玲瓏有致的身材，以及一雙大長腿。
這腿比三株凝氣草加起來還長。
「是菡芸閣的管事，慕雪凝！」
霎時，張元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在清風坊時，曾多次前往菡芸閣購買丹藥，與慕雪凝也算熟悉。
「張元，沒想到是你。」
慕雪凝面容含笑，語氣帶有舊識見面的感嘆，亦有一絲驚疑。
沒成想，當年那個淬脈丹都買不到的靈植夫，居然已經築基了。
同時，此前窺探張元的黑袍修士，也褪去黑袍，露出真容。
那一張，清冷出塵的臉，恰如姑射仙子，遺世而獨立。
望著這張臉，張元熟悉之感更強了，但就是想不起對方身份。
「張元，這位是我周家族長，周青菡。」
慕雪凝伸出縴手，為兩人介紹道。
「原來是她！」
張元暗自一嘆。
就在他加入周家，正式開始修仙時，曾遠遠的望見過對方一面。
就那一面，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怪不得，他會覺得對方熟悉。
而從此之後，一直到他離開清風坊，周家覆滅，兩人便再也沒見過。
不由得，他腦海中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景象。
那時對方還是周家大小姐，御劍乘風，好不瀟灑。
而他只是一位，還未正式開始修仙的凡人，對周青菡只有仰望的份。
「這已經是半甲子以前的事了。」
張元笑笑，將內心思緒壓下。
......
「張道友，家族正是用人之際，你若願意回歸，我定...」
周青菡語氣誠懇，但話未說完，便被張元打斷。
「不必了，我跟周家恩怨兩清。」
張元神情堅決。
他確實是在周家，才踏上了修仙路。
但為此他欠了高利的靈石，差一點就被拖去肉償，所以他並不欠周家什麼。
如今周家傾覆，周青菡意圖重整家族，他也不太看好。
就算周青菡有結丹之姿，但終歸只是潛力，現在的周家，最多只有築基修士撐場子。
這樣的勢力，沒有吸引他的理由。
他連客卿都不想當。
「好吧。」
周青菡默然一嘆。
若是拉攏張元，某種程度上，就是拉攏了「五位築基」修士，周家實力會瞬間上個台階。
但對方不願，她也沒辦法，只能怪周家對他從來都沒有恩義了。
「那道友，這白玉蟒的妖核，不知能否割愛。」
拉攏張元不成，她又談起了生意。
這白玉蟒她一直都有興趣，只是方向的窺探，惹了對方，所以她就沒提。
如今大家把身份挑明了，先前的齷齪也就消失了。
如今便可正常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