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王站在二十層落地窗的巨大破洞前,俯瞰著地面。
那輛咆哮的法拉利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能不甘心地發出一聲咒罵,那聲音在空曠的樓層里迴蕩,顯得既憤怒又無力。
「跑了啊。」約翰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他就站在幾米外,輕輕撫摸著身邊那頭巨獸的頭顱,安撫著它因剛才的戰鬥而躁動的血脈。
約翰對於那個女人是否逃走毫不在意,他的職責永遠只有一個。
確保眼前這個被大團長看好的年輕人還活著,以及確保他的試煉能夠順利進行。
至於其他的一切,包括王那可悲的自尊和失敗的布局,都是試煉的一部分。
約翰只會如實記錄報告給大團長,用以評估他是否還有繼續培養的價值。
王以外的人……那是王該頭疼的問題,不是他這個監考官的。
「看來華夏已經注意到我們了。」王深吸一口氣,眼神不斷的閃爍著。
華夏的混血種其實很低調,他們從來不管外界的事,也不希望外界管他們的事。
只有在在東方出現了強大且充滿惡意的真龍(他們稱為龍主或者龍君)或者歐洲的混血種試圖在東方紮根滲透的時候,他們才會站出來說話。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秘黨了,天知道他們為了建立燕京分部付出了什麼……
按理說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為還算在他們的容許之內,畢竟自己只是將那群富商軟禁起來,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
唯一可能觸碰雷區的,就只有羅伯特那個蠢貨和他那虐殺普通人的變態癖好了。
說不定今晚這個女人就是本土家族派來調查富商和秘書失蹤案的清道夫,結果剛好撞上了欲望上腦的羅伯特。
想到這裡,王胸中的怒火再次升騰。
他猛地轉身走到羅伯特那具還在流血的無頭屍體旁,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發泄著自己的挫敗。
「管不住自己的畜生!廢物!!」
直到那具屍體被踹得不成樣子,王才微微喘息著停下,強迫自己恢復應有的冷靜,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約翰。
在他發泄時,約翰身邊的那頭龍已經將龐大的身軀縮成了大型犬的模樣匍匐在黑暗中,只有那雙金色的瞳孔閃閃發亮。
「我必須加快進度了。」王冷冷地說。
「邵南音那邊怎麼樣了?」
「她似乎準備和那群卡塞爾的傢伙決戰。」約翰緩緩開口。
「她瘋了嗎?」王皺起眉頭。
「還沒有完成繭化就敢正面挑戰卡塞爾的執行專員?」
「誰知道呢?畢竟邵南音小姐還有自己的意志。」約翰說著看了一眼腳邊的那頭龍。
「和它完全不一樣……」
它的黃金瞳里只剩下了如同野獸一般的光澤,絲毫沒有高級生物的靈動,就像一個完美的工具。
「我來處理這裡的爛攤子。」王對約翰下達了命令。
「盯著邵南音的事情就拜託你了,約翰。」
這裡除了那群偽裝成員工的獵人,還有很多來自正規安保公司的普通人。
雖然已經讓他們全部去守住了出口,但羅伯特的屍體以及這如同被言靈肆虐過的樓層,他必須用一個完美的理由掩蓋過去。
「如您所願。」約翰微微躬身。
他腳下的龍立刻像收到了指令緩緩起身身軀靈巧地縮回陰影鑽入了雜物間,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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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豐田考斯特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楚子航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在車廂內的光影下忽明忽暗,仿佛線條分明的雕塑一般。
他的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身旁的網球包,那裡面是他的佩刀村雨。
即使在休息中,他也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刀,隨時準備著斬開一切。
「那個…師兄,我總感覺咱們這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對面的路明非正愛不釋手地擺弄著一台嶄新的諾基亞E71,小聲嘀咕。
銀色的金屬邊框在車內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密集的QWERTY全鍵盤搭配著那個時代堪稱巨大的橫屏,無一不在彰顯著這是專為高端商務人士設計的掌上利器。
路明非到現在還有點恍惚。
這就……有手機了?還是剛剛上市沒多久的旗艦款!
要知道叔叔用的還是三年前的諾基亞老古董,屏幕還沒他這個一半大。。
這玩意的來歷,還要追溯到十幾分鐘前。
那時候楚子航剛提議讓他給邵南音打電話,甚至還陪他這個衰仔演練了一下。
演練剛結束,酒店服務生就敲響了房門,送來了一個未拆封的手機盒和一張新電話卡。
當面癱師兄面無表情地拆開包裝裝上SIM卡,然後把手機遞給他說「你用這個」的時候。
路明非真的感動到熱淚盈眶,差點當場叫一聲義父。
雖然按照師兄的說法,這是為了避免他和林瀾的手機號早就被注意到,所以才會給路明非準備新的手機和電話卡。
但路明非仍舊覺得自己占了個大便宜。
新手機啊!這下他再也不是那個每次出門就面臨失聯風險的原始人了!
這種心中渴望已久的東西正一件件被實現的感覺,讓路明非開心得快要冒泡
他立刻幹勁十足地給邵南音撥去了電話,而邵南音幾乎是秒接。
當路明非結結巴巴地說明要「歸還手鍊」時,她立刻就報出了一個地址,平靜得仿佛在邀請朋友一樣。
於是三人組就這麼坐上了這輛考斯特,直奔目的地。
可興奮勁一過,路明非就咂摸出不對味兒了。
邵南音才剛和師兄血戰一場,聽師兄說她還受了重傷。
這種時候她不應該是驚弓之鳥,對任何陌生電話都警惕萬分嗎?
怎麼自己打過去她不僅接了還像沒事人一樣直接報上了坐標?
這劇本不對吧?是個人都知道這時候該找個下水道躲起來。
邵南音就算不是人,她也不至於是個弱智吧?
「噗……你這個學弟現在才反應過來啊?」坐在對面的林瀾看著路明非後知後覺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反射弧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嗯?難道你們早就知道不對勁了?」路明非抬起頭看向了林瀾。
「她這是在約戰。」一直沉默的楚子航睜開了眼睛。
「你的電話打過去的瞬間,她就清楚自己已經逃不掉了。」
「所以她放棄了逃跑,乾脆利落地給我們指定了戰鬥的地點。」
楚子航本來的計劃是讓路明非用這個新號碼拖延時間,只要通話超過三十秒,諾瑪就能鎖定她的位置。
邵南音這種反常的配合,只說能明一件事。
她猜到了這個電話背後的人是誰,並且她決定不逃了。
邵南音對幾人發起了最終決戰的邀請,也清楚楚子航不會拒絕。
「可是師兄,你之前不是分析說她需要找地方完成繭化,然後再找你們報仇嗎?」路明非問。
「她為什麼會選擇冒險……」楚子航的臉上罕見露出了一絲遲疑。
龍類是天生的陰謀家,它們從不以身犯險,除非……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邵南音張開膜翼抱著邵南琴發出絕望咆哮的場景。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