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繼續陰陽大道,又被拉出來的陳良安有點懵,不僅僅是他,連帶著陳太白也有點懵。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剛剛送走了翟靈筠,都沒來得及消化一下父親剛剛說的那些話,雲逍遙來了。
「二叔,您怎麼來了。」
「你爹呢?我找他有點事!」
陳太白只好又帶著雲逍遙,來到了小院當中,就有了現在這個畫面。
「陳道友這是剛見了其他道友?」
「嗯,雲道友此番來是......」陳良安不欲在這上邊多做糾纏,有事兒說事兒,耽誤他寶貴的時間。
雲逍遙看了一眼陳太白,陳太白懂什麼意思,這是讓自己暫時迴避一下,主動收好桌上剛剛翟靈筠喝過的茶碗離開了小院。
出去的時候心中還是有些驚訝。
自己是凜山坊的坊主,陳家傳功長老,又是他雲逍遙親侄女的道侶,怎麼看都是能聽一聽兩人對話的人啊。
結果現在讓他出去,要出大事!
看到陳太白離開之後,雲逍遙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陳道友,你可知青林仙城有一位修士要結丹了?」
聽到這話,陳良安心中一動,「是許興堯在結丹,雲家有想法?」
雲逍遙一臉恍然,陳良安果然知道其中的一些內情。
「雲家當然有想法!」
陳良安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晚了,結金丹早已經被吞服,估計許興堯都要渡三九天劫了,這會兒也只能幹看著。」
雲逍遙身體微微前傾,還壓低一些聲音,「不是他,青林仙城寶庫中的一些東西。」
青林仙城寶庫?那裡邊還能有東西?
好東西估計都在喬宇帆的儲物戒中。
可喬宇帆手中有法寶,還有不明數量的三階符籙,鬼知道還有沒有別的底牌,金丹修士來了不好說拿他怎麼樣,但他們這些築基肯定沒啥辦法。
不過他臉上不動聲色,「一位準金丹真人,三階中品大陣,雲道友莫不是在說笑?再說了,青林寶庫中大概有不少東西已經被瓜分殆盡,這...能吃得上一口熱乎的?」
「道友有所不知,青林仙城寶庫分為兩層,第一層仙城掌控者便可以進出,而第二層不僅僅有陣法,還有特殊禁制,需要金丹修士的法力以及羅家血脈才行。」
陣法和禁制有比較大的區別,陣法偏向於物質層面,比如用各種材料布置陣基,形成一套固定的防禦或者攻擊機制;禁制則是神魂層面,藉助強大的神識之力,以及特殊的禁製法訣,燒錄出來一套動態的有一定自主性的防禦或者攻擊機制。
相對來說,陣法易學,禁制難得。
並且禁制需要磅礴的神識之力來勾畫,非一般修士能做到。
「羅家金丹離開時候沒有把裡邊東西帶走?」
「肯定沒有!」
這麼篤定的回答,陳良安雙眼銳利了起來,「雲家怎麼知道的這般清晰!」
雲逍遙身體後仰,隨後恢復正常,「這不明擺著嗎,誰去秘境那種危險的地方帶很多高價值的東西啊!」
「這倒是。」嘴上這麼說,但是心中卻不是這麼想,看來雲家也沒有他們自己說的那般眼中只有對靈石的渴望,是個本本分分的游商。
「寶庫中可是有結金丹主藥的!」
陳良安眉頭一皺,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如果說別人有這麼大的熱情,他能理解,但是雲家不應該!
因為雲家已經獲得了一種結金丹的主藥,他不信以游商聞名的雲家沒有其他的主藥,甚至有理由懷疑,他們現在已經湊齊了。
那麼現在又為了什麼?
看到有些興奮的雲逍遙,陳良安甚至出現了一種錯覺,好像是雲家從來沒有從自己手中拿走過金丹材料一樣。
「哦?這你們都清楚?」
「嗨,實話說吧,是元符門的一位金丹真人透露的!這次也是那位真人暗中謀劃。」
元符門!金丹真人!
陳良安感覺到了一些不一般,還有雲家搞什麼鬼?
「我在家中得知了這個訊息,第一個就來凜山了,到時候帶上喬家那位,還有你家中的靈獸,咱們落雁山和凜山強強聯合,定能分一杯羹!」
讓喬宇帆去搶劫自家的寶庫....瞥了一眼雲逍遙,你可做個人吧。
不過這話他沒有說,也沒拆穿喬宇帆的身份,所有人都只當是某個落魄家族,這種人在修仙界中常有。
陳良安試探道,「你可知上次我親家從我這裡用三階大陣換走了什麼?」
「不知。」雲逍遙搖搖頭,他就是一個跑腿的,知道那麼清楚幹嘛。
「雲紋天靈果!」
「什麼?!」
雲逍遙臉色變了幾變,沉吟了許久,那股興奮感盡數消失,取而代之是苦笑「讓陳道友見笑了。」
他總算知道為何上次大哥那麼著急,也總算知道為何剛剛陳良安一副不為所動,甚至眼神中還閃過幾次看傻子的模樣。
雲家明明已經從陳良安的手中換走了結金丹的主藥......
「我大概明白雲家所想了。」陳良安站起身來,「你雲家需要時間和空檔來結丹!」
看來真的如他所料,元符門和別的金丹勢力其實並無太大的區別,對於那些可以突破金丹的修士盯得很緊。
「唉,沒想到連我都瞞著,我還打算為了家族四處奔走呢!這事兒真的是元符門金丹真人提出來的,我猜是老祖順勢而為。」
陳良安點點頭,大概就是如此。
「你該奔走就繼續奔走,總要拉攏起來一批築基修士以壯聲威,我就算了,身受重傷,神魂受損嚴重,實在有心無力,無法參加這樣的大事,頗為遺憾,至於老弟你......保重吧。」
金丹真人怎麼想的他不知道,但是雲家怎麼想的一目了然,和許興堯將青林仙城和凌雲門之間點燃戰火,異曲同工,無非是元符門真的有金丹修士。
雲逍遙苦澀的點了點頭。
雲家要表現的積極,就要有人真的帶頭衝鋒,這樣老祖才能有機會隱在身後,漸漸脫離元符門的視線,才有機會去他處結丹,甚至不僅僅是他,還有一批家族修士都會為了老祖結丹鋪路,血肉結丹路。
金丹真人對於下屬的掌控力和威懾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君不見青林仙城和凌雲門都是在金丹真人離開許久之後,才慢慢的爆發出來內部的爭鬥。
雲逍遙想到了老祖唯一的結丹之法。
參與到元符門金丹真人謀劃的青林仙城之戰,然後『重傷』家族『損失慘重』,難以據守落雁山,『不得不』帶著剩餘的族人離開。
然後穿越大雪山,在浣江順流而下,一路向東,直入無垠海,在海上結丹,重塑金丹雲氏!
無垠海,是內陸築基家族們想要突破到金丹唯一的出路。
也是那些金丹勢力們故意留的一個口子。
要麼你就是留在我眼皮子底下一輩子不要結丹,要麼你就滾去無垠海,不要留在我這兒威脅我的統治。
陳良安看著略有悲傷的雲逍遙,心中感受到了巨大的壓抑,這金丹難成!
第一道坎就是成為築基巔峰修士,被金丹勢力矚目。
第二道坎就是在金丹勢力眼皮子底下搜集結金丹的材料。
第三道坎就是找到一個安全的結丹渡劫之地。
就連經營了這麼久的雲家都要借勢脫身,即便可能手中一切都準備就緒,也要離開元符門的範圍,尋到別的三階靈脈,才敢去結丹。
不過隨即那股壓抑感就消失殆盡,他倒不需要這麼麻煩搜集結金丹藥材,多耗費些時日積累法力就是,唯一可能需要注意的就是三階靈脈,這可不比突破築基的時候,凝丹需要海量的靈氣,結金丹也彌補不了。
這時,雲逍遙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概家中要去無垠海了,唉,也唯有那裡才是我們這些小家族和散修的樂土吧,只怕我這輩子沒機會如我名般自在了。」
陳良安覺得這件事不見得沒緩,他對雲逍遙還是有不少好感。
「我倒是覺得雲家有別的辦法。」
犧牲一批族人換取老祖的結丹機會,甚至換取一批人過上更好的生活,這種事兒其實陳良安覺得有些過於殘忍,當然了,可能他沒有接觸過金丹真人,不曉得他們的行事作風。
在他看來,完全有機會雲家人跑路嘛!
「何不借著游商的名義,舉家離開此地呢?」
雲逍遙期待的眼神黯淡了,「道友想的太簡單了,不是所有人都心向家族的,只有血與火才能分清。」
「那如果有個金丹勢力帶走雲家呢?」
「誰?」
「四海商會!」
陳良安也是剛剛突然想到的,雲家結丹都面臨如此大的壓力,等自己築基巔峰謀求結丹的時候,原本最大的優點『三不管』怕是會成為最大的危險來源。
估計那會兒金丹真人們都已經回歸,到時候他們會看著三者交界的地方出現一個金丹?
搞不好哪天自己喝口涼水就噎死了,然後找家中某個後人當族長,繼續成為三家勢力的緩衝地帶,陳家的上限將會被限制的死死的。
所以未雨綢繆,陳良安想到了四海商會,一來家中有人修行四海商會的功法,二來張銘軒臨死前給他留了玉簡,上邊記錄了四海商會的聯絡方法。
只不過對接觸金丹勢力一直有些謹慎,況且現在還沒有到必須接觸他們的時候,陳良安一直沒有動作。
但是現在嘛。
這不是有個現成的實驗物件?可以檢驗一下,四海商會是不是真的口碑很好!
標準就是雲家老祖是否順利結丹。
屆時他也可以藉助四海商會來離開此地,去無垠海找個三階靈脈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