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將近四個月時間,陳良安終究是沒能將靈藥找全。
沒辦法,這世界有的東西不是有靈石就能買到,二階靈地,關起門來自成春秋的築基家族們,並不是所有人都有交換特產的想法,更有甚者覺得今日與你換了明日就有別人求來,給你不給他那不是平白得罪人麼。
與其這樣,守住這些東西,除了自用,剩下只給元符門,既能抱大腿,還能獲取足夠的好處,不需要太過煩憂,安心關門修行便是。
陳良安實在想不出來,除了暴力手段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從這些人手中獲得藥草,雲九霄已經把雲家的面子賣完了,甚至都出動了已經閉關不問世事,只等著出發青林仙城的雲家老祖。
這事兒讓陳良安還是覺得稍許尷尬。
「東西就這麼多,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枚玉簡中我已經給你標記好了,你要的那些東西有的家族手上肯定有,有的則是傳聞,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
「此番多謝了。」陳良安這是真心實意的道謝。
「不必如此客套,對了,四海商盟那邊如何了?」
陳良安手中出現一枚玉符,其上閃爍晶瑩流光,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道在上邊,只一眼就知曉其不凡。
看到此物的雲九霄呼吸稍微急切了一些。
這次幫陳良安找藥草,順便與各個家族談了談自己手中的那些東西,不起眼但是值錢的能賣的都賣了,留下了大概三成左右雲家標誌性的資產。
接下來他將前往凜山,然後等到築基巔峰之後,便啟程前往無垠海,所以四海商盟那邊的訊息,開始重點關注。
「這是......」
「一枚四海商盟的傳訊符。」陳良安頓了一下,「你也可以看做前往無垠海的一張船票!」
「凜山上雲家眾人都能去?」雲九霄指了指那枚玉符。
「無垠海之大,能容萬族;四海之廣博,能納百川。放心吧,已經約定好了。」
其實他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元符門肯定無法繼續立足,這次去各個家族也能看出來一二。
許多家主對他內心中羨慕,但表面上不滿、疏離,也因為他在雲家搞出來的事端,這些老祖們嘴上說不過是看了一場樂子,甚至有幾分幸災樂禍,但實際上收回了一部分權力。
每一個家主都想成為元符門治下的第二個雲九霄,帶著家族大多數人另起爐灶成為新的老祖。
但每一個老祖又不願意成為雲老祖。
所以出海一事勢在必行。
即便陳良安沒能聯絡上四海商盟,他也會在築基巔峰之後立刻帶領族人向東穿過大雪山,沿著浣江一路向東前往無垠海。
如今亂局,路上的傷亡或許不會少。
這會與他的初心相悖,但話又說回來,那會兒他手上還沒有結金丹三大主藥,突然某一刻,他能理解老祖了。
陳良安隨意的坐著,「你的事兒處理完沒?該舍就舍,不要捨不得,咱們得早些出發去凜山。」
「隨時都可以,元符門一應事務,盡數處理完畢,落雁山再無留戀。」
「那就走!」
陳良安大口喝了一杯靈茶,起身就往外走去,他可是還需要幾個保鏢呢。
巧了,雲九霄也是這麼想的。
看似他每次都當著陳良安的面,將一個個儲物袋或者儲物戒交給『心腹』族人,還囑咐他們帶去給雲逍遙,路上萬分小心云云。
好像是將自己變賣的那些資產都分散,一批一批的送到了凜山。
實際上,變賣的那些有九成就安靜的躺在他的儲物戒中。
陳良安來的時候,他就改變了計劃,打算與陳良安一起回凜山,兩人這種實力組合,只有金丹真人出手才行!
帶著最後一批雲氏族人,登上了飛舟。
蕭條的落雁山,沒了往日歡聲笑語。
寥寥一些修士,抬頭看著兩條飛舟凌空,眼中情感複雜,雲九霄終究是給了他們一些機會,飛舟上也有他們孩子。
後山禁地,一個古樸的洞府外,雲老祖稍顯落寞,看向了遠行的飛舟,承載著雲家的未來,但也破滅了他自己的金丹夢。
無垠海也是他早就計劃好的雲家未來所在。
「希望你是對的,不成金丹終是別人口中之物。」
說罷看向另一個方向,那裡是元符門所在。
手中拿出來一枚符籙,其上隱隱有雷光,苦笑一聲,「你給的現在盡數又要拿回去,何其殘忍,一生幻夢啊!」
曾經他也有機會如同陳良安一樣,在一個相對自由的地方建立家族,可惜他當時只看到了元符門治下築基家族的快速崛起,他以為這麼些年給元符門上繳的那些已經足夠償還元符門給予的庇護以及便利。
直到被召到玉漱真人面前,他們這些築基巔峰修士每人拿到一枚符籙之後,其實已經明瞭,當初的饋贈早已經標記好了價碼,如今到了償還的時候。
他其實知道雲九霄做法是對的,甚至當時接到符籙第一時間就是想著把自己留下,但他不甘心兩百年修行付之一炬。
心魔了。
還是陳良安敲醒了他。
此時的飛舟上,陳良安卻被雲九霄敲醒了,「這又不是你家,你感慨個什麼勁兒?」
兩人上了飛舟之後,都看向了落雁山。
直到落雁山徹底消失在視野當中,雲九霄感慨,那是因為他從小就在落雁山長大,不說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了,至少對落雁山這個地方是有感情的。
回過神來,發現陳良安一副感慨的表情,他就有點不舒服了。
怎麼,他一個落雁山本地人離開故土,還沒有你一個外來客感觸深?
陳良安回頭一笑,「我這是感慨在這片土地上延續兩百多年的家族落寞了,想的是究竟什麼樣的人才能屹立在時間長河之上,能抵禦時光的沖刷。」
「哼,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是元符門治下的雲家死了,而無垠海的金丹雲家勢必會崛起!」
「對對對,你說的對,無垠海才有廣闊的未來!」
陳良安不打算和雲九霄辯經,他們兩人的經歷、想法都不一樣。
他是站在一種歷史維度上看待家族變遷的感慨。
而不是站在雲家本身。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安然抵達凜山坊。
雲九霄帶著族人去和雲逍遙他們會合,而陳良安先回找到了翟靈筠,將她所需的靈藥留下。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兒了。」翟靈筠要的東西都比較好找,絕大多數雲九霄賣個面子人家也就給了。
「這麼順利!」翟靈筠都有些不可思議,她要的靈藥中有幾種還是非常珍貴的,一般修士即便是手中有,也不見得願意賣出來。
「我都親自出馬了,還能拿不回來?」
自吹自擂這一塊兒,陳良安覺得無傷大雅,人之常情。
「對了,這些藥草中有幾樣只有一份兒,我建議你煉丹的時候....」
「放心吧,我曉得,肯定準備充分!」翟靈筠心道,你一個啥都不懂的人還管她二階煉丹師?
「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煉丹的時候,帶上太衍。」
???
翟靈筠有些疑惑,陳太衍那小子她不是沒有見過,但那是在歸雲嶺很小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麼煉丹天賦啊?
陳家的這些小輩兒從小就要開始經歷煉丹、煉器、陣法、靈植這些課程,總之陳家人會的都要試一遍,看看有沒有相關的天賦,這還是陳良安當初立下的規矩。
所以陳太衍雖然不是很熟,但翟靈筠還是知道他沒有煉丹天賦。
「反正你聽我的就對了,具體的問陳太白,他清楚,他煉丹就喜歡帶上陳太衍!」
陳良安也是突然想起來的這事兒,陳太衍有點說法,他不僅僅自己走運,連帶著別人有時候都運氣不錯。
要不是他自己如今也有點運道在身上,平時大概能把陳太衍捆在身上。
從陳家出來,陳良安直奔喬家。
落座第一件事就是滿飲一杯靈茶,「咳咳,我這幾個月風塵僕僕,幫你找完靈藥,馬不停蹄就趕了回來,一刻不得閒啊!」
若是雲九霄在這兒一定會表達自己的不滿,這幾個月全都是他在到處跑,陳良安不是和老祖下棋,就是找個小湖垂釣,悠哉的很!
「辛苦了,怎麼樣?」
喬宇帆更關心的是那些靈藥,陳良安辛苦不辛苦,那都是他用築基丹丹方換來的!
「幸不辱命!」
喬宇帆大喜,這個妹夫靠譜!
「嗯?不對吧,這些數量和靈藥對不上啊?」匆忙奪過來儲物袋,他立刻檢視。
「我話都沒有說完,幸不辱命,找到了大半,剩下的也已經知曉所存誰手!」
喬宇帆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但又不好說什麼,這麼多靈藥,就是他當年都不見得能湊齊,肯定是出了大力,並且即便是沒有買到的藥草也都標註好了誰家所存。
喬宇帆將儲物袋遞迴陳良安的手中。
搞的陳良安有些不解,不要了?難道說...自己來晚了,老祖已經...但不對啊,剛剛的驚喜不作假!
「走吧,叫上宇婧,與我一起去見老祖!」
「啊?我啊!」
喬宇帆的話,讓陳良安措手不及,他還沒想這麼早就面見金丹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