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山坊中,陳良安來到了陳家丹房。
這段時日,翟靈筠除了安排一些人前去青林仙城送信,剩下的時間一直都在這裡。
進入丹房,丹香瀰漫,正中的丹爐底下靈火燃燒。
丹房一側,陳太衍躺在地上,睡得昏天暗地,看到這一幕的陳良安眼前一黑,「你抽空看看這小子是不是有諸如嗜睡一般的毛病?」
翟靈筠盤坐在丹房最裡邊,身上的氣息不那麼紊亂,人的氣血也好許多。
「早就看了,沒有任何問題,許是功法導致。」
功法?那不能吧,自己怎麼沒事兒?
陳良安隨手施展了一道術法,隔絕了陳太衍的呼聲陣陣,「你不打算回青林仙城看看?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能體現忠誠。」
白了一眼陳良安,翟靈筠說道,「我去與不去有什麼區別,更何況身受重傷。」
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好像是想到了宗門這幾次危機,自己都躲得遠遠的,還都是在眼前人這裡躲著,又開口,「不是冒著風險將訊息給他們了?仁至義盡矣。」
「行吧,我來是辭行的,順便最後問問,你那些師兄師姐們手上可有什麼特殊手段。」
翟靈筠深深看了一眼陳良安,她早就知道陳良安要去青林仙城,並且還知曉這人是被羅家金丹真人安排去的。
受命於羅氏,加入的卻是元符門陣營,攻打青林仙城卻又讓她找人去送訊息。
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兒呢,「他們有些手段豈是能隨便暴露出來的,不過我聽一位師姐說,丹鼎峰上那座大鼎,被大師兄趁亂拿走了。」
「大鼎?」
「從凌雲門建立宗門以來,大鼎就在丹鼎峰,甚至丹鼎峰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據說是宗門祖師的一位至交好友開拓戰爭結束之後,離開的時候留下來的...法寶,算是與祖師有個念想。」
「留下個法寶當念想?」陳良安一副你在講什麼鬼故事的模樣。
「傳言是法寶,至少是受損的法寶,只是從來沒有人煉化成功過,祖師仙去之後也沒有留下關於大鼎的隻言片語,沒有人能煉化成功,大鼎就一直放在山上,當做了一個標誌。」
陳良安皺著眉,郭永年他見過,那小子別看一副唯師父馬首是瞻的樣子,其實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
「他煉化成功了?」
這要是真的,那郭永年還真有點棘手。
「不知,就連大鼎的事兒都是師姐私下無意提了一嘴,你要不提這件事,我都想不起來。」
「其他人呢?」
「沒了,除了大師兄我一直看不透,別的不過爾爾。」
「此去青林仙城或許會遇到你的那些師兄師姐們......」
「生死各安天命,都是自己選的。」
陳良安倒是不驚訝翟靈筠的冷漠,她這個人就是這樣,若是有朝一日,陳家有什麼甩不掉的大麻煩,她大概也是如此,哪怕家中有她的親骨肉。
從丹房出來,陳良安去了一趟靈獸園,這次他將噬金鼠留在了家中,表面上是家族靈獸保護者,實際上是他一個後手,靈獸環被他完全煉化之後,隨心而動透過靈獸環的變化來傳遞一些訊號。
萬一他要是陷在了青林仙城,說不定這護族靈獸就要『失控』變成滅族凶獸,他也能最後放手一搏,謀一線生機。
一切準備妥當。
陳良安來到了議事堂中,喬宇帆早就在議事堂等候。
堂內還有陳太白,「父親,家中一切都安排好了,另外還有一件事兒需要您定奪。」
「說。」
「坊市中修士們對咱們新發布的『靈氣稅』的不滿,那位王慶輝坊主被散修們攔住了幾次,他想調動巡檢司鎮壓。」
「散修?」
「別的家族鼓動的。」
「嗯,那就不是一般的散修了,讓太寧和太敬去幫忙吧,不過只鎮不壓,他們也是礙於職責,但是終歸還是站在廣大散修一方。」
陳太白眼前一亮,只鎮不壓這個妙啊,還給了那些搞事兒的家族一個訊號,表明了陳家的態度。
陳太白領命離開之後,喬宇帆看著陳太白離開的背影,說道,「你我生死未卜,還有閒心思管坊市中的事?」
「這世界不是只有你我,沒了你我別人也是要修行,要奔波的,我們死活與他們何干。」
喬宇帆被噎了一下,想他這段時間,家中事務還真是一點沒管,無論是從哥哥還是從家主的角度都有點失職。
「走吧,咱們也該出發了。」陳良安沉吟了一會兒,現在除了四海商盟之外,別的他都處置妥當。
是時候該出發了。
喬宇帆站起身來,跟著陳良安往外走去。
就在他們出發的同時,兩支築基修士組成的隊伍從凌雲門出發,一隊來到了浣江,打算逆流而上,穿過大雪山,直奔青林仙城。
一隊是另外一個方向,穿過戰火瀰漫的凌雲門腹地,繞過大雪山,走北側那一帶山地丘陵,路過一個坊市還徵召坊市中的築基修士跟隨。
與凌雲門大戰的青林仙城築基修士們也早就收到了青林仙城來信,大多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收縮力量往青林仙城趕去。
少數幾個則是面露喜色,以為這是許興堯金丹之後召集築基修士們。
築基修士們的動向,很快就被鍊氣修士們發覺,無論是元符門,還是青林仙城,又或者是凌雲門。
在眾多鍊氣修士眼中,築基修士們就是擎天白玉柱,如今突然離開,人心惶惶不為過。
元符門與青林仙城最大的邊界坊市,檜柏坊中。
幾名鍊氣後期散修,聚在一起,「這麼大陣仗是做什麼去了?」
「十幾位築基巔峰,大幾十位築基後期,你說這是去攻打青林仙城我都信!」
「那不能,上宗元符門從來不摻和這些事兒,也不會對外出手,向來與鄰為善,搞不好這是哪裡出了秘境!」
「是極是極,這還真有可能,不然為何那些築基前期和中期的前輩們都沒有跟去?無非是秘境中危險,這些前輩們才有可能。」
近百位築基修士橫貫長空的那一刻,讓不少修士都驚愕萬分。
當陳良安和喬宇帆加入隊伍的時候,他們就是隊伍中境界最低的,像極了兩隻二哈加入了狼群,不過這兩隻二哈皮下邊卻是兩隻棕熊。
論綜合戰力,這近百築基後期修士還真沒有幾個能比得過的。
大家都默不作聲,像是一條流動的綢帶,往青林仙城飛去。
進入青林仙城地界的時候,不少靈地家族以及坊市中的修士都看到了這一幕。
「老祖...老祖!不好了不好了,一大隊修士從我們頭上飛去了青林仙城!」
「唉,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收拾收拾家中細軟,我們搬去凜山坊。」
這陣仗一看就是來者不善,留在青林仙城治下還能有個好?
不少鍊氣家族已經計劃放棄靈地,帶著家中浮財離開,損失一些也好過大戰波及。
坊市中一些散修嗅覺最為靈敏,坊市中留下坐鎮的那些築基修士都被抽走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不少人已經離開坊市往凜山跑去。
陳良安並不知曉這個情況,算是一個意外之喜。
青林仙城治下大小坊市、靈地家族在與凌雲門開戰的時候,已經被強行徵召了一次,剩下的這些修士尤為敏感。
如今看到這一幕的修士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
凜山坊幾乎成了這些人首選之地。
畢竟凜山坊陳家的善名傳播在外,附近本就有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心中所向,只不過是礙於搬去凜山一路上風險,又不捨得此時手中那些鍋鍋碗碗。
現在,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了。
築基後期,築基巔峰修士們速度極快,幾天時間,就來到了青林仙城附近。
此時的青林仙城已經籠罩了兩層光罩。
陳良安看去,劫雲正在慢慢消散,看來許興堯結丹成功了,若是他結丹失敗,就不會有人死守青林仙城。
當他們這一批修士抵達的時候,青林仙城內湧現了眾多築基修士的氣息,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巔峰,三百位有餘。
這幾乎是青林仙城治下的全部能召集的築基修士。
風不知不覺大了許多,深秋的天有些蕭瑟。
城牆上一排築基修士看著遠處空中元符門來人。
「我師已成功渡劫,爾等現在退去,既往不咎,若是等我師閉關歸來,爾等百年修行身死道消!」
郭永年大喝一聲。
只不過元符門這一方沒有什麼動作。
一名名修士手中出現了靈器。
法力波動也越來越盛。
郭永年看到這一幕,嘴角一抽,這是要和青林仙城不死不休。
「準備迎敵!」
又有一隊築基中後期修士從大雪山方向飛來,看起來有些雜亂無章。
不僅僅是郭永年,還有場中大多數修士紛紛皺眉,難道是凌雲門的修士?可看著衣服有點不像。
等那隊人靠近,出人意料的事兒出現了。
那一隊築基修士沒有猶豫,一團夾雜術法還有各式靈氣的亮光轟向了青林仙城的陣法。
突如其來的進攻,引發了連鎖反應。
元符門這邊有人大喝一嗓子,「殺!」一道飛梭化作流光也撞向了遠處的大陣。
修士們盡數跟著出手。
青林仙城大戰,意外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