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大婚的事自有陳太白操持,暮雨真人有喬宇婧陪同,後山小築中,陳良安看著桌上十多枚玉簡,一一檢視起來。
這是陳太衍給他的《九離落星劍陣》,單看這個陣仗,他就知道這功法差不了,不過單論燒錄出來玉簡的數量比《萬星鑄法訣》還有些不足。
看了幾枚玉簡之後,陳良安感嘆,哪怕是經常看些遊歷雜書,自己見識也是不足。
平時善用劍訣的修士還真算不上劍修。
在天運劍宗,得到認可的劍修有三種。
一種是修『命劍』,藉助特殊的劍訣,靠著自己的精血蘊養飛劍,不斷的新增各類礦石融入飛劍當中,直到飛劍蛻化成為法寶劍丸,性命與劍合,與劍器生死與共,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戰力恐怖也是大多數劍修選擇的路。
第二種修『體劍』,類似常見的體修,只不過這類修士是靠著修煉出來的劍氣鍛體,將對敵殺人、鋒銳無比的劍氣引入肉身當中,反反覆覆錘鍊肉身,陳良安覺得這一定比引煞入體疼多了。此類修煉到最高境界,人便是劍,劈手裂山,銳不可當。
第三類便是《九離落星劍陣》這種『劍陣』劍修,天下萬劍皆為我用,借劍陣迎敵,飛劍在劍陣修士眼中單純只是一種工具。
陳良安倒是挺喜歡這種理念,修士終究也是人,怎麼能與一件器物繫結太深呢。
不過此類劍修門檻頗高。
一來劍陣難尋,二來要求神魂強大神識之力雄厚,三則非常現實你得有充足的修行資源打造特殊飛劍。
不是一把,不是兩把,是很多把!
入門級就要九把!再之後便是十八,三十二,.....最高一百零八真正威力的九離落星劍陣,可自從有了這套傳承以來沒有人能達到過最高,看介紹所說,一百零八把飛劍的劍陣,可以跨越一大境界,逆伐上修!
陳良安看了很是眼熱,但也僅僅是眼熱,無他,太特麼貴了!
不說遠的,就這個『入門級』,這九把飛劍只能作為劍陣基礎,劍陣內多數時間都是劍氣攻擊威力自然是不如飛劍攻擊,但即便是這樣劍陣想要發揮出來正常對敵能力,按照他的境界來說,需要九把二階下品的靈器級飛劍。
三把不行,五把也不行,最少九把!
並且需要按照要求打造,還不是那種隨便撿到些飛劍就能用,能跨越一個大境界對敵,逆伐上修的確很強,但是他的成本實在是高不可攀。
眾所周知,很多築基修士終其一生不過一件兩件靈器傍身。
即便是他這個凜山真正的主人,看了都有點呲牙,並且這僅僅是築基階段,金丹之後所需三階法寶,那更是個天文數字。
但凡是正常一點的修士,到了選擇走哪條劍道的時候,也清楚如何走,寧可受『千劍萬剮』的罪,也不會修劍陣。
「怪不得劍陣修士聽都沒有聽過,活該修煉的人少啊!」
陳良安沒有繼續看下去,接下來的內容需要真正修行劍陣之後才能看懂。
靠在椅子上,玉簡在兩指之間旋轉,偶爾敲打一下桌子,想了想。
劍陣得練,技多不壓身,九把二階下品靈器他肯定拿不出來,但九把法器還是可以的,甚至咬咬牙,搞九件一階上品乃至極品的法器都行。
從後山小築中出來,陳良安穿過正在布置大婚場地忙碌散修,陳家有什麼大典,向來都是釋出任務,招募一些散修來做事,平時不需要家中養太多下人,再者給的獎勵比較大方,能讓散修們更親近陳家,口碑都是一點點積累起來的,想要在凜山站住腳,除了實力之外,就要籠絡大多數修士,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一路走過,陳良安微笑點頭打招呼,無不說陳家老祖沒有什麼架子,再配合傳聞中陳老祖是靈農出身,不自覺的會把陳家當做自己人。
陳家有一小片工坊區,煉丹、煉器、畫符、制陣都在這裡。
和外邊的熱鬧不同,這裡邊倒是安靜許多,一個個院子沒有人大聲喧譁吵鬧,都在埋頭做事。
沒走兩步,看到了幾個人圍在一起,陳良安神識掃過去好像圍著做木匠活,便沒有過去,而是神識輕點一下圍觀的陳太瑤,招手將她招了過來。
「父親!您來啦!是來看瑤兒做的人偶嗎?」
不等陳良安說話,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陳太瑤就湊上來挽住陳良安的胳膊,親暱的說道。
沒理會女兒的問話,而是四下看看,現在家中二代子弟中最不省心就是陳太康和陳太瑤,比當年歸雲嶺的陳太衍更甚,「陳太康呢?平時你們倆不是形影不離?」
「哥哥去坊市里買材料去了!」
「什麼材料?」
「製作人偶的材料,喏,就這個。」
陳良安接過有些很醜陋的木製人偶,姑且稱之為『人偶』,一根圓木,四條可以活動的木棍像是四肢。
「這是...」
「是百藝堂的師父教我們『傀儡術』,這是『人形』傀儡!父親你看,我施法之後就能動了。」
又是不等陳良安說話,陳太瑤捏了一個法訣,輕喊一聲,「起!」
木質人偶晃晃悠悠的在陳良安的手中站了起來,邁了半步倒在了手掌邊緣,還是陳良安用法力托住才沒有掉落下去。
搖頭一笑,「拿去玩吧,為父還有別事要做。」
和他想像的不一樣,他以為傀儡術高大上的名字,應該是法力一吹,直接幻化個人形才對,沒想到真就是個玩物。
陳太瑤撅著小嘴,將人偶放在了地上讓它好好走兩步,看著陳良安搖頭離開的背影小聲嘟囔,都怪人偶剛剛表現的不好。
往煉器室方向又走了幾步路之後,陳良安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神識當中竟然出現了兩個陳太瑤!
猛地回頭看去,陳太瑤正叉著腰指著她對面地上顫顫巍巍的人偶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