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高山的山頂,有四座峰。
四峰將位於山頂的瓊華仙城包圍起來。
整座山頂比青林仙城要大至少三倍,這是陳太玄的感觸,那四座山峰之上的山峰,相比較於瓊華仙城則是有些不起眼,但這不起眼的才是四海商盟真正核心所在。
四海商盟四大法脈的脈主靜修的地方。
在流淵真人的帶領下,他們落在了與瓊華仙島同名的仙城入口,高聳的城牆宛若小山,陳太玄湊近了,有些咋舌。
正要說,這瓊華仙城真的奢侈,城牆都是類似法器、靈器的東西,裘天海的傳音就到了。
「以後在城中,可不敢打這『城牆』的主意,這是一位老祖的本命法寶,放在這裡,吸納七情六慾蛻化成靈。」
陳太玄有些錯愕,這麼大的...本命法寶?
「有些初來仙城的小輩兒不懂事兒想要敲一塊兒下來,一般都被掛在城牆上十天半月的,可若是咱們這一脈沒個三五個月下不來。」
「為啥?」
「嗨,咱們師祖和那位有點過節,能落咱們師祖面子,他老人家樂此不疲,所以你可別丟人啊。」
陳太玄點了點頭。
三人穿過城門,走過寬闊無比的街道,街道上滿是修士,多數是築基修士,少數鍊氣,一路上還看到了四位金丹真人!
這在凜山那個小地方是不可能見到的場面。
陳太玄也是開了眼了。
街道盡頭是一處廣場,面積極大穿過去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時間,廣場上擺滿了攤位。
「這裡是散修擺攤的地方,瓊華仙島雖然是四海商盟所有,但島上還有百萬散修依附,他們偶爾會進城售賣一些修行資源,沒事兒了你可以來逛逛。」
仙島上竟然有百萬散修!
「咱們商盟有多少修士?」
「不算那些入海中做事兒的,幾十萬修士應該是有的,不要看數量,要看修為,四海商盟要求高一些。」
陳太玄心中掀起的波瀾快到頂了,這就是元嬰勢力嗎?
裘天海竟然以為他覺得幾十萬修士人少!
整個凜山才多少修士?參差不齊有個一兩萬修士了不得了!
走過廣場,是一條向上的白玉階,總共九層,每層有九十九階,身著四海商盟服飾的鍊氣巔峰修士站的筆直。
三人路過,紛紛低頭行禮。
台階之上是一處大殿,大殿兩側有幾處樓宇,透過開啟的窗子能看到裡邊滿是辦公的修士。
「這裡是咱們四海商盟以及瓊華仙島、仙城處理日常事務的地方,你師伯,哦,也就是我師爺暫領瓊華仙城城主,真人應該是帶咱們先去見他。」
三人沒有進入大殿,而是繞過大殿到了大殿後邊一個小院,院子不大,比凜山陳家大宅大不了多少。
但院子中入目皆是奇珍異草,還有幾隻散發築基氣息的靈獸活躍其間。
流淵真人邁著四方步直接推門而入,絲毫沒有顧及對方是元嬰真君。
裘天海拉住了想要跟進去的陳太玄,沒有傳音,而是微微搖頭,示意他在院中稍等。
過了一會兒,裡邊才傳來流淵真人的聲音,「你們倆進來啊!他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兩人互相看看,有些躊躇。
裘天海面如苦瓜,心中暗道,這是您的師兄,雖然是元嬰境界感情還在,您老放肆一點反倒是顯得親密,咱們不行啊,一個剛入法脈的小老弟,一個是真孫子輩兒,怎麼敢造次。
「進來吧,莫要外邊傻站著,免得有人背後傳我怪話。」
聲音中正平和,甚至有些輕柔....
陳太玄跟在裘天海身後進入了屋子,屋子和陳家的議事堂大小差不多,一人身著白衣青衫,有幾分儒氣,中年模樣,端坐正位。
雖然隱隱帶笑,但能感受到那種威嚴,陳太玄甚至不敢過多直視,只看了一眼心中就有些顫慄,骨子裡竟然生出一些畏懼,並且自己還覺得理所當然。
「裘天海見過師祖。」
「陳太玄拜見......」
「喊他師叔!」流淵真人放下手中已經喝乾的茶碗,抹了抹嘴,開口道。
「見過...見過師叔!」
「嗯,根骨不錯,天生適合我脈,你算是辦了一點正經事,你們兩個找地方坐吧。」
「謝師祖!」「謝師叔!」
雖然說是找地方坐,不過兩人都沒有坐,裘天海難得顯得乖巧站在了靖海真君的下首的位置,陳太玄有樣學樣,站在了流淵真人的一側,還為師父倒了一杯靈茶。
陳太玄只是聞了聞,就感覺神魂清明瞭幾分。
「剛回來,就急匆匆的找我,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小傢伙吧?」靖海真君看了兩人動作,點點頭,才笑吟吟的開口。
「莫要賣關子,不然還把你丟出去,淨耽誤我的時間。」
流淵真人訕笑一下,手一翻,法則金章出現在手中,「喏!我從內陸一隅搶來的!」
「法則金章?」靖海真君驚訝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弟。
隨即招到手中,「還是上品!走了狗屎運了,從哪裡得來,可還有別的線索?」
「青林仙城,哦,就是內陸南七域,從妖獸嘴裡搶來的那處大域,那裡有個掌控三階仙城的家族,從他們手中得來。」
「那家族金丹老祖都帶回來了,就在樓船上聽候發落,對了那人還是個三階中品丹師,我尋思咱們這一脈缺少丹師,就沒宰了。」
靖海真君微微皺眉,「沒有惹什麼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那偏僻的地方,手握重寶不識貨,況且我拿了東西一溜煙就跑回了海上!」
靖海真君點點頭,「走吧,隨我去見師父。」
站起身,就往院外走去,走到門口停住腳步,回頭點了點陳太玄,「你也隨我們一起去。」
然後無視裘天海渴望的小眼神,揹著手離開了院子,流淵真人站起身來快步跟了上去,陳太玄愛莫能助的看了一眼裘天海,然後也匆匆跟了上去。
三人穿過幾個小庭院,來到山崖邊,靖海真君寬袖一卷,三人瞬間消失在了原地,等陳太玄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四座山峰之峰中距離瓊華仙城大殿最遠的山峰半山腰的位置。
步行而上,一路上靖海真君問了問流淵真人修行的情況。
都是體修,不多會兒就走到了幽靜山路的盡頭。
籬笆小院,三間茅草屋,小院前頭是一個方圓百丈的池塘,池塘邊有一個花白鬍子老者在垂釣,只不過魚竿都彎了,老者都沒有收竿,走近了才發現,老者正在打盹。
「師父,中魚了。」
「啊?中了!給我起!」老者用力拉杆,陳太玄都擔心杆子被拉斷,好不容易才上來一條不到三尺的魚,看上去這魚和他在凜山看到的魚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還隱隱不如,身上的靈氣極淡。
「嘿,大鯉子!」
陳太玄詫異,合著真是凡魚!那就有點離譜了,怎麼拽上來這麼費勁?這位可是他們這一脈的老祖啊,元嬰後期的大體修!
說他釣上來一條真龍他都信。
「恭喜師尊,煞氣再少一分。」
擎天真君很隨意的將那條好不容易釣上來的大鯉子丟回了池塘,大鯉子尾巴拍了一下水面,鑽入了深水,水花四濺,擎天真君也沒有阻擋,任由落在身上,臉上。
「這些魚養的快要無法無天了!」擎天真君指著池塘,有些氣急敗壞,隨即看向三人,「你們來做什麼?」
「師尊,這是師弟從南七域得來的法則金章。」說著手掌輕輕一推,法則金章緩緩飛到了擎天真君面前。
擎天真君伸手到半空,又縮了回去,一手摘下斗笠,拍在了法則金章上,法則金章化作一道七彩流光飛入了籬笆院的茅草屋中。
「唉,碰不得,現在碰不得,碰了前功盡棄。」
流淵真人和陳太玄不明所以。
靖海真君連忙拱手,「是徒兒疏忽了,得到法則金章一時欣喜,忘了這茬。」
「不怪你,對了,這東西是從南七域得來的?」擎天真君看向流淵。
「是,師父,一個叫青林仙城的小地方....」流淵真人將他得到法則金章的過程事無巨細都說了一遍,包括陳家在其中的作用。
「你也算是幸運,那幾個老傢伙沒有留意到,不然你大概是要留在那裡,那幾個傢伙可不會在乎我們四海商盟的面子,以後莫要行險了。」
「為師父,弟子願意赴湯蹈火。」
「當年南七域那盤棋局那幾個老傢伙邀請過老夫,只不過我覺得他們行事有些不擇手段,怕被人生吞活剝了,就沒有參與進去,最終來到了海上。」
「師父您還和他們相熟?另外您說的南七域棋局是?」
「當年中州域大變,吾輩修士要麼沖入無垠海求得突破機緣,要麼前往邊域開疆拓土從妖獸嘴裡搶資源,都是行險之人當然相熟,至於我說的棋局......伏龍山中曾經有條真龍!」
「什麼!真龍!」流淵真人驚訝地叫了起來。
陳太玄也驚駭不已,凜山距離伏龍山脈不遠啊!真龍在妖獸界的地位可以說是至高無上,生而神聖不為過,真龍出生便是金丹境界的修為,熬一熬年頭輕鬆元嬰,一路化神直到飛升,沒有任何瓶頸一說。
「一驚一乍的像什麼話,都說了『曾經』,你也知曉,真龍強大是強大,但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只能算是萬族補藥,傳言沐龍血,吞妖丹,可以助力萬族突破瓶頸,所以......有妖獸圍殺了真龍,分而食之,位置就在伏龍山。」
「那當初喊您過去是.....」流淵真人問道。
「當然是獵殺那些吞了真龍的妖獸啊,獵殺真龍是要面對真龍一族的報復,沒有背景的修士哪敢這麼幹,但獵殺那些吞食了真龍血肉的妖獸就不需要擔心了,當年折損了無數修士,將那些妖獸引出來,不過據說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只占了一些地盤,弄出來個『南七域』。」
擎天真君站起身來,將魚竿背在身後,「走吧,屋裡喝幾杯靈茶,我與你們好好說說,當年老夫在內陸叱吒風雲的往事。」
陳太玄興致勃勃,只不過他看到靖海真君和自己師父面露苦笑。
想來師祖和父親一樣,喜歡聊些曾經的過往,不過他並不覺得厭煩,反而喜歡聽聽那些故事。
此時極遠的大雪山寒風呼嘯中,陳良安沒有講故事,而是往凜山坊飛去。
家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