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朱維福抓獅子狗
劉自盛挖坑填土的時候，跟朱維福說了他的來意，幫忙買一隻雪白的獅子狗。
「要漂亮的，氣派的，儘量便宜一點！」
劉自盛把要求說明，為了增加朱維福的積極性，又加了補充條款：「兄弟，你要是能一兩天買下獅子狗，我另外給你一個大紅包。」
劉自盛他們又不是錢多的沒地方花，來西安城旅遊消費的，他們是來西安城辦事的，辦完事儘快走，可以節省大量的住宿費。
在家千般好，出門萬事難呀。
勤儉節約，合理花費每一文錢，是農民的美好品德。
「漂亮的雪白獅子狗，還得快，還得便宜？」
「大哥，您可是找對人了，這事只有我能辦到。」
「西安城再也不能有旁人能夠做到了。」
朱維福拍胸脯做了保證，這事他還真有辦法。
劉自盛看他這個樣子，心裡覺得沒有底，提醒道：
朱維福一撥浪腦袋，說：「大哥，您不能去了，您去了嚇到別人，可買不到這麼好看的狗了。」
「您要實在不放心，讓李道長跟我一起，他的模樣不嚇人。」
朱維福點了李常清的將，李常清自然滿口答應。
但是，劉自盛卻心裡越來越沒有底了，因為朱維福一向行事沒個正形。
「哎！」
劉自盛嘆了一口氣，把千言萬語又咽到肚子裡了。
他不能說了，再說下去，就是當面揭露人家的短處，等於指著鼻子罵人了。
劉自盛會這樣，因為他的婚姻就起於一場欺騙。
劉自盛年輕未婚時，萬曆三十年陝西剛動亂結束，很多自耕農大戶破家，河東村劉家熬了過來，顯得家勢富貴。
劉自盛結親也犯了愁，他家想高攀，鄉里有功名的大戶不願意跟他家結親，因為劉家有暗中參與農民起義的嫌疑。
「兄弟，我跟你一起去買好了，大伙兒一起掌掌眼，別給人騙了。」
那一年劉自盛的父親到西安城給人押鏢，結識了一個中間人。
中間人說，有個認識的老朋友說，一個熟識的媒人說，秦王家裡有個輔國中尉家的閨女要出閣，按照規矩來說，她應當是鄉君。
明朝宗室女聯姻對象一般是小門小戶。
但是這個小門小戶可不是指孤零零的自耕農，而且指沒有功名在身的殷實人家。
有功名的富貴人家，也一般不願意跟非北直隸的宗室勛貴扯關係。
劉自盛的父親一聽，雖然介紹人七拐八拐的，但是這是個好媒茬啊。
鄉下大戶娶個宗室女進門，多氣派啊。
鄉下人沒有見過世面，劉家糊裡糊塗出了一大筆銀子，劉自盛娶了朱玉環進門。
兩人結婚以後，劉自盛才知道，朱玉環不是法律意義上的大明宗室女子，她叫的是乳名，包括她兄弟也是。
上當受騙，劉自盛只好把這樁事情埋在心底，逢人見面吹牛皮都不敢說。
連劉常德，也只知道嫂子是外地的大家閨秀，其他一概不知。
老一輩不靠譜，新一代遊手好閒，他到底能靠譜嗎？
劉自盛左右為難，心裡打著大大的問號？
關鍵是，朱維福不讓劉自盛參與採購獅子狗，這點太讓人鬧心了！
劉自盛雖然是一個商人，但是他本質上還是一個農民。
明朝末年，農民的心態，只會看得起耕讀世家，其他的行當，他們一概不大看得起。
即便某些撈偏門的生活滋潤，吃喝不愁，在農民眼裡，那些行業還不是正當職業，他們打心眼兒里看不起，也絕對不去嘗試。
劉自盛是這樣的人，他被朱維福撐回客棧聽消息了。
李常清不是這樣的人，他是世襲的火居道人，州城內的服務行業從業人員，他能跟得上朱維福的思路。
蒜黃苗圃整理完畢以後，朱維福領著李常清進進出出，買了一些傢伙事兒，做買狗的準備。
「叮叮噹噹！」
李常清幫忙剁著豬肉餡，時不時翻刀查看顆粒度。
「行了嗎？」
「包餃子也要不了這麼細呀？」
「包餃子，這可不是給人吃的！」
朱維福在旁邊燒火，時不時看一眼肉餡。
他跟李常清換班剁餡，他的胳膊快累壞了。
屠夫當然也可以幫忙剁餡，那不是貴嘛，自己剁餡省錢。
朱維福在一旁燒著地鍋，鐵鍋上的鍋蓋冒出大股白煙，「吭吭吭」的水響聲音逐漸平息，變成了沉悶的「砰砰」聲。
「水開了！」
水開不響，響水不開嘛。
朱維福取過來蒸籠，放了幾隻竹篾進去，跟李常清溝通：「李道長，咱要蒸它一個時辰，你也幫忙看著點時辰！」
朱維福家在西安城西南邊，鼓樓的鼓聲傳到這裡很模糊，容易被忽略。
李常清看了蒸籠一眼，樂了，說：「兄弟，你會的法子可真多，我只聽說過竹卡子，可沒上手做過。」
朱維福拍著胸脯做了保證，說：「李道長，您放心好了，這是我吃飯的本事，不能出差錯。」
兩人忙活完以後，一切收拾停當，方才出門辦事。
李常清推了一輛車，賣梨子蘋果紅棗，停在永壽王府背後的小巷子裡。
這條街里住的是他家的子孫，將軍中尉什麼的宅邸都在這裡。
日頭南偏西一點點，中午12點多剛不到1點，大部分人吃過午飯正在犯困。
朱維福穿得規規矩矩，好像哪家院子裡的哥兒，他站在李常清的車前假裝買水果。
「蘋果來五斤！」
「梨子，紅棗都要！」
朱維福轉頭看看四下無人，他從懷裡摸出了一把油炸子。
他將子投擲到不遠處的狗洞旁邊，由遠至近，依次分布，同時嘴裡發出低沉的「嘬嘬嘬」聲。
不一會兒，「嗚鳴」聲傳來，一隻漂亮的雪白獅子狗，從狗洞裡爬了出來。
它吃了一隻又一隻子，終於到了最後一個小塊肉丸子跟前。
金黃色的小肉丸子散發出香噴噴的味道，肉丸子後邊牽著一根油乎乎的繩子。
小狗滴著口水，一口把肉丸子吞進口中。
「吱兒！」
小狗來不及叫出來聲音，就給竹篾卡住了喉嚨。
朱維福三步並作兩步，抓了雪白獅子狗過來，扔進了李常清推車上的竹簍里。
李常清推車在前就走，他繼續沿街叫賣沒有一絲慌亂。
朱維福提著一包蘋果，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他邊走邊吃，模樣也十分坦然。
無論怎樣，雪白獅子狗到手，朱維福這個冬天的生活費，又有著落了！